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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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嗯。”連瓊應聲,有點訝異話題怎麽就被扯開了這麽遠,炎禛他要是再不說道歉的話,自己可要怎麽去原諒他呢?她握著炎禛衣服的衣襟,略蹙著眉。

炎禛側頭看她,覺得連瓊的這表情著實有點怪,可又不像是剛才的惆悵,倒像是在失落,究竟是個什麽意思呢?炎禛用來透析別國掌權者與身邊臣子的精密頭腦猜測起連瓊區區一個女子的想法來倒也足足想了良久。終於,他有了一絲頭緒,這個什麽都不說的傻丫頭,是在等著自己再道一次歉,然後讓她有理由原諒自己吧,可真是煞費苦心,用心良苦啊。炎禛春風得意地笑起來,齒白眼明,側臉的弧線柔和又像有光芒,他緩緩站了起來,再慢慢湊到連瓊耳邊,呼了口氣以後發覺到她竟是在緊張發顫,更加滿意地將聲音柔成了一汪春水:“連瓊……對不起,你就原諒我吧。”

連瓊被耳邊的熱氣拂得渾身不自在,再聽到炎禛像是能夠看穿自己一樣地說出了她想要聽的話,不相信地眨巴了幾下眼睛,嘴動了動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怎麽還不肯原諒我呢?”

炎禛在她耳邊問,溫柔裏又帶著一點點的撒嬌,簡直是要讓她透不過起來,從耳邊傳來的熱度傳遍了全身,渾身發燙,手心裏幾乎要冒汗,此刻炎禛給她披上的衣服就成了件沈重的負擔。

連瓊動了幾下嘴,卻只能勉強發出幾個不能表達意思的單音節來:“我……我……”

炎禛把頭從連瓊耳邊移開,再這樣下去恐怕她是要變成啞巴了,他正視連瓊,目光如炬,似笑非笑道:“就當你是原諒了。”

連瓊最終也只能輕點了點頭,忽然發現身上披的衣服什麽時候已經被炎禛一把掀去了,頓感一絲涼意和隱隱的危險,擡眸不解又防備地問他:“你……你要做什麽?”

“你覺得我能做什麽呢?”炎禛一邊笑得無害一邊突然間將連瓊橫抱了起來,看獵物一樣專註又熾熱地盯著她,邊走邊說,“你覺得,一個皇帝和他的妃子,能做什麽呢?”

一直等到炎禛抱著她挑開了兩重水晶紗簾與酡紅色的床幔,被拋到楠木架子床上後連瓊才反應過來,炎禛他這話裏究竟是什麽意思,只覺得雙頰滾燙,連耳根子都是紅透了的。這等事兒,雖說自己沒有任何經驗,但除了羞赧之外,竟覺得更加重要的是自己怎樣都不能占了下風,要是完全讓對方掌握了主動權,保不定他就會因為這個原因而從此看不起自己。連瓊努力回想她曾看到過,聽到過的所有這檔事兒,到底是怎樣做才算是不丟臉而且占上風的,飛速想了會兒,終於靈光一現,想到駕著鴻兒有一次經過青樓的時候,一個姑娘的窗子忘了關,裏頭正巧有一個恩客,自己就好奇在對面的屋頂上偷看了一會兒,那姑娘是怎麽做的來著?哦,是與那恩客嘴對嘴又摸又抱了會兒,接著就翻滾到床上去了,再然後的事床幔一拉自己便什麽也沒有看見。不如就從那嘴對嘴先開始,連瓊醞釀了會兒,在炎禛將她撲倒後要貼過來的前一刻,飛快的先一步把唇貼了上去,並且又摸又抱。霎時她只感到身上的人一頓,任何接下去的反應都沒有,連瓊親了一會兒便也親得楞了,接下去是要怎麽做呢?明明那個青樓姑娘在這麽做的時候她的恩客就會開始趁機轉為主動了的,怎麽炎禛就沒有那樣做呢?難道是自己親的不夠?她又湊上去輕啄了幾下,只見對方表情幹幹的,還是沒反應,連瓊忙驚慌起來,這下子臉可是要丟大了。

只聽得上面傳來一陣輕笑,炎禛戲謔地俯視她,眼神變得又亮又熱:“怎麽不繼續了?難道是不會了?”

“怎……怎麽可能!”連瓊犟嘴,把頭往邊上一側,小聲道,“我就是考驗考驗你。”

“考驗我什麽?”

一句“考驗你是不是知道接下去該做什麽。”還未說出口,炎禛帶著濃濃的笑意的聲音又從上方幽幽傳來。

“考驗我的忍耐力嗎?”他停了一停繼續說,“那麽,你贏了。”

“……什麽?”連瓊把頭轉回來楞了楞,自己根本不是這麽想的,他在說些什麽呢?原本還算有半分清明的頭腦一下子全部混亂了,空白一片,漿糊一片。半晌後才重整思緒努力想了想,總算還是稍稍明白了些,對了,當初那個青樓姑娘被恩客抱到床上去合上床幔之前,恩客的確是說了一句“美人,我可忍不住了。”的,大約炎禛所說的他沒了耐性,就是這個忍不住了的意思吧,那也就是說他終於是要轉為主動了。可算是沒什麽事了,連瓊輕舒了一口氣,自己終於再不用害怕會被取笑了。

炎禛對剛剛連瓊驚嚇的模樣很滿意,但又對她之後似乎放松下來的表情感到疑惑,這樣又不再害怕了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她總該不會是還是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吧。忽然炎禛想明白了過來,看她方才那樣子大抵是一點風月事不識的,莫非此刻是因為不用再不懂裝懂的慶幸?他不禁好笑,連瓊,你此刻真的是該慶幸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五卷(3)

果真,連瓊在熾熱霸道的吻肆虐過來的下一秒立即意識到自己的慶幸想法是錯的,大錯特錯,錯的離譜,也開始奇怪自己之前怎麽就會有那樣天真又愚蠢的想法呢。直到這一刻她才稍稍對床笫之事有了些入門了解,比如說親,並不是只有嘴唇接觸,還要舌頭接觸,再比如把床幔一拉之後並不是直接就到第二天早上了,其中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而這一切都是在兩人的衣服已經不知不覺褪了個精光後她才恍然大悟,無師自通,原來這中間還有這麽多門道細處,她這才發現自己之前的認知都只不過是皮毛,簡直足以讓人笑掉大牙。不過,炎禛他如此熟練精通,又是怎麽練出來的呢?想到這一點,連瓊不禁微微有點黯然神傷。

炎禛的眼神如火一般,精致的鼻尖正滴下汗珠來,面部輪廓似精雕細琢而成,棱角分明又柔和動人,牽連著同樣完美的頸線,鎖骨,兩根精巧絕倫的鎖骨白玉石一般,讓人難免要看得沈醉,他怎麽可以好看成這樣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連瓊已經是累得軟硬兼施地求停,雖然拍打已經是沒有一點力度,求饒聲也變成了綿軟誘惑的輕哼,但好在炎禛終於還是克制著在她快要昏過去的時候放過了她,幫她披上了件衣服,再自己伸手穿上衣服,然後撩起床幔走出來叫人進來吩咐了幾句。

連瓊在酡紅色床幔裏頭昏昏沈沈的什麽也沒聽清楚,只猜想他大約是在叫人服侍著沐浴更衣,便自己倒頭沈沈睡了起來,第一次發現這張床如今是如此的好睡。

瞇了不到一會兒,忽然又感覺到跌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帶有迷人的獨特香氣,連瓊努力睜了睜眼,發現居然是尚未離去的炎禛。這倒是奇怪,他已經換好了衣服,照例說此刻也該離開隱月閣了,難道還想要留下來用晚膳?

連瓊睡意漸漸消散,只是礙於力氣還沒有完全補足,沒什麽精力講話,只能任由炎禛處置自己,先是被放到了盛了溫水的木桶裏,然後在水裏輕松被脫下了身上剛穿上的衣服,又給她細心溫柔地捏起來。

身為一個皇帝,能有這樣好的按摩手藝倒也真是驚世駭俗,而身為一個皇帝,居然屈尊降貴地給她一個區區妃子親自按摩,則更是驚世駭俗,連瓊一方面覺得這溫水浴配皇帝按摩真是奢侈享受,一方面又還是奇怪炎禛怎麽還不走,難道是真的要留下來用晚膳?

閉目養神了一會兒,連瓊緩緩開口問他:“你平時這個時辰不都該走了嗎?”

炎禛手上一停,過會兒就又重新給她在手臂上按了起來,風輕雲淡地說:“你就那麽想我走?”

連瓊一時語塞,說實話,自己是不想讓他走的。回想起來,也只是因為之前自己每每都趕他走,炎禛才慢慢識相地到時間就自己離開的,可到了現在,自己是一點趕他走的想法都沒了,反而是希望他留下,甚至最好是永遠都別到皇後那兒去了。連瓊又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歹毒了,實在要不得,於是只敢把前一段話講了出來:“其實,我不想你走的,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要如何?”炎禛放下連瓊的手又開始湊過來,越來越近的呼吸便是無言有強烈的撩撥。

因為已經明白此事的真諦,連瓊不禁羞得很,又是想到了剛才的一切,更加把頭垂了下去,幾乎要埋進水裏。她輕如蚊吟般地說:“如果可以……你就留下。”

“你說的什麽?”炎禛忽而正色,仿佛不相信她說的話,非要再確認一遍。

連瓊又把臉紅了一紅,羞了一陣,便把誠實爽朗的本性暴露無遺,她擡起頭,對上炎禛求知專註的眼睛,認真仔細地說:“你留下來吧……留下來,用晚膳。”

炎禛臉色不變,春風滿面成了陰雲密布,像是在壓抑著什麽,忍到最後終於危險地瞇了瞇眼,嘴角一勾道:“看來還是要好好管教管教你。”

隱月閣裏今夜註定不安,連瓊心驚膽戰地在炎禛的目光下用完晚膳後就被帶去管教了,只留下桌邊圍站了一屋的宮女太監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殘局,幾個十分會看人的奴才討好地走過去對皇帝身邊的督領侍太監福祿與連瓊從金陵帶來的阿九說道:“福祿公公,阿九姐姐,兩位請喝盞茶歇歇吧,這邊的事情,我們自會做好的。”

“嗯。”福祿傲氣地答應了一聲,去邊上喝茶前撇頭瞄了一眼能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的阿九一眼,打量一番後發現也不過就是個一般的宮女,沾了月妃的福所以才能高人一等,眉眼裏沒什麽野心,不會有什麽大出息,但也不會惹出什麽亂子,這樣的位置再合適不過。

阿九對幾個奴才隨和一笑,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來,向福祿恭敬說道:“公公,奴婢忽然記起還有娘娘吩咐的事情沒有做,恐怕沒福氣與公公一同喝茶了,還望公公恕罪。”

福祿隨手一揚,緩悠悠道了聲:“去吧。”

阿九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要忙什麽,正站在皎潔的月亮下面,冰涼昏黃的月華下,臉卻被陰影覆蓋著,笑容美麗又殘酷。連瓊,你現在很開心是不是,你們現在越是恩愛自己就越是會為你們高興,愛吧,現在有多愛,將來就會有多恨,好好地享受現在的一切,越開心,越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六卷 乞巧遇巧 夢回前生 第十六卷(1)

開到荼蘼花事了,連瓊進宮業已多月,期間雖因炎禛的絕寵而被百官所不崇,被太後當面警告,更被皇後娘娘冷言冷語地教導過,但好在這大炎國內還是由皇帝做主的,沒有權臣權傾朝野,沒有太後垂簾聽政,更沒有皇後外戚結黨,所以在他在朝堂上說了一句“朕的家事也算在國事範圍內麽?”之後,百官臣子便再無多言,而太後向來器重自己的兒子,見他也並無甚大出格荒誕之事便也就此算過,至於柳夭夭,炎禛已經頒下聖旨不準皇後涉足隱月閣一步,她便也再無事可找。

這段時間以來,皇帝多宿在月貴妃的隱月閣,但為了避人口舌和調和調和後宮關系,也必須抽出一些時日去慰問慰問皇後與其他的三妃九嬪,然後再每月必須於翊坤宮及其他宮殿宿上幾晚。但慢慢的,從最初的眼前一會兒是柳夭夭盛裝端麗的樣子,一會兒是連瓊駕鴻在月影裏的樣子,不斷跳轉,像是在爭持不下,變成了即便宿在翊坤宮,身邊躺的是柳夭夭,也已經同床異夢,滿身心只被連瓊占滿,最後每次去別的宮就成了一種負擔,只為了敷衍太後,後宮與百官,向他們說明自己還是個雨露均沾的皇帝,不讓連瓊成為眾矢之的罷了。只不過就是苦了自己,他當初娶了皇後,使得大炎國有了母儀,如今卻反而如同畫地為牢一般,像是自我折磨,真是悔不當初。

七月初七,因牛郎織女的故事而給人間留下的乞巧節,尋常人家的女兒要乞巧祝願,宮裏頭同樣也會不大不小地慶祝一番,是日宮外的王妃和有品級的夫人都會偕同女兒進宮與宮裏的長公主娘娘們一同宴會慶祝,王爺與大臣們偶爾也會參與一把。比如炎禛的三弟,程王爺炎祺,他的一個側王妃便是在幾年前的乞巧節時與他結下良緣的。

說起這程王爺炎祺,也是一個響當當的傳奇人物,大炎國的棟梁,雖出生在皇家,但卻沒染上一點紈絝風氣,鬥雞走狗什麽的玩意兒皆不能入其眼,只愛好上陣打仗,幼年時曾同先皇在校場看練兵時向他父皇與皇兄許願,他日必將成為大炎國的大將軍,炎禛當皇帝,他保國家人民安好,和兄長一同為大炎國民創造一個安定富強的環境。而後他果然也做到了,十七歲那年在校場打敗所有武將之後成功當上了大炎國的威武大將軍,履行了當日的諾言。只不過大炎國太安定得很,從無戰爭可打,亦無動亂須撫,於是炎祺竟就舉了兵主動去攻打鄰國,蒙上了好戰這一不太好聽的名聲,但其實力倒是真的不容小覷,既擴展了大炎國的疆域,又令周邊的小國無不臣服惶恐。

可是這麽一個善戰的威武大將軍,卻偏生長了副過分漂亮的模樣,若是不知道的人見了他,認作是女子倒有可能,可要一眼看出是大炎國的大將軍,是決計不可能的。而這位貌美的威武大將軍最大的特點還不只是長相與性格的反差,還在於他的一種近乎嗜好的愛好,便是好色。不錯,程王爺炎祺花花公子的名頭和他威武大將軍的名頭是不相上下的,可見他對這個愛好是有多愛,江山美人兩樣,他倒是都占全了。

所以炎禛在帶連瓊出去主持乞巧節宴會前便早已向她千叮嚀萬囑咐過,千萬千萬要離他的三弟程王爺炎祺遠一些,否則要是鬧出一場什麽皇室的小叔子調戲嫂子的戲碼,在百官眾人面就也就太難看了。

三妃九嬪們早就已經在宴上坐定。乞巧節宴會終於開始,炎禛穿著冕服但未戴皇冠,身邊左右各站了盛裝的皇後與月貴妃而來,立即使得才開始有了些聊天聲的現場靜了下來,眾人肅立,萬眾矚目,這便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場。

在這之後是太後的入場,風韻猶存的太後娘娘著了一件寶藍色的華服,既鮮亮又沈穩,保養考究的外表下看不出年紀,遠遠看過去只會以為是哪位後妃。

炎禛盡量還是想把現場的氣氛變得輕松些,入席後雙手朝兩旁一伸,溫和親切地笑道:“都入座吧,別讓朕成了掃興的,該如何就還是如何,今日可盡情作樂。”

眾人山呼:“謝皇上!”然後齊齊遵旨入了座,不知是因為太尊崇聖意還是因為皇帝本就是個與民同樂的好皇帝,一盞茶功夫以後就真的已經完全放開拘束,繼續起方才的飲酒玩笑。

酒過半巡,有花花公子之名的程王爺炎祺終於是按捺不住了,在身邊一圈王妃側王妃,嬌妾俏奴的環繞下站起來提議:“皇兄,如此飲酒實在甚無趣味,臣弟倒是有個想法。”說罷眼光似有若無地瞟了一下連瓊的方向,笑得意味不明。

炎禛看了看連瓊,提醒似的盯了她一眼,然後轉回來淺笑著應允炎祺道:“說吧。”

炎禛唇角上揚著說:“民間有乞巧節之晚女子對月穿針乞巧的習俗,不如我們宮裏也學學民間,讓在場所有的女眷也對月穿針,先完成的即為得巧者。但為了比賽的公平安靜,還請各位女眷們先過橋去蘭汀湖對岸,然後我們再在蘭汀湖對岸觀看。”

炎禛淡淡地笑,語氣裏夾雜著些許薄涼意:“朕的人就不必了吧。”

炎禛依舊無所顧忌地挑眉笑著:“皇兄,你未免也太過袒護了,讓幾位娘娘共同參加,這叫與民同樂。”

一旁的太後看了看堂下的炎祺,表意不明,忽極有重量地在小輩間開口道:“程王爺說得極是。”接著轉向柳夭夭,淡到不可確認地對她一笑:“皇後,你怎麽看?”

柳夭夭先是也用餘光看了眼炎祺,發現了他正在看向連瓊的目光,似乎明白到了什麽,立即唇角一勾,悠然對炎禛說道:“皇上,程王爺和太後說得在理,臣妾願意參加乞巧,只是不知,其他幾位妹妹是否也願意?”

三妃九嬪立即柔和地笑著應聲讚同,程王爺,太後娘娘,和皇後的邀請她們能不答應嗎?深知自己地位比不上皇後,受寵比不上月貴妃,那麽在這些逢場作戲的事上就必須附和得好。

柳夭夭滿意地點了點頭,發覺唯有連瓊沒有說話,於是對著她又問了一句:“月妃妹妹呢?”

連瓊一場宴會參加得全程心不在焉,忽然聽到柳夭夭在問自己,先是一楞,然後馬上想起了炎禛之前囑咐過她的話來,也察覺到了他投過來的意圖阻止的目光,本是想要聽從炎禛的。可又轉念一想,駁了程王爺、太後和皇後的意思畢竟不好,何況眾人齊樂,不去就顯得自己小氣,恃寵而驕。再說那麽多人一同玩樂,又是隔了個蘭汀湖,又會出什麽意外呢?本來就是炎禛想太多了。於是便側開炎禛的目光,點了點被釵環壓迫得又重又痛的頭答應。

在場眾人見皇後與月貴妃都答應要參加了,十分歡喜,立刻便要開始游戲。一時間眾女眷們起座離開,色彩斑斕的各式華服在宮燈的燭光裏更猶如雲霞的光芒,環佩叮當,合奏成一曲無與倫比的管弦音樂。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六卷(2)

宴會為了能夠賞湖景月色,設在了蘭汀湖畔,旁邊的宮殿殿角上掛滿宮燈,透過宮燈的各色綢絹透出來的燭光,映得湖水波光粼粼,和月亮的倒影爭先比美,的確是一副不可多得的幽雅靜好景致。

各位娘娘王妃,金枝玉葉走過橋到了對岸,沾滿了蘭汀湖的另一畔,背靠假山,手倚雕欄,站於橋上,或坐在石上,立於樹下,到處倒是錦衣華服的靚妝女子,將原本靜謐地像籠了層霧的環境一下子變得生動艷麗,猶如九天仙女齊齊降臨,各種各樣的香氣,顏色,笑聲縈繞在四處,就連鏡面一樣平靜的湖水也霎時被喚醒,無風而自動,泛起一層層漣漪,將裏頭盛著的月光燭影統統化作細碎的小星。

有十多名宮女捧著案幾來到一位位女眷身邊,將九孔銀針與五色彩線分發完畢,然後再無聲退下去。最後就只聽得游戲的發起者程王爺炎祺,在湖對岸像是行軍打仗前發號施令一般沈穩宏亮地一喊:“比賽開始!”

眾女眷紛紛開始了手裏頭穿針引線的活計,華麗的廣袖飛舞,纖纖擢素手靈巧地翻動,女子間的嬉笑聲一時沈寂了下去,蘭汀湖面重新凝成安好的鏡面,星光凝回月亮與燭光,連同岸邊七月盛開的木槿花一同,正好匯成鏡花水月四個字,把此夜變得無比美麗夢幻。

連瓊與柳夭夭身為除湖對岸的太後外,身份在女眷裏最高的兩位,自然站得的是最好的位置,蘭汀湖上的白玉石橋,兩人倚欄而站,正對著最亮的月光和最矚目的目光。

連瓊在家裏時放任自由慣了,自生自滅得像個野孩子,哪裏還會懂得穿什麽針引什麽線,每年的乞巧節雖然也會去到人家屋頂上看一看全城的女子熱衷地做這項活計,可因隔得太遠而從未看清過,如今要她自己拿起這又細又滑的針線來,實在是讓她尷尬無措地很,針與線在手中握了又握,根本不知要如何是好,憑著運氣偶爾穿進了一個孔,可之後的八個孔卻像是統統隱匿了起來似的,怎麽也找不到穿不進,等到她費盡千辛萬苦又穿進了一個孔之後,柳夭夭已經將九孔針的九個孔用五色彩線盡數穿好,只差將作品舉起來向眾人示意她這個皇後是多麽心靈手巧,賢惠聰穎,名實相副。

向來就不怎麽有耐性的連瓊終於打算要放棄,把手裏的針線往水裏一撩,解脫了似的地看著湖面上激起的一小片漣漪和星光,毫不在意地說了句:“不玩了。”

柳夭夭似是已經忘了要去宣告自己的成績,反而和連瓊說起了話來,她一臉意外地朝橋下一望,佯裝驚訝道:“妹妹,好好的怎麽就給扔了呀?”

連瓊還記著柳夭夭曾經對自己冷冰冰的態度,只覺得她變起臉來可真是比天氣還快,好笑而又不耐煩地對她說:“那東西太麻煩,我不玩了,還是姐姐比較在行。”

“這是哪裏的話?”柳夭夭眼光一變,忽然把自己手裏的九孔針遞到了連瓊的手裏,幽幽笑著輕聲說,“不如姐姐把這給了你吧,就當姐姐為之前對妹妹的態度抱歉了。”

連瓊一楞,想這柳夭夭什麽時候就待自己親厚如此了,要是自己相信才是傻瓜,其中必定是有詐的,她送的東西可萬萬不能收。於是把九孔針推了回去,同樣柔善地笑著說:“姐姐好意,妹妹心領了,當初也不過是姐姐應有的教導,妹妹怎敢有所不滿?妹妹又還怎麽敢奪了姐姐的風頭,這是萬萬使不得的。”

“妹妹客氣什麽,就拿著吧。”柳夭夭又把九孔針往前一推,像是連瓊要不收下她就決不善罷甘休,如此一推一讓數回,兩人手裏的九孔針就一不小心脫手落入了水裏,尖端是一道反射著瑩瑩光澤的細線,尾部是一條五彩的線條,一剛一柔,一急一徐,斷了線的風箏似的落進水裏,漂浮在湖面上隨風晃動,分外明顯地截斷了一束燭光,

柳夭夭立即驚呼了一聲,在眾人都圍了過來以後,一臉極其不敢的表情指著連瓊說:“月貴妃,本宮好不容易穿好的九孔針,你怎麽可以把它給扔了?”

一下子圍上來的眾女眷們紛紛為皇後打抱不平,附和她的言論,也顧不上什麽真真假假,又是安慰皇後又是責備月妃,有幾個只敢小聲抒發不滿,也有幾個敢於出頭當面指責的,比如說炎禛的皇姐,炎華長公主,她便仗著自己的身份毫不留情地責備起了連瓊:“月妃,你未免也太過恃寵而驕了,皇上寵著你,你便可以將皇後也不放在眼裏了嗎?你平時便是個不安分的,種種言行都讓人不合心意,本公主也就不說你了,可如今居然敢如此有恃無恐,變本加厲地欺負皇後了,可還有沒有一點規矩教養?!皇上寵你,本公主眼裏可容不下一點沙子!”

連瓊被炎華長公主訓得一時竟連還口的餘地都沒有,楞楞地看著她憤怒的臉很久,終於,在站在她身後的柳夭夭委屈的表情裏發覺出了意思一閃而過的得逞意味,頓時才後知後覺地想明白了一切,果然,柳夭夭的心思就是如此縝密奸猾,叫人防不勝防,可是,她又怎麽能忍下這口平白無故受人誤會的惡氣呢?連瓊狠了狠心,柳夭夭,自己雖不如你奸詐,可是你要是想害自己,她就算不顧自傷八百,也是要殺敵一千的。

連瓊良久未有解釋什麽,只是沈默,在聽完了以長公主為首的人對自己的指責後,餘光瞥了瞥湖對岸的人,似乎並沒有幾個人註意到什麽,只有炎禛與炎祺仿佛在往這邊焦慮地看,於是在長公主訓累了停下來歇一歇的空當裏忽然說道:“既然是臣妾所犯錯事,臣妾定然會設法補救的。”

就在所有人都轉怒為惑時,連瓊突然從白玉石橋上縱身一躍,在離湖面七尺多高的地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頓時,周圍所有人都看得呆若木雞,知道蘭汀湖裏傳來一聲巨大的撲通聲,濺起的水花直擊三尺,鏡面一樣的湖水碎成了白茫茫一片,所有人才反應過來開始驚呼,開始慌張,就連原先訓人訓得正在興頭上,理直又氣壯的炎華長公主也登時被嚇得花容失色,目瞪口呆地看著連瓊頭也不回地跳下水,已經想好想要繼續的話一時卡在了喉嚨中間,上不去也下不來,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死蒼蠅。

這邊一石驚起千層浪,蘭汀湖的對岸也被渲染出了緊張沸騰的氣氛,王爺和大臣們紛紛起座往紛鬧的中心,白玉石橋上望去,只是人太多場面太亂,並看不出是什麽事情,只知是有人落水了,但也不知道是誰,大家都擔心是自己的老婆孩子出了意外,關切焦慮地湊著看。福祿在炎禛的命令下走到岸邊找了一遍連瓊的身影,卻意外發現怎麽也找不到月妃的人影,深知此事的嚴重性,立即奔回去緊張地向皇帝報告。炎禛這才確認了心底的擔憂惶恐,不得不相信那落入水裏的人果然就是連瓊。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六卷(3)

橋上有一浪高過一浪的聲音傳來,皆是大驚過後好不容易恍過神來的女子在混亂叫喊,雖雜亂但整合起來還是可以聽得明白,大致喊的就是:“月妃娘娘落水了,快救救她啊!”

對岸焦躁地想知道落水的人究竟是誰的人們一聽是月妃娘娘落了水,都面色大變,表情擔憂得比自己老婆孩子落了水還嚴重。誰不知道皇帝最寵的就是月妃娘娘,月妃落水,無疑是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若是自己能將月妃娘娘就上來,必定是頭功一件,可也正是因為那是月妃,要是因為自己汙了月妃的鳳體,皇帝過後生氣可要如何是好,要是功過相抵,皇帝覺得還是自己的過多一些,一怒之下將他們的手給剁了可就是得不償失。如此一思忖,功勞自然比不上手的重要性,於是都只面面相覷了一陣,誰也不敢下水去救,惟在心裏暗自責怪自己家中的女眷為何不會鳧水,此刻不能舍身相救,若是她們能去救得月妃,也能讓自己沾沾光,可也只得扼腕了一回,想著回去以後必定要教家中的女眷們除琴棋書畫,女紅烹飪之外再多學鳧水一項。

炎禛此刻已是心急如焚,雖還是身形不動地端坐在龍椅之上,卻是如坐針氈,坐立不安,雙拳握在龍頭扶手上微微發顫,幾乎是想把扶手生生捏碎,他甚至在恨自己為什麽是皇帝,在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遇了危險時都還要因為可笑的儀態風度而眼睜睜看著不能相救,為什麽明明他是皇帝,萬人之上,卻還有那麽多身不由己無可奈何,連個普通人都不如。龍頭扶手在拳中發顫,可炎禛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是在太後與百官臣子的註視之下,稍稍有一點點失儀,便是不合祖制規矩,要落別人口舌的,而更重要的是會讓連瓊無辜的遭受禍事,就如這件事,他自然能猜到是別人對她使的促狹,可他又能怎麽辦呢?沒有證據更沒有證人,她只能吃了這啞巴虧,連自己這所謂的皇帝都沒法幫她。

龍椅右手側是太後的位置,太後下面坐著的則是程王爺炎祺,炎祺已是現在所剩無幾的還依舊在座下的人之一,這對於向來愛看熱鬧的他來說實在算是件異事,只不過事出突然,眾人的註意力都在皇帝的寵妃身上,沒有人顧得上去註意這一點,就連炎禛也沒有心思去註意,直至炎祺忽然斂衣站了起來,對炎禛正色道:“皇兄,臣弟知曉皇兄萬金之軀決不能以身涉險,恕臣弟鬥膽,臣弟與皇兄乃親生兄弟,此刻危急關頭,不如就讓臣弟去相救皇嫂,總好過讓月妃娘娘的鳳體讓旁人觸碰,更何況現在天涼水寒,月妃娘娘實在不宜陷在冷水裏太久。”

炎禛面色一沈,緩緩將眼瞇了瞇,一邊看著自己的三弟一邊思索他究竟是在想些什麽,從這場宴會的一開始他便發覺到了炎祺已經將註意力不自覺地放在了連瓊身上,也是,連瓊那樣一個自然而不加修飾的女子,放在宮中就如同一朵牡丹園裏開放的幽蘭,那個人見了不會多看一眼,不會對她情愫暗長,只不過不敢表現出來而已,但炎祺是有花花公子之名的威武大將軍,既慧眼識英對她另眼相看,又膽大包天敢於漠視自己,哪怕那是他的皇嫂也不顧忌。但是,連瓊畢竟還是他的皇嫂。炎禛不放心地盯著炎祺,深邃的眼神深到不可見底,似在質疑,又似在警示。

皇帝久久不回應,一旁的太後便有些坐不住了,知子莫若母,她當然知道自己兒子在顧慮什麽,不就是那個出生低微的野丫頭,太後本就不喜歡連瓊,為了炎禛才勉強允她封妃,平時和連瓊之間的關系也只是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再加上她的出現慢慢地致使自己喜愛的皇後失了寵,便開始對她日益厭惡,巴不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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