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關燈
兩人的婚禮定在“五一”假期舉行。本來梁原是不打算辦的,拗不過陳暉一再堅持,最後決定在城裏簡單辦一場。

事先梁原再三強調婚禮當天絕對不煽情,不搞哭哭啼啼那一套,大家聚在一起,輕松吃頓飯了事。

然而到了那天,全場就數梁原哭得最慘。

起先她情緒都還平常,新郎上門接親,一屋子人歡歡喜喜鬧了一場。臨出門時,周母幫新娘整理婚紗裙擺,對新郎說了句,“你要對她好。”然後默默退到一旁,再沒過多的情感流露。

周母沒和新娘擁抱,沒有抹拉眼淚說些惜別不舍的話,但就這短短的五個字,梁原把妝都哭花了。

婚禮日期定下後,梁原把事情告知周父周母,其實不指望他們能來,婚禮對他們而言並不美好,更何況是她的。

沒想到的是婚禮前一天,周父周母雙雙到場,還帶來一套象征嫁妝的五金首飾。梁原不肯收,說把東西留給周平安。

周母堅決要她收下,“女孩子還是得有些貴東西傍身。”東西送到後,人就走了,哪怕一句客套的祝福話都沒留。

這麽多年過去,梁原始終沒討到周母當面的原諒。眼下周母這句話,對她的寬恕和祝福全在裏頭了,聽得梁原熱淚滾滾直下。

陳暉鄭重應下,抱起梁原,在親朋好友的擁簇下出了門。

把人接到他們的新房,照例要走幾道風俗流程。吃餃子的時候梁原又沒忍住濕了眼眶。

儀式規定新郎新娘需要同吃一只餃子,兩人按照指示一同去吃,這時聽到旁人喊:“新郎新娘哪個吃得多,以後哪個當家管事。”

兩人同時停下,陳暉把他咬的這瓣餃子悄悄往梁原嘴裏遞了大半。梁原在他含笑的目光註視下和眾人的起哄聲中慢慢吃下那大半只餃子。

餃子是溫熱的,心和眼眶也是。

新郎的朋友是真多,很會起哄造氣氛,整個場子鬧得火熱。酒席現場喝酒自然少不了,人家是一圈朋友幫忙擋酒,他們這是擺開架勢,弟兄們圍在一起拼酒。

陳暉一改平日裏嚴肅正經模樣,喝上頭了,抱著梁原又說又笑。“我愛你愛到骨頭縫了你知道麽?”“以後的事別的我不能保證,有一件事我十萬分肯定,那就是對你好……”

話肉麻得不像是他會說的,這些還不算完,鬧到最後,他抱著梁原死活不肯撒手,“媳婦兒”“梁原”喊個不停。

拿周小玟的話說:“陳哥這是高興壞了。”

這場婚禮在新郎酩酊大醉中落下帷幕。

早在領證之後,兩人就心照不宣戒煙戒酒,日常註意飲食,調整作息,把身體調理到健康的適孕狀態。但婚禮在即,為了從容度過,倆人該有的措施也都有。

眼下大事辦完,這樁要緊事自然也提上日程。然而陳暉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日常措施做得一絲不茍,東西用完了,總記得及時補貨。

這天晚飯過後,他和梁原手牽手出去散步消食,路過一個流動水果攤,兩人挑了三大兜水果。陳暉提了兩袋重的,沈甸甸墜手,就這樣,他還不忘拐進便利店買兩盒“小藍盒”帶回去。

小區兒童娛樂設施那裏聚集了不少各個年齡段的小孩,有抱在懷裏咿呀學語的,有包著尿不濕蹣跚學步的,還有騎著滑板車到處溜達的,特別熱鬧。

兩人走累了,把水果放在綠化帶旁的休息椅上,悠閑看著面前一群來回跑的小孩。歇得差不多了,梁原提上袋子要走,側目一看,發現陳暉正盯著不遠處的一輛嬰兒車出神。

車裏坐著一個肉乎乎的胖娃娃,旁邊的大人忙著說話沒顧上他,他也不哭不鬧,揮著胳膊蹬著腿兒,自己跟自己玩兒。

“這小孩兒挺乖。”梁原也盯著那輛嬰兒車看,順嘴提議道:“要不咱倆也來一個?”

陳暉猛地回頭看她,對方收回目光與他對視。過了一會兒,見他沒吭聲,梁原下巴往嬰兒車方向擡了擡,又問了一遍,“要麽?”

“嗯。”陳暉悶悶嗯了一聲,面上不露聲色,也沒再說其他話,麻利地拎上袋子往前走。

梁原跟在後面,心裏悄悄嘀咕,至於這麽不積極麽,她也只是隨口說一下而已,又不著急。

這個小插曲梁原沒放在心上,到家後哼著歌去洗澡。人才站在花灑下,浴室門就開了,陳暉走進來自顧自脫起衣服,梁原嚇了一跳,“你幹嘛?”

他把脫下的衣服扔進臟衣簍,面無表情回答道:“生娃娃。”

梁原被他突然而來氣勢洶洶的架勢震住,等人都拉開玻璃門站在對面了,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雙手抱肩往後縮,扯著嗓子喊:“快來人吶,家裏進流氓啦!”

表情驚恐,恨不得淚灑當場,一時間場面急轉直下,換成陳暉楞在原地。見對方沒動,梁原一頭撲進陳暉懷裏,繼續她的表演。“救命啊,來人吶!家裏進流氓啦!”

她邊說邊上下其手,把人從後背打著圈摸到前胸,末了踮起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結結實實親了一大口。全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把陳暉看得哭笑不得。

一通跳脫的操作過後,梁原繼續哼著小曲站在水流下洗澡。背後貼上來陳暉結實的胸膛,那雙大手沿著她的身體曲線來回撫弄,有意往她各處敏感地帶探索。

水汽漸起,滿室氤氳。梁原對他刻意的撩撥予以反擊,嬌白素凈的手藤蔓似的沿著陳暉的臂膀反摸回去。那手不斷向下,再向下,輕重拿捏得當,引得陳暉悶哼出聲。

梁原滿意地松開手,輕勾嘴角挑釁地擡眼睨他。水聲驟然停下,陳暉眼眸暗了暗,扯來浴巾把人一裹,扛到肩上大步往臥室走去。

後背一挨上床單,梁原立馬滾到床角,拉起被子往裏鉆。陳暉撿起梁原掙落的浴巾,不急不緩擦幹身上的水漬,欺身上前,伸手去拉被子。

這回來真的,一上來,他的唇徑直往梁原耳後去。梁原一下跳腳,那地方她最經不起撩撥,於是連推帶躲,頭拼命往被子裏藏。奈何雙方力量懸殊,最終她還是被陳暉從被子裏翻了出來。

負隅頑抗無果,梁原索性直挺挺趴在床上,頭鉆到枕頭下,拿手用力蓋住。這麽一來,陳暉沒地方下手,梁原對自己這個機智的應對滿意極了。

正暗自得意著,背後突然覆上來一具壯實的身軀,直接壓在她身上,嚴絲合縫不容她動彈分毫。陳暉半句廢話都沒有,直奔主題,梁原整個人都傻了。

折騰到最後,梁原全身泛紅濡濕的像從桑拿房裏剛出來。有水珠自胸前慢慢滑下,梁原已分不清汗是自己的,還是陳暉滴在她身上的。

讓怎麽叫人就怎麽叫人,梁原極盡配合,什麽好話都說了,手臂掛在陳暉脖子上,哼哼著告饒,樣子像極了狼群中翻出肚皮示弱的小狼崽。

正式備孕第一個月,梁原心態還是很平和的,本著更科學有效的備孕方法,她細心記下自己的排卵期,陳暉這邊也賣力配合,日常有針對性行事。

然而又一個月過去,她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按說這樣的高頻率和精心計算,不應該的啊。

“陳暉,我們的方法是不是不對?”梁原很掃興地打斷兩人的親熱進程,道出連日來的困惑。

陳暉聽了,敷衍一句,“這種事順其自然,不急。”說完頭埋到她胸前繼續剛才的事。梁原再一次打斷他,拿來枕頭墊到自己腰臀下,然後示意他繼續。

完事之後,陳暉要抽身離開,梁原雙腿緊緊夾著他腰身不放。陳暉見狀,笑著在她唇上輕啄一口,“我去倒水。”

梁原雙手更用力地圈住他,小聲喃喃道:“等會兒去。”

陳暉明白她的想法,解了她緊扣的手移到脖子上圈著,就著這個姿勢將她一把抱起。人走出臥室,梁原這才反應過來,扭著身子要拽他回去,“你瘋了麽?外頭都看見了!”

傍晚時分,天還沒暗透,外頭灰蒙蒙一片。對面樓不少窗戶裏亮著燈,能清楚看見裏頭來回走動的住戶。

“沒開燈,看不見。”身上的人掛不住往下掉,陳暉用力往上托了下,腳步沒停,抱著她往廚房走去。

兩人喝過水,陳暉又將人抱回臥室。梁原趴在他胸口上,神情怏怏提不起勁來,“陳暉,我發現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

“就是……”要怎麽說,誇他以前在這種事上頭彬彬有禮?好像也不對。“你以前……路數沒這麽野。”也不是這個意思,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陳暉倒是同意,手一下下輕摸她的頭,嗓音低沈慵懶,帶著飽餐過後的心滿意足,理所當然回道:“是不一樣,跟自個老婆還客氣什麽。”

這麽一聽還挺有道理,梁原完全無力反駁。

正式備孕第三個月,例假如期而至,梁原沮喪之餘,連看陳暉的眼神都變了。年頭單位組織體檢,她身體沒毛病,那問題只可能出在陳暉身上。

也挺巧,之後幾天,梁原出門接連收到治療不孕不育醫院的廣告。廣告詞印在扇子上:【專業治療不孕不育,圓夢萬千求子家庭】配圖是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和一群身穿白大褂上了年紀的“資深醫生”。

加上今天收到的這把扇子,她已經湊夠兩對了,而且還都是來自同一家醫院的廣告。這家醫院好像剛開張,四處招攬客戶,努力抓緊夏天的尾巴,把印在扇子上的廣告派發出去。

梁原心上動了去看看的念頭,當然不是去小廣告上說的醫院,她在網上預約了專家號,是正規三甲醫院的不孕不育專科。

晚上陳暉一如既往的賣力,梁原幾次欲言又止。畢竟問題比較敏感,她在心裏反覆斟酌著用詞,直到身邊人闔著眼都快睡下,她才遲遲開口,“陳暉——”

陳暉睡意正濃,含糊嗯了下。梁原往他懷裏拱了拱,問:“明天有空嗎?”

他手搭過來摟住懷裏的人,胡亂應道:“嗯。”

“咱倆明早去醫院做個孕檢唄。”

他又含糊應了一聲,眼睛都沒睜,是真的困極了。

見他沒有過多的反應,梁原擡頭看他,伸手動動他的胳膊,“陳暉?”

陳暉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