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亂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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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記得,自己回到太尉府後,想著一個人喝酒有些沒意思,便想到和裴元瑾喝幾杯,再吃點小菜,先前在郡主府很是壓抑沒吃多少東西,再加上這些日子一直都火急火燎的往安慶趕,既沒休息好也沒吃好。

為此她特意把手裏的酒留到了晚膳的時候,和裴元瑾一個桌子吃飯。

用晚膳的時候兩人一直挺說得來的,裴元瑾那麽嚴肅刻板的一個人,竟然也會和人聊一些和正事無關的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沈輕別那兒得來的酒喝完以後她興致未減半分,大有還要續杯的架勢,裴元瑾也非常善解人意的叫來下人重新備上了太尉府的好酒,也有宮裏賞的,卻沒有沈輕別給的好喝。

之後說著說著,宋禾就覺得自己自己好像越來越困,之後就不省人事了,再醒過來時自己被關在一件牢房裏,整個牢房都是密不透風的,沒有窗戶,手上還帶著枷鎖,腳上也是,更加嚴密的是就連牢房的材料都是鐵器鑄造,看來就是針對她這樣的刺客準備的牢籠。

適逢裴元瑾來探望她,她在給宋禾的酒裏面下了迷藥,用量足以人她昏睡兩天,掐著時間這會宋禾也該醒過來了,便來了牢房。

本以為宋禾會大罵她卑鄙,沒想到宋禾心態倒是很好,手腳被拷住後,老老實實的坐在原地,不吵也不說話,甚至還無聊的在地上畫起了圈圈玩。

她這心態逗樂了裴元瑾,走到人的跟前,咳了幾聲:“你心情好像還不錯,看來我對你的招待還是蠻好的。”

宋禾瞥了她一眼:“我現在沒有心情可言,畢竟都已經開始吃牢飯了。”

“放心,給你的牢飯還是很好吃的,不會虧待與你,只是麻煩你這幾天消失一下,就呆在這牢裏面睡幾天,時候到了我自會放你出去。”

“你知道我在固定的時間要送信去大梁,尤其這幾天,我三天內必須有一封信送過去,不然赫連明珠會起疑。”

“這個你不用擔心了,你這一年多的日子裏送過去的信,一大部分被我派人截胡下來了,我模仿你的字跡模仿了一年,以假亂真綽綽有餘。”裴元瑾笑得礙眼,宋禾想朝他吐口水。

“厲害了,我說你怎麽會好心收留我在太尉府,賺到了錢還得到了情報,何樂而不為?”

裴元瑾象征性的笑出聲:“宋小姐真的對像我這樣常年混跡在官場裏的人有很大的誤解,我收留你自然是有我的用意的,像宋小姐這樣習慣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怎麽會覺得每一個人都是好人呢?”

“我肯定不會有那樣天真的想法,只是你實在太能裝了,我把心思全花在了應付沈輕別那裏,忘了你和她是一邊的。”

“錯,我不是任何人那邊的,我是利益那邊的,哪邊對我的好處更大,我就是哪邊的人,且非常靠譜。”裴元瑾拋出這麽一句尚存歧義的話。

但宋禾沒能聽出裴元瑾最深處的意思,當然了她也不可能會聽出來,畢竟裴元瑾是女人的事她連想都沒有想過。

“看來你投了個好的靠山,把我關在這裏,是已經想好了要拿我做什麽文章了吧?”

裴元瑾點點頭:“嗯,拿你做為一個起火點,靳薛帆那邊太磨嘰了,我推他們一把。”

就像沈輕別說的那樣,大本營裏來了一個身份不明的人,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跟靳鳴陽說,還和義勇軍的存亡有很大的關系。

靳鳴陽和另外二人面面相覷,就知道沈輕別吩咐的事情已經開始了,接見了那個人,傳來的意思果真如沈輕別所說,赫連明珠想要支持義勇軍攻打靳鳴陽,推翻新建的王朝,至於籌碼和代價,過段時間後赫連明珠自然會帶兵親自來商議。

過了半個月後,赫連明珠冒充外來的商隊成功進入安慶的邊境,去往江南一帶尋義勇軍大本營,為了不引起邊境軍的疑慮,赫連明珠沒有帶很多人入境,而是讓大軍藏在距離安慶邊境五十裏的地方待命。

沈輕別就等在大本營裏,和傅柏一起,等著撒出去的網收獲回來大魚。

京城那邊交給裴元瑾,此刻恐怕還在京城裏四處尋找一個莫須有罪名的賊,盜取十萬兩黃金本來不是什麽嚴重的事,犯不著將京城封鎖,可偏偏那個大盜是大梁的人,赫連明珠和靳薛帆打過交道,在安慶的京城安插細作,是多麽正常的一件事,既然這個賊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盜走朝廷命官的錢財,那就說明京城裏很可能有其他的敵國細作混了進來,不得不讓人引起重視,更何況後來丟失財務的不止太尉府,還有其他的權貴家中,甚至出現官員被暗殺的案件,現在的京城頒布了嚴厲的宵禁,百姓們人心惶惶,夜間加派了很多人手巡邏,作案的肯定不止一個人,說不定大梁動用了不少的人數打小馬戰術,目的就是想要擊潰他們的中央。

當然這些都是裴元瑾自己想出來的,沈輕別只是寫信告訴他計劃要開始了,她現在要去江南義勇軍的大本營那邊,和傅柏一起,而京城這邊,在她沒有回來的時間裏,希望市民秩序和民心越亂越好,不管裴元瑾用什麽辦法,她只要結果。沈輕別也不會寫信回去問,因為裴元瑾自己知道要是達不到效果最後最慘的人會是誰。

沈輕別現在異常的緊張,從赫連明珠入境的那一刻起,便已經進入了她的天羅地網中,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沈輕別的監視中,一早就有探子來報告說,靳語塵也來了。

她來了,阿塵也來了,雖然沈輕別也有料想過赫連明珠說不定會將靳語塵帶來,可那個可能性實在太小她便沒有想和靳語塵見面後自己該說些什麽,該做什麽,所以她躲在一個帳子裏,透過一條縫隙看向外面的馬車,最後是從馬車上下來的那個讓她日思夜想的人。

義勇軍打著為國為民的旗號,自然是不會讓百姓在城鎮中為他們騰地方或是把所有的客棧都拿來專門伺候他們好吃好喝的,況且義勇軍人數也越來越多,更不能打擾百姓,所以他們將大本營安紮在了城外的樹林裏,既有了天然的保護,又能好好的安置越來越多的士兵。

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靳語塵從馬車上下來後越來越瘦削的身子,她心裏有說不出的心疼和酸澀,一瞬間百感交集,伸出手想要掀開面前阻擋著自己視線的布簾子,又生生止住手,腳步不聽使喚的往前靠,卻被身後的傅柏抓住:“別過去,會被發現的。”

沈輕別顫抖著的肩膀告訴傅柏,她現在已經快要哭出聲來了:“她來了……小柏,我沒有看錯罷?”

傅柏擡眸凝望著不遠處的人:“沒有,她真的來了。”

“是有意義的,我做這些都是有意義的,至少我看見她了。”沈輕別松下一口氣,“我以為還要等很久才會見到她。”

傅柏看著赫連明珠挽著靳語塵的手,而靳語塵卻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不禁湧出一股厭惡,趁著沈輕別離門口的布簾子有些距離,擋住了那道口子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靳語塵被擄去大梁快兩年了,會不會……有什麽變化?”不是說心理上的變化,甚至可能表面也發生了變化。

沈輕別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她想像中的沈默,而是涼涼的看著她,說道:“兩年了,你我這樣相處了兩年,你覺得我變了嗎?”

傅柏搖搖頭:“沒有,你還是你。”

“呵呵……”沈輕別笑了笑,不帶一點諷刺,“你猜為什麽我總是說我們倆不合適嗎?其實和你是不是女人已經沒有關系了。你認識的是沈輕別,而我,既是相國的女兒,又是德安帝禦賜的郡主,我不止是沈輕別,我還有那麽多身份擺在那裏,你從來不知道真正的我,卻一廂情願的認為我是個心地善良且穩重大氣的人,可我不是那樣的人,有時候為了不讓你失望我還要偽裝成你心底的樣子,這樣對我來說很累,我喜歡能讓我覺得舒服而又讓我意想不到的人,可是你會讓我覺得很愧疚,甚至是自責自己的所作所為。小柏,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真的不要。”

這兩年來傅柏對自己怎麽樣她都是看在眼底的,這些日子郡主府有多少門客,門客又呆了多久,傅柏都派了自己的人在郡主府周圍盯著,自己不忙的時候還會親自登門來找她一起出去,對她的話更是百依百順,她做什麽從來不會對她解釋,可傅柏都乖乖的照她說的來做,而且有了傅柏的親近,自己的父親沈覆南在朝廷上才能一直安然無恙到現在,她奔波了多久,傅柏就陪了她多久,默默無聞,無怨無悔。

聽到這話的傅柏不僅沒有放棄,反而眼睛一亮:“這麽說你不再排斥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感情了?”

沈輕別皺了皺眉:“小柏,你喜歡女人可以找別人,我們不合適。”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是輕別,我也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我了,我知道很多事都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殘忍,或許為了大局和以後,必要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我都懂,輕別,我可以和你是一個世界的人。”傅柏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的眼睛,或許她是可以爭取一下的,靳語塵在他國,說不定心已經變了,現在的靳語塵竟然和別的女人暧昧不清,她會讓沈輕別難過,可自己不會,若是沈輕別肯回頭看一眼自己,她會傾盡自己的所有獻給沈輕別。

“夠了,”沈輕別偏過頭,語氣又冷了不少,“以後別對我說這樣的話,我跟她還沒有和離,我現在還是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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