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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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暎得知兩人結婚的消息後樂得合不攏嘴,電話裏對陳暉的稱呼都變親昵了,“暉啊,元旦放假你倆要沒啥事就回來一趟,抓緊商量下辦酒的事。”

兩人計劃好元旦那天一起回去,不想臨行前一天陳暉廠裏出了點狀況,他需要立馬趕回去處理。梁原學校有事脫不開身,於是兩人約好第二天陳暉再開車來接她。

當天晚上,陳暉和一幫朋友在家中小聚,期間接到梁原的電話,問他晚上在哪兒住。大約半小時後,一個出去上廁所的朋友回來,推開客廳門,手指了指院外,“陳哥,外頭有個女的找。”

趴在沙發邊的陳大壯最先跑出去,半個身子探出門,停在原地打量來人,接著朝她吠了兩聲。

“大壯——”

一聽這聲,陳大壯認出來人,撒開腿沖她撲過去,激動地嚶嚶直叫,歡騰的尾巴都搖成了花擺。

“這麽冷的天,不是說好了我去接你。”陳暉走近了,伸手拍掉落在梁原衣服上的雪花。

梁原把摸在陳大壯肚皮上的手拿開,站起來道:“我坐車也一樣。”讓他來回跑,怪累人的。

把人和行李一起帶進屋,關上門,陳暉牽起梁原的手捂在脖子處,“凍壞了吧?”那手冰涼涼的,凍得他一個激靈。

“累不累?”他又問。

梁原仰頭看他,笑著搖搖頭。

“吃了麽?餓不餓?”陳暉關心的點都特別實在。

梁原手上暖著,心上也熱乎乎的,雙手從陳暉掌心裏掙開,轉去摟他的腰,一頭紮進他懷裏,“我吃了半路,睡了半路。精神著呢!”

兩人相擁著抱了一會兒,陳暉揉揉她的腦袋,手前移至臉頰旁捧著,湊近了要親她。嘴唇將將貼上,梁原猛地往後躲,手擋在陳暉唇上,如臨大敵道:“不能親,我化妝了,小心把我口紅蹭花。”

陳暉一下楞住,繼而笑出了聲,頭偏了偏,埋進她頸窩處,落下一串深深淺淺炙熱的吻。他親起來沒完沒了,一邊親完換了一邊接著親,梁原急了,用力推他,“隔壁還有一屋子人呢。”

“怕什麽,我親自家媳婦兒,合法的。”陳暉微微擡起頭,唇舌並沒離開她,濕熱的吻轉移陣地,來到梁原耳畔。

再這麽胡鬧下去不像話,梁原別開臉,雙手使勁推他,“讓人家等急了。”她皺著眉,瞪眼看他,故作生氣狀。

陳暉被她的小模樣逗笑,擡手捏捏她的臉,心情大好,“媳婦兒不讓親,那咱就不親。”

梁原翻了他一眼,拉高衣領,把衣服上的褶子撫平,轉身要去開門。手還沒碰到門把,雙腳突然離地,陳暉已將她直直抱起,她驚呼出聲,忙摟住陳暉的肩。陳暉抱著她原地轉了一圈後放下,不再留戀,拉開門,笑意甚濃地走了出去。

客廳裏圍坐著一堆人在打牌,有些梁原認識,有些不認識。陳暉把她牽到跟前,給大家介紹,“梁原,我媳婦。”

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從座位上起來,“喲嘿,暉子你藏得夠嚴實,不聲不響就把事辦了。我家那口子要給你介紹對象,來前還托我說來著。得虧我記性差,一打牌全忘了。”

他樂呵呵看向梁原,往陳暉肩上一拍,笑著感慨:“你小子福氣好啊。”

陳暉跟著笑,給梁原介紹這位爽朗的大哥。剛才在外頭最先碰見梁原的那個年輕小夥特響亮地沖她喊:“嫂子好!”

這個親近又陌生的稱呼聽得梁原一楞,反應過來後連忙笑著朝他揮手。有幾個年紀看著比梁原大的男人也喊她嫂子,弄得梁原有些不好意思,不停笑著揮手問好。

屋子裏氣氛熱鬧,大家說笑閑聊一段,天色不早,紛紛起身要回去。陳暎正巧串門回來,招呼大家吃了夜宵再回。

幾個家離得近的留下來,一人捧一碗熱騰騰的酒釀圓子呼哧呼哧吃起來。梁原面前也擺著一大碗圓子,陳暎特地給她裝的,滿得湯汁都快溢出來。

圓子剛出鍋,燙人。陳暉拿過來一個空碗,舀兩勺給她,等她慢慢吃完,再往裏添兩勺,完全是小孩子的餵法。

有人看不下去他這膩歪勁兒,揶揄道:“陳哥,你幹脆直接上手餵得了。”

陳暉不以為然,接過碗,真要上手去餵。梁原有些發窘,忙伸手壓下碗,斜眼瞪了他一下。陳暉松開手,目光緊鎖著她,開懷大笑。

大家被他倆之間的小動作逗樂,噓聲連連。陳暉邊上一個發了福的男人接起剛才的話,“讓你當初領著媳婦上陳哥跟前臭顯擺,人這是顯擺回來了,看見沒?”

周圍人紛紛附和,歷數剛才說話那人的高調戀愛事跡。在場各位七嘴八舌說得火熱,到後來開始互揭過往的戀愛糗事。一屋子過了而立之年的男人仿佛又回到青蔥少年時。

晚上洗漱好回到房間,梁原全身放松躺在陳暉懷裏,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揪弄著他的衣領玩。重回故地,難免感慨萬千,“小孩子長得真快,小舟完全變了個樣,我差點沒認出來。”

陳小舟都長成大孩子了,見到梁原也沒叫人,只管咧開嘴露出大白牙沖她笑。誇他長成個帥小夥,他還不好意思起來,扭捏著貼著墻站,手背到身後去摳墻皮,乘大人們講話的空檔,一溜煙跑走了。

“上次躺在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心裏難受,都沒好好看看你這屋子。這櫃子是一直有的嗎?上面的雕花真好看。”梁原擡手指向墻邊的實木衣櫃。

“嗯。”衣領來回刮蹭,皮膚上有些癢,陳暉捉住她的手扣到胸膛上,輕輕摩挲著,開始算舊賬。“那時候你什麽都不說,只管鬧脾氣,後來好不容易說了,還都是在放狠話。”

“你還說我!”梁原趴到他身上,支起手肘撐在他胸前,不滿控訴道:“你當時下手沒輕沒重,把我頭都磕著了,疼得我眼淚都快下來。”

陳暉把人整個摟到身上抱著,“那時候好好罵我一頓,不就啥事沒有了。你自己想想,憑良心說,當時講的那些不著邊兒的話能聽麽。”

梁原知道理虧,臉埋進陳暉頸窩裏,不吭聲了。陳暉給她掖了掖被角,大手摸上她的臉,“讓我看看磕傻了說胡話的腦袋長啥樣。”

那手一摸上來,梁原就把它推開,陳暉不依不饒,兩手交替著糾纏過來。梁原從他身上翻下去,裹緊被子不讓他得逞。陳暉玩心大起,手鉆進被子裏,逗貓似的,這摸一下,那捏一下,把人直逼到床角縮著。

被子裏悶著不透氣,梁原決定奮起反擊,似笑非笑看他,“手法挺熟練,以前常玩兒呀?剛才聽你那幾個朋友說你以前可招女孩兒喜歡了,出去喝酒左擁右抱邊上從來不空的,好玩兒嗎?”

這事一準是他半道出去時,哪個沒眼力見的抖出來的。陳暉頭皮直發麻,堅決否認,“沒有的事,別聽他們瞎說。”

“我才不信呢!那時候你才多大,二十來歲年輕小夥兒。”梁原學著剛才陳暉的動作,往他臉上掐一下,胸上摸一把,嘖嘖感嘆,“長得又俊,身材又好,經不起誘惑,那也正常。”

她十分體諒又大度地拍拍他的胸膛,“理解。”

“真沒有。”陳暉替自己辯解。

梁原顯然不相信,敷衍地點點頭,“嗯嗯,沒有沒有。”

陳暉翻身坐起來,一臉嚴肅認真,“除了喝酒,沒做別的,真沒有,手都沒牽。”

他坐正了,開始交代年輕時候的經歷。早些時候他是瞎混過一段時間,不好好上學,抽煙喝酒打架樣樣在行,高三沒讀完就進了社會打拼。

趕上時候好,為人敢拼又講義氣,跟著鎮上混出頭的大哥後面掙下不少錢。後來身邊親近的人突遭噩運,家中父母又因病去世,一連串重大變故讓他消沈了好幾年,感情的事沒再去想過。

遇上梁原時,恰好他又身處低谷。人和人之間的磁場很微妙,只一眼,他便深陷其中。可能身處逆境的人身上有更多共通的特質,說不出哪裏特別,可就是和旁的人不一樣。

陳暉說他本以為會和這個姑娘好好談場戀愛,很快在一起組建他們的小家,以後的日子就這麽順順當當過下去。哪知道後來她一聲不吭走了,此後音信全無。

好幾次夜深人靜,他都在想以前是不是幹過什麽缺德事,才讓自己前半輩子過著那麽不順遂。

梁原聽得鼻子發酸,伸手抱住他,“以前的事不好,以後就好了,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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