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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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白微還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有人在碰他的手臂。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陳騏彎著腰站在床邊,一只手放在他手上,另一只手裏拿著一根針管。

發現白微醒來,陳騏笑了笑,說:「抱歉,吵醒你了。」

「沒什麽……」

白微打個呵欠,看看他手裏那支針管:「你要幹什麽嗎?」

「嗯,我要從你手上抽一點血。」陳騏說:「別擔心,很快就結束,也不會很痛。」

這些東西白微當然知道,以前他也不是沒抽過血,問題是……好端端的,突然給他抽血是什麽意思?

正想詢問,慕容從陳騏身後走出來,到床邊坐了下去,將手按在白微頭上輕輕揉弄著,說:「是我讓他做的。你不用多想。現在時間還早,結束之後你繼續睡,今天是周末。」

「唔……」白微仍是一頭霧水,但他其實本身就沒睡醒,又聽到慕容說可以繼續睡,頓時連眼睛都不想睜開了。

昨晚他的確是累壞了,被折騰了大半夜,到最後連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都不清楚。

那一枚徽章真是賺得太夠本。

無賴,果然是當之無愧的無賴。他腹誹著閉上眼睛,繼續補眠。針頭紮進手臂的時候,眉頭稍稍緊了一下,之後就沈沈入睡。

一連失蹤十幾天,第一天回到學校,白微倒還真的有那麽一點點懷念的感覺,連上課都比從前專心不少。

然後到了下課,不出他所料,倪雙果然找過來,問他這些天的事。

對於倪雙的問題,還有那一臉覆雜隱晦的神色,白微並不是不抱歉。只是有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倪雙明講。

說起來未免太尷尬。是倪雙令他愛上了那個人,又因為愛上那個人,他對倪雙也曾經萌生過一些不好的想法。

他甚至想過,侵犯倪雙,和那個人做同樣的事,在倪雙身上感覺那個人的痕跡。又或是從那個人手裏把倪雙搶過來,不讓倪雙再與那個人扯上糾葛,這樣的話,他就可以獨占……

連一個得不到的人,他也想獨占。

很不可救藥是不是?

所以他也說,自己根本算不上什麽善類。

倪雙說想邀他一起吃午飯的時候,他看了封尋一眼。封尋坐在那邊的座位裏,托著腮,含笑望著這邊。

「下次吧,今天我和一個朋友有點事要談。」白微說。

其實不是不喜歡和倪雙相處。以前和倪雙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可以玩得很高興的。問題是,現在的情況越來越尷尬。

自從和慕容接觸過之後,每當白微看到倪雙,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心虛,就好像是背叛了朋友。

雖然慕容和倪雙並不是情侶,他和慕容的關系更構不上偷情,反正就是免不了覺得怪異。

而倪雙還總是提到慕容,更是讓他不知道怎麽響應才好。久而久之,就變得很想避開倪雙了。

而且,他還跟慕容有過那樣的約定,交換慕容不再來糾纏倪雙……

他所處的立場,實在是相當尷尬。或許也只能說,這是自作自受吧。

上午的課一結束,白微就與封尋結伴出了校門,找一家飯店解決午餐。當然更主要的還是,談話。在學校餐廳那種地方,當然是不適合談這些事情的。

雖然不是多麽不得了的事情,畢竟是屬於個人隱私,說起來也難免有所顧忌。

對於封尋,白微倒是向來無所顧忌,沒有什麽不好說、不能說的話。

經歷了那晚的事件,他知道封尋一定會記掛後來他怎麽樣,而他也不想瞞著封尋,所以他幹脆主動說了。

當然不包括那些床上的事,就只是大概講了一下,他在慕容那裏過了周末兩天,以及他和慕容現在的情況。

這情況其實不太好說,因為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算是什麽情況。總之,不很好也不太糟,得過且過。

聽見白微這樣的結論,封尋搖搖頭,笑得無奈:「平常得過且過就算了,連感情也得過且過,未免浪費。」

「浪費?」

白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撐住下巴:「你的意思是,不然應該怎麽樣?」

「當然是要努力。」封尋說:「多少人苦於無法接近自己心愛的人,而你,心愛的人就把你放在身邊,你卻只是得過且過?」

「雖然你這樣說……我真的不知道能怎麽做。」

白微思索了一下:「也許就是因為離他太近,我反而想不出還有什麽要做的。」

「譬如說,讓他愛上你?」封尋眨眨眼。

「什麽?」

白微露出被噎到了的表情,擺擺手:「別開玩笑。」

「玩笑?」

封尋笑得的確不夠認真,語氣卻明顯地銳利起來:「這麽說,你不想讓他愛上你?」

對於這種說法,白微當然沒辦法表示同意。問題是……

「這是不可能的。」他斷然地說。

「有什麽不可能?」

封尋頓了一下,瞇起眼睛:「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他會專程跑那麽遠去找你?如果換作別人,他也會這樣做嗎?」

白微沈默半晌,嘆氣。

這些問題他沒辦法回答,因為他自己也沒有答案。而且,越和慕容相處,他就越是搞不懂這個人。

最讓他納悶的是,昨天在飯桌邊,慕容對他說,以後不準逃課。如果再犯,就要讓他從一年級重頭念起。

連這種事都要管,且管得這麽嚴,叫他應該怎麽認為才好?

是不是只能認為,他是上輩子欠了這個人的,這輩子便註定了要給這個人管制?生活上是,學業上是,連感情上也是。

見他一直不回話,封尋接著說:「如果說,你跟他確實沒有機會,我什麽話也不會對你說。但是在我來看,他對你,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特別的。所以我認為你不是沒有機會。你應該抓住這個機會,去爭取。」

「……」

思索著這番話,白微忽然皺起眉頭:「你就這麽希望我跟他在一起?」

「這不是我的希望,是你的。」

封尋笑笑:「我不過是個旁觀者,不會做任何撮合你們兩個人的事。我只是希望你能夠遵循自己的意願。」

「……」白微陷入沈默。

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夠事事如意?

意願這種東西,就算遵循了,也未必會有好結果。但如果不遵循,卻又成了違心。

這麽說來的話,如果一個人可以無欲無求,或許才是最好的狀態。

可惜,沒有人能做到。就算是和尚,也會求一個得道升天……

看著白微沈思的臉,封尋也不再出聲,讓他自己想。D_A

這時候,飯館墻壁上方掛著的一臺電視,裏面播放的內容,同時引起了兩人的註意。因為聽見一個認識的名字。

欒煙。

報導中說,欒總裁家失蹤多日的千金,在今日淩晨終於被找到。當時欒小姐獨自一人在路上行走,被路過的行人發現不對勁,於是將人送去警局。在警局裏,欒小姐的精神狀況極度不穩定,充滿攻擊性,連隨後趕去接她的親人都不認識。就在一個鐘頭前,被轉入精神病院接受檢查治療。

聽到這樣的消息,白微和封尋對視一眼,都是訝然。

欒煙,那麽囂張跋扈的人,竟然進了精神病院?

封尋對此意外歸意外,倒是沒有多想。但是白微想到欒煙曾經做過的事,一方面忍不住感嘆這是否就是所謂報應的同時,心裏卻又隱隱湧上奇怪的感覺。

無緣無故,欒煙怎麽會突然失蹤,最後落到要進精神病院?而且從時間上來看,就是在那件事發生後沒兩天。

『都過去了,已經沒有欒煙的事。』

『我們之間,不會再有她。』

想起慕容曾經說過這樣的話,白微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如同是被發了酵,越發地強烈起來。

當天下午放學後,白微邀封尋一道,和他同去精神病院一趟。

並不是非要質疑誰不可,只不過有的事情,無論如何想要確認一下。也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只是始終覺得無法想象,欒煙會真的成了瘋子。

到了病院,說要見欒煙,起先工作人員並不同意。白微想了想,說是慕容讓他們兩個過來代為探望。

慕容和欒煙的關系,知道的人不多,不過這個工作人員倒是知道的。而至於慕容與欒煙解除婚約的事,目前為止卻還無人知曉。

所以最後,工作人員給兩人放了行,並給他們帶路到欒煙的所在處,一間單人病房。

很難解釋是出於怎樣的動機,在進病房之前,白微對封尋說,如果封尋不想進去,可以就在外面等著他。

聽見白微這樣說,封尋笑了笑,說:「那我就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小心一點,那畢竟是個精神病人。」

白微點點頭,輕吸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進去之後,白微看到欒煙坐在病床上,兩只手被固定起來,神情恍惚,嘴巴一直動個不停,不知道是在碎碎念著什麽。

白微皺了皺眉。

雖然他不喜歡欒煙,甚至可以說,他完全是有理由憎惡這個女人的。然而眼看她現在這副模樣,再想到她從前的囂張,白微的心情難免有點覆雜,並不會幸災樂禍,但也同情不起來。

他走上前,試探地喚了一聲:「欒小姐。」

聽見聲音,欒煙緩緩地轉頭看他,仍舊是一臉木然,就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

看她這個樣子,白微不抱希望地問:「欒小姐,妳還認得我嗎?」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看到欒煙點頭。

「認得,我認得你,我當然認得你,認得……」欒煙一邊說一邊連連點頭,重覆了許多個「認得」。

突然,欒煙的臉就扭曲起來,表情由呆滯轉為猙獰,睜得通圓的雙眼狠狠地瞪著白微,簡直如同要把他生生吞到肚子裏去。

「我怎麽會不認得你?你化成灰我也認得!我死也認得!」

欒煙大吼道,身體在床上劇烈掙紮著,若不是被固定住了,此刻她多半已經跳了起來。

「就是你,是你!你給我打針,給我吃藥,把我送到這裏,現在你又跟過來,你是想送我下地獄嗎?救命啊!殺人啦!救命啊!」

對於欒煙如此歇斯底裏的行為,白微瞠目結舌,完全不知道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他只知道,這個女人,是真的,徹底瘋了……

這時候,聽見裏面動靜的封尋推門走了進來,將白微往外拉去。

「走吧。」

封尋說:「剛才工作人員告訴我,欒煙看到誰都是這樣,說對方給她打針吃藥,現在又要來殺她。所以,你不必再嘗試和她多說,說不出什麽結果來的。」

白微靜靜聽著封尋的話,先前的震驚已經過去,只剩下了越來越濃的疑竇。

打針,吃藥……

自從相遇開始,從來只有慕容去找白微,而白微每次還躲不及地躲。

所以這個晚上,當看到白微主動找來,而且是找到公司這種地方,慕容不得不為之意外。

關上計算機,走到沙發處坐下,讓白微也過去,坐下說話。的確是好奇的,白微會想跟他說些什麽。

但白微並沒有坐,就在旁邊另一座沙發前來回踱步,踱了好幾個來回才停止,看向慕容,問道:「欒煙的事,你聽說了嗎?」

慕容沈默幾秒,「嗯」了一聲,臉上依舊淡漠如常。

白微抿了抿唇,放棄了從他臉上尋找端倪的主張。

「我只想問,這件事……」幾經猶豫,終於說出口:「跟你有沒有關系?」

「你覺得有就有。」慕容平靜地回道。

然而在白微看來,他的反應未免太過平靜,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會把他跟這件事聯系到一起,所以他既不意外,甚至也不會不高興。

這是不對勁的。最為合理的解釋就是,真的有,確實有。

「為什麽?」白微蹙起眉:「為什麽要這樣做……你對她做了什麽?」

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是不是你指使了人綁架她,那人給她打什麽奇怪的針,還吃藥,把她變成現在這樣?」

慕容沒有回答。

白微想,這種不置可否,多半就是認可了,對於他的說法。

「為什麽?為什麽要對她做這些?」白微回到這個問題。他實在是不能理解。

看著那張始終不曾有絲毫動容的臉,他不知道應該怎樣想才好。

他是明白的,他也曾經對封尋這麽說過,這個男人的個性扭曲,行為殘忍,是毫無疑問的冷血動物。就算再可怕的事,在他手裏做出來,應該都是不值得驚訝的。

心裏明明都明白這些,然而白微就是無法釋懷,越想越是在意。

「你這樣做……不會覺得過於殘忍了嗎?」他沈沈地說,心裏一陣抽動,連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他會害怕這個人嗎?還是,怕他這樣的行為,最終會害了他自己?

「她應得。」慕容回答。直截了當的一句,毫無歉意。

「你……」白微越發地理解不了。

究竟是什麽,讓慕容非要做到這種地步不可?是憤怒嗎?為了什麽?

思忖到這裏,他問:「你這樣做的起因,是那段video?」

慕容眼中倏地掠過一道寒光,那麽的陰鷙冰冷,使得捕捉到這一幕的白微幾乎打了個寒顫。

然而他聽到的回答卻是:「不是。」

「那你是為什麽?」白微徹底被弄胡塗了。

他原本以為是這個原因,結果卻是搞錯了。心頭瞬間浮上一絲失望的感覺,他怔了怔,立即將之拖出去問罪處斬。

現在可不是情緒化的時候。

「她對你做了什麽,讓你這麽……」

白微想來想去,不知道該如何定義慕容對此所抱持的心態,幹脆不說這個,轉口道:「也許她的確有很多過分的地方,但還沒有過分到需要這樣對待的地步。你怎麽惡劣都不要緊,可是這次,你毀了一個人的一生,你知不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

慕容倏地站起來,盯著白微,目光銳利得紮人,卻又陰沈得令人感到背後一陣寒意。

「當她告訴我她找的那兩個男人身帶愛滋,我是什麽感覺?」

「……」

或許是吃驚過了頭,白微只是站在那裏一臉麻木:「你說什麽?」

慕容的眼光閃了閃,忽然別開視線。

白微在他這個行為中看到了一絲悔意。他原本一定是不想要說的,只是一直一直被糾纏這個話題,被糾纏到失控,繼而失言。

既然是失言的話,那就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玩笑。

「你是說,那兩個人……」

白微訥訥地低語,眼睛裏的閃爍由輕微變得急劇,直到連聲音也不穩起來。

「這是真的嗎?他們……」

視線回到白微那血色盡失的臉,慕容大步走過去,將他摟進懷中,緊緊收住雙臂,防止他會逃開似的。

他原本沒想到什麽逃不逃,但被慕容施加了這樣的行為,他卻突然驚醒般,整個身體都狠狠震動一下。

「別碰我!」

他大吼著,推不開人,只有撕扯著對方的衣服。

「瘋子,你這個瘋子!你明知道我……為什麽還要對我做那種事?你瘋了嗎?你不要命了嗎?你想死嗎?你唔……」

驟然覆到唇上的雙唇,將話語盡數掠奪。

白微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瘋了,他只知道,他自己就快要瘋了。

這個人,真的不要命了是不是?為什麽到現在還可以這樣做?他怎麽做得出來?他到底在想什麽!

白微竭盡全力地掙紮,然而怎麽都掙脫不了。

一剎那間他幾乎想闔緊牙關,咬破對方的舌頭,然而轉念考慮到這樣做的後果,他放棄了。

他不敢。他不想連累這個人,他希望這個人好好的。

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起,雙手的動作,從掙紮變為擁抱,他摟住慕容的腰,越摟越緊,緊得像是再也不想放手了。

突然間不經意地想到,如果他從以前就一直這麽坦率,對這個人,想抱就抱,也就不至於有那麽多被白白浪費的擁抱了。

白微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擡起手腕看看表,七點十分。

窗簾下方透進來一點點金紅色的光線,陽光明媚的早晨。

白微揉揉額頭,掀開被子就想起身。後方驀然伸出來一雙長臂,箍住他的脖子,將他按下去,倒在了一副寬闊結實的胸膛上。

「去哪裏?」低沈的聲音在白微的太陽穴旁邊響起,並不沙啞,看來不是剛剛醒來。

「去學校。」白微回答,想把圈在脖子上的手臂拉開,拉了幾下沒成功,索性放棄。

是不是應該奇怪,這種時候他還能想到什麽上課不上課的事?

自然,昨天剛剛得知某些事的時候,他的確是震驚了的。而震驚過後,他也思索了很長時間。

發生那種事,他應該有什麽感想?應該害怕嗎,還是自哀自憐,如此不幸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白微很認真地想了許久,害怕,至少還是應該害怕的。可是害怕的感覺剛剛湧上來,就被一陣未知的茫然沖散了。

他始終覺得,這種事太沒有真實感。越想深入地想,反而越想越茫然。

就這樣了?今後的命運,就這樣定下了?沒有了?

太不真實了。

「不用去了。」

聽見慕容這樣說,白微奇怪,這個人向來是禁止他逃課的。

「今天不是周末。」

「今天可以例外。」

慕容輕撫著白微的下巴,淡淡地說:「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哦……」白微想了想,倒是沒有不想去,但也沒有很想去。

那就不去算了,既然是慕容這樣說。

那麽現在就不必急著起床,可是要睡也沒了睡意,白微躺在那裏,茫然地睜著眼睛。

過了一會兒,聽見慕容問:「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嗯?」白微疑惑:「你要帶我去哪裏?」

「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

「……你不用工作嗎?」

「今天不。」

「這樣……」白微咕噥著,卻是更疑惑了。

這個人,今天,絕對是很古怪。

又允許他逃課,又說要帶他去哪裏哪裏,甚至為此蹺掉工作……

是因為那件事?

白微其實大概可以想到,不過,就為了這個,這人就這麽反常,至於嗎?有必要嗎?

還是說,是出於愧疚?因為若不是這個人,那種事就不會發生在他身上。所以這個人是想要彌補?為了讓自己安心?

白微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不太符合慕容的風格。不過再想想其它的,也就只是更加茫然。

「那……我想回家。」思量過後,白微這樣回答。

「好。」慕容應道,側過臉,在白微額角印下數個輕輕的吻。

感受著這幾乎可以說是溫柔的舉止,有那麽一瞬間,白微想要擡起頭,捧住那人的臉,深深地給他吻下去。D_A

當然,最後還是放棄了這麽做。

現在的他不是可以隨便做這種事的狀態。

那天慕容讓陳騏過來給他抽了血,帶到醫院去進行化驗。在結果出來之前,他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按理說,他自己都知道這樣打算,那麽慕容更不應該會不知道,然而他卻……

昨晚這人把他帶回來,然後,竟然又想碰他。要不是他拚死了命逃開,逃到浴室裏反鎖了門,這人才保證不會再碰他。

這一夜姑且平靜過去,然而對於慕容的想法,他是越來越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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