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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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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龍君心神不穩,空中的靈流突然散去,如同雪崩般,本被靈力托住的積雪瞬間傾斜傾瀉而下,赤龍君正猶豫著退出亭子想尋個跪的地方,兜頭被半尺厚的積雪埋成了雪人。狂風呼嘯而至,紫龍君扶起雨末道,“末兒,外面冷,我們進屋去說!”

雨末被紫龍君鉗著胳膊拽走了,“月影,你也來!”哽咽著說出的一句話很不清晰,加上風雪漫卷,不知那個雪人聽見了沒有。

重新回到室內,雨末拖出自己的白狐皮大氅搭在紫龍君身上,又塞了個暖爐在紫龍君懷裏,“哥,末兒想求你!”

紫龍君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雨末,“末兒,我都依你!我知道……這樣也許是最好的結果了!”

“哥,你說皇後和永兒會不會怪我?”近日,金翅將軍派出的暗影陸續傳回消息,皇宮內竟十分太平安寧。明霽並不暴露雨國人的身份,而是假稱受主神遣派,督責新國君勤政愛民,倒也事事處理的公道,一切井井有條。只是,曾經大權在握,因西玉太子得到尊榮無限的皇後被趕出了玉榮殿,哭瞎了雙眼被禁足在宮中,無異於被囚於冷宮,無自由,也不得尊重。而西永更是處處被掣肘,完全淪為傀儡,尊明霽為君上,晨昏定省,還要常受訓斥。

赤龍君從積雪裏爬了出來進了屋,看雨末還跪在紫龍君面前,就跟著跪在了雨末身邊,頭發間的殘雪被室溫融化,變成冰水沿著面頰涓涓流過,滴在地上變成一汪小潭。赤龍君用手指戳著那汪潭水,看著水影本是映著暈黃燭光,一會又變成了暖黃色的窗外晨光,狂風依舊不斷將屋檐上的積雪吹得在小院的上空漫開白色的寒霧。

“雨末!”赤龍君不願意聽雨末將西陵國未來的國君血脈說的那麽覆雜,雖是雨國人和他妹妹的孩子要做西陵國的國君,他也沒覺得這需要他心存愧疚,更沒心思聽紫龍君和雨末客氣的彼此安慰,他心裏的驚恐感在不斷的蔓延,那本是昨晚被明霜等人圍在山中時瞬間出現的一絲驚恐感,卻始終揮之不去,甚至漸漸要將他吞叱,“我想向上天祈願!”

“月影!”雨末哭著說了一夜,現在已經很是疲累,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打起精神,勸說赤龍君,“你不可以!你……你會死的!”

赤龍君反駁道:“你不是說用魔法短命是明君騙我的,沒有主神的長生我也並不會是短命鬼!”

雨末搖了搖頭,湊到赤龍君對面,道:“不是說你壽數已盡,而是你想想,我已經多少次看你死裏偷生?赤龍山!天水河!天罰之後!一次又一次!”

“可是,我都化險為夷了啊!我這不是還活著嗎?”

“月影!”紫龍君也插話道:“上次去藏野城,若不是有了主神的金剛不壞之身,你受萬箭穿心,就死在天水河裏了!”

“可是!”赤龍君盯著雨末質問,“我是主神就不能奪人性命,我就沒法保護你!昨晚,若明霜是明霽派來的,我若不出手,你就會死,我若把他們都殺了,天怒又至,我當時急死了!”赤龍君說著又低下了頭,“若不是當時分了神,踹翎羽那一腳沒使出全力,可能我已經一腳把他踹死了!”

“主神有通天的神力!”紫龍君訥訥道,“為何不能讓月影用神力控制明霽?末兒,你別急,不取他性命,也不傷他……”

“無念!你如此說是以為我一直偏袒明霽?”雨末突然有些生氣,微蹙起眉毛,又揉了揉困倦的雙眼,“哥,你以為是我把你們困在這裏,不準你們去皇宮裏救你們的親人?若你這樣想,我豈不就是明霽的同夥!”

紫龍君見雨末生氣,趕緊上來拉他坐到自己身邊,“末兒,不是的!”紫龍君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可捫心自問,他確實是這樣想的,他覺得雨末就是不準他和赤龍君去皇宮,是想著讓明霽借此覆國。紫龍君也是想,既然已經如此,為避免更多無辜的生命犧牲,只要明霽能留母親和西永的性命,那便這樣依了雨末也好。

“末兒,別生氣!我都依著你!”紫龍君將已經燒的有氣無力的暖爐塞進雨末懷中,雨末接過來捂在手裏也沒覺得暖爐比自己的手熱,就嘆了口氣,扔給了赤龍君,赤龍君加了碳,等著溫度合適了又還到雨末的手中。

“無念!我?”雨末突然覺得很心塞,雙手抱住臉又哭了起來。

“雨末!你怎麽又哭起來了!你比無念還像那愛哭的皇後生的,小心你也哭瞎了眼睛!”赤龍君試著拉開雨末捂著臉的手,卻被雨末一腳踹到了一邊,“雨末!要不,你就讓我去試試,我小心行事,不行也能全身而退。這要等到明年三月黛眉產下小皇子才有結果,若她生的不是皇子,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再說,我那兩個妹妹性格剛烈的很,我也是怕她們……”

“月影!”雨末抹了抹哭得通紅的眼睛,質問道,“你是主神?”

赤龍君怔了一下,分別看了看紫龍君和雨末,“不是你們說的嗎?我受萬箭穿心不死,我熬過了九十九天的天罰!”說著,又擡手在扒皮鞭的利刃上一劃,又將很快愈合的傷口給雨末看。

雨末嫌棄的將赤龍君的手推開,“你有通天的神力?”

“難道沒有嗎?”

雨末斬釘截鐵的答,“沒有!上古主神將火元給了你,你此時除了之前的魔法可控火外,並無其他神力!”

“之前的主神都有,為什麽我沒有?”赤龍君在瑯琊國洛王城順風客棧時,每次鳳仙主神與雨末密談都會打發他去竈間燒火,讓紫龍君去做飯,事後赤龍君也曾問過雨末從鳳仙主神處問到了什麽,但雨末總是會岔開話題,並不與他細說。

紫龍君也撲簌著長長的睫毛,擡眼滿是疑惑的看著雨末,“末兒,你是怕明霽拿親人的性命要挾我們,還是擔心我們根本就打不過他?”

“你們!你們先發誓我若不準,你們就不可以離開我的左右!”

“末兒,不怕!我和月影會時刻保護你的!”紫龍君極其溫柔的將身上披著的白狐皮大氅披在了雨末的身上,帶著自己的體溫,也帶著無限的寵愛。

“不是!”雨末氣得砸著桌子,紫龍君與赤龍君面面相覷,不知雨末為何突然發這麽大的火,既然都砸桌子了,只好聽話的跪在地上,如雨末所言發過了誓。

雨末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紫龍君和赤龍君,這個世界如此混亂,誰是主神?誰是師父?誰是哥哥?為什麽承受一切的,總是多年來除了馴服師父再別無長進的自己,而他們只會瞪著純澈的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想哭!

雨末剛要捂臉,紫龍君和赤龍君湊近一人扯住了他一條胳膊。

紫龍君:“末兒,別哭!”

赤龍君:“默君,快說!”

“你們!”雨末一手握拳往兩人身上捶去。

“末兒,別打!”

“默君,快說!”

“通天的神力!”雨末指著自己剛剛打過兩人的拳頭,“上古的神力,上天給他的!”然後,雨末又將手掌攤平,點著每只手指給兩人看,“金、木、水、火、土!”又拿食指戳戳兩人,“月影有火元,可控火,沒有其他神力了!”手指戳起來癢癢的,不再是一拳猛擊的痛感。

“可是鳳仙主神也有神力!”鳳仙主神很少使用神力,但是紫龍君分明記得鳳仙主神可控雨,也曾在紫龍山時讓紅艷艷的鳳仙花開遍訪仙堂前後院落。

“你們見過鳳仙主神控火嗎?”雨末問。

“月影,點燈!月影,熄燈!”每次赤龍君在鳳仙主神身邊時,都會被吩咐點燈熄燈,她不曾控火,她不可控火!

“為什麽?因為上古主神將火元給了我?”

雨末看到赤龍君臉上極快的閃過了一絲得意,不禁心裏一痛,哎!說還是不說?雨末以極快的速度擡起雙手重新捂住了臉,“你們不許去皇宮!暫且忍著吧!”

“末兒,你是怕明霽得了金元,金克木,我不是他的對手。可是,火克金,月影又有不死之身,難道……”

雨末哀傷道,“且不說明霽會拿他兩個妹妹的命要挾,你們別忘了,月影是主神,他不能奪人性命。月影不能殺明霽,明霽身邊還有百十號雨國人會拼死保護他。明霽知道關於天怒和天罰的一切,若是他命人自己撞到月影的扒皮上身亡,那人命一樣歸到月影的身上,天怒會被觸動!從皇宮去赤龍山三天根本到不了,三天一過,天罰就至,九十九天!月影若不受九十九天的天罰,這個世界就會天崩地裂!”

“可是,上古主神為什麽要將神力分成金木水火土五元?”赤龍君還是追問了這個問題,雨末實在不忍心說,上古祖先是想用五元獻祭,解除上天在自己後裔血脈上的詛咒。本來召喚了上古神獸,可是雖然神獸不會反抗主神,卻不能自願獻祭。所以,迎風,無念和月影變成了五元獻祭儀式的祭品。五元因彼此相生相克的原因,至少需要三個人分別將金木水火土融入自己的血肉,再自願獻上生命,流盡自己的血將五元神力歸還上天。

你們是祭品!是要被逼獻出生命救雨國王室可以延續子嗣的祭品!雨末咬了咬牙,實在不忍心說!

幸好,此時金翅將軍敲了門,送了早飯進來。雨末昨天就沒有吃飯,又熬了一夜,實在疲累,閉了眼睛,不肯再說話。

赤龍君挪動到雨末身後,將雨末攬在懷裏,讓他可以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紫龍君捧著粥碗,一匙一匙將粥餵到他的嘴邊。

他們是祭品,若是五元獻祭成功了,自己現在可能已經在王府娶妻生子了,可是他卻永遠不會知道是無念和月影做了祭品才解除了他身上的詛咒。雨末閉著眼睛,還是止不住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不斷滑過自己的臉龐,心裏不知是苦是甜,嘴配合的不斷張開,吃下一匙一匙的粥,全身都暖。

“末兒,不哭!”

這一句末兒不哭又讓雨末回想起無念把自己從死人堆裏扒出來,抱在懷裏哄著,末兒,不哭!雨末剛緩和了一點的情緒又再次崩潰!

怎麽忍?幹脆裂開嘴,嚎啕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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