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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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甚至想到電話那頭白玉堂的拽樣,忍不住有些想笑,就在這種情緒下,他隨口問道,“結束了你給我打電話,記下我的號碼?”

話方出口,立刻反應過不對,白玉堂一怔迅速反問,“不是這個電話?”展昭沈默。

再過片刻,聽筒那邊爆發出幸災樂禍的器張笑聲。

居然沒想起來電顯示這種事,這麽低級的錯誤配上這麽高級的人材,本年度刑警大隊十大不可思議事件之一。

“展大隊長莫非是生怕我忘記存你的號碼?”

展昭默默掛斷,盯著手裏的手機,默默想象了下白玉堂笑的囂張得意的樣子,他沒有發現他的嘴角正慢慢翹起,越翹越高,最後變成一個幾乎可以稱為燦爛微笑的弧度。

被人叫“展隊”的這幾年威信日高,下級尊敬,上級器重,這樣被人亂開玩笑,隨意取笑甚至調笑已經是很久沒有的事了。

天色昏暗,會議室空無一人。

展昭站起,那麽,就等明天下午了。

現在,他得承認,和那家夥會面的期待慢慢超過了那種莫名的排斥。沒錯,排斥,他隱隱有種危險的感覺,似乎冥冥中有片鮮花盛開落瑛繽紛的美景,而那美不勝收的景致中卻又潛伏著萬丈深淵,稍不註意就會跌得粉身碎骨。

原本只是無意間一次邂逅,哪裏想到這麽巧會在報社又遇到。

展昭忽然停住腳步,報社,電光石火間,他抓住了之前的那個念頭。第三種可能性,他們只註意到了報社特殊的社會功能,忘記這其實也是有著固定群體的場所。

那個藏著屍體的紙箱,也可能不是為了借助媒體的力量昭示天下,而是本來就是寄給報社,或者準確的說,寄給報社裏的某個人!

白玉堂到的時間遠比展昭預計的早,拉開車門跳上坐穩,展昭微笑道,“婚禮這麽早就結束了?”

想是參加婚禮的緣故,白玉堂穿著正裝,配著淩厲眉目,愈加英氣逼人,只是表情奇怪,要笑不笑帶些冷淡的嘲諷,“沒有婚禮了。”他說,“接親的時候,新娘子和新郎鬧翻了,說是上班後去辦離婚。”

展昭張張嘴,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半晌問道,“怎麽回事?是不是彩禮有什麽不對?”這種事只在報紙上看過,沒想到今天實際遇到一例。

白玉堂淡淡道,“不是因為錢,接親的時候說是要考驗新郎的真心,鬧的太厲害,翻臉了。”不是關心別人私事的人,可辛子傑和他的關系素來不錯,報社適齡男女不少,能請動白玉堂參加婚禮的可沒幾個。扶著方向盤,白玉堂直視著道路前方,仿佛只是自言自語般道,“子傑今天的情緒不對,平時沒這麽壓不住火。”

展昭答道,“聽說結婚前會有焦慮癥。”然後他忽然明白過來,這不是白玉堂沒有意義的自語,倒車鏡裏,兩人默不作聲的相互對視。片刻,方向盤一打,白玉堂轉個方向上了出城的路。

路邊的高樓越來越少,綠意越來越濃,白玉堂的臉色也慢慢變得開朗。

展昭一直沒再說話,眉宇間仍然是那副從容鎮靜的溫潤。

白玉堂斜目側睨,輕聲說了句什麽,聲音太小,沒聽清,展昭揚眉,見他沒動靜索性直接問道,“怎麽了?想說什麽?”白玉堂扯扯嘴角,懶懶道,“討厭警察,沒一個好東西。”然後再斜睨一眼,補充更正,“錯了,是沒幾個好東西。”

展昭無語,又是好氣又有些好笑,這是在誇獎他是“好東西”麽?還有,就象他昨天想象的那樣,這副得意囂張的傲慢樣子。

“怎麽不說話啦?大神探?”白玉堂道。

展昭不去看他,若無其事道,“哪裏當得起,什麽大神探啊。”

“那是。”那家夥居然心有戚戚焉的點點頭,“那就不叫神探了,叫什麽好?黑貓警長?”囂張至此,忍無可忍當如何?展昭沖口道,“那叫你什麽?小白老鼠?”

白玉堂一怔,腦子裏鮮明出現一個畫面,一只貓兒咪咪叫著沖他亮出尖尖的爪子撓過來,本來只是隨口開玩笑說什麽黑貓警長,可說出口卻發現異常配。貓兒,他想。突然間便樂開了花。

狗急了只會跳墻,貓兒急了卻要撓人。

車子再拐上岔路,這是準郊區了。白玉堂笑咪咪的問道,“你怎麽知道我認得李亞偉?可別說猜的。”展昭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最早在報社你看到大家在笑,那種冷淡不忿的表情,還有,”他上下打量下白玉堂,“你應當沒住在星光小區,是專門去那裏的,如果不是認識的人,不會有心看這種熱鬧,或者……”他猜測,“不是看熱鬧?”

白玉堂扯扯嘴,示意他的判斷沒有錯誤,“我住在天界名都。離那裏也不遠,”笑容再次消隱,他的臉色有點陰,淡淡道,“我哥養了只薩摩,有年出國放在我這裏生病了,找到了李亞偉寵物診所認識的。”

他微微一頓,似乎不想就哥哥的寵物犬這個話題說太多,“雖然不是一個小區,也算住的近,就偶爾會遇到,有次在報社門口還遇見他,提了一大堆東西,順路帶他回家了。”

展昭有些奇怪,白玉堂不象是主動叫人搭順風車的人,李亞偉也肯定不是主動叫人搭他的人。

他沒有發問,明明認識不過很久的人,卻似乎彼此很了解,白玉堂是簡單直接沒錯,可他不想說的事也最好不要問。

白玉堂看他一眼,心情似乎又恢覆過來了,“快到了。”

路邊出現幾幢樓房和很大一片綠地,一個孤兒院。

白玉堂跳下車,“就是這裏。”他指指那片綠地,“這裏比較適合放航模,我和一些航模協會的朋友周未經常來,不只一次在那邊的山坡上見過李亞偉,看著那個 孤兒院呆呆坐著,不知在想什麽,經常一坐一個下午。”

這樣冷靜客觀描述時,那些小小的囂張得意不見了,他看上去冷淡而遙遠,仿佛被一股寒氣所包圍。

展昭靜靜道,“李亞偉是個孤兒。”

白玉堂忽然哽住,展昭知道他那些沒有說出的話,是,正是這個原因吸引了他,那種顯然易見的孤獨。

他早就發現了可是不想承認,這只是聰明的貓兒,他有點兒得意,說不定只有他看過這只貓兒的呆樣。從來不喜歡聽別人議論孤兒,什麽無父無母的孩子好可憐之類,那種高高在上經的憐憫,可展昭說出這種詞卻讓他覺得溫暖。

對,溫暖。

甚至不是從這句開始,從他們再次見面,他看到他站在人群中冷靜的審慎一起命案,他從那間小小寵物診所出來返身回望時的黯然神情,以及他跳上車坐在他身邊的時候,他跟他對話的每一言每一行每一個舉止。

那些溫暖透過肌膚透過血肉緩緩滲入他的身體裏,絲絨一般包裹著他的心,幾乎在瞬間做了個決定。白玉堂低聲道,“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他說,展昭擡目,凝視他的眼睛,安靜等待。於是他繼續道,“是個懸案,兇手至今未抓獲。”

這時候他想掉開頭,一定是中邪了,這麽多年從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段往事,可清澈雙目毫不退縮地凝望著他,堅定而溫暖,讓人毫不懷疑擁有這樣眼神的人一定有顆勇敢的心,他不能回避。

他們安靜的、沈默的相互註視。良久,展昭掉開頭,望著遠方的曠野輕聲道,“上高中那年,我父親以身殉職,他也是警察。”白玉堂睜大眼睛,這出乎他的意外。

“我很傷心,非常想念他。”凝定的聲音微微有些破碎,“沒幾年母親再嫁了,那時我還小,明知不應當,可忍不住覺得她背叛了父親。再後來,就決定也要做一名警察。”他仰起臉淡淡微笑,“就象歌裏唱的,金色盾牌,熱血鑄就,那裏有我父親的血,當上警察的那一天,我跟自己說,永遠不要辜負。”

他轉回頭,烏黑明亮的眼睛,淡淡的,驕傲的說,“我做到了。”

白玉堂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嚨,怎麽可能,他想,怎麽可能這麽眩目,這樣叫人舍不得移開視線。

終於,他們相顧一笑。默契天成,就象認識了一輩子那麽久。

“開始不知道,後來慢慢猜出來了他是孤兒,可能是這裏的孤兒院讓他想起什麽回憶。”白玉堂慢慢思索道,“他的樣子看起來孤單而又寂寞。”

“有次變天下雨,我就叫他上我的車一起回家。不過一路上沒說什麽話。”

展昭點頭,“明白啦,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白玉堂瞪他,又猜到了。如果只有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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