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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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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末和赤龍君坐在惹相思斜對面的酒肆裏,赤龍君將面前的兩個酒杯斟滿,遞了一杯道雨末手中,“上次你都沒喝到,快嘗嘗!”

雨末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嗯,這玉兒笑甘甜醇香,但酒味卻淡了!”

赤龍君想起在紫龍山第一次喝玉兒笑時,雨末一口悶了快一壇,然後就紅著臉醉倒了,取笑道:“可能是怕默君一口就倒,無念後來改了配方!”

兩人說話間,明霜搖著扇子上了樓,“默君!赤龍君!”二樓人不多,但也有兩桌客人在吃飯。雨末擺擺手讓明霜坐下再說,明霜還是笑得明媚,但也看出是一夜不得休息,眼周明顯的帶著一圈暗黑。

“明霽已經同意按默君的要求放人了,馬車此時正好經過樓下,默君要不要查看一下?”明霜收了折扇,指了指樓下的街道。

“不用!”雨末扭身往下瞄了一眼,正是昨晚一樣的馬車正往惹相思駛去。“但是……”

明霜吹了聲口哨,樓下的馬車應聲而聽。

“你們?還用著赤龍山的暗號?”赤龍君嗤笑一聲,倒是省事,這些雨國人曾在赤龍山效力,自然對赤龍君的口哨暗語都熟悉,明霽居然就沿用了下來。赤龍君嘗試著也吹了一聲口哨,果然馬車又開始向前行進。雨末一看馬車又走上了,惱怒的瞪了赤龍君一眼道,“我剛說了,但是!”赤龍君趕緊又吹了一聲口哨,將馬車停住。雨末白了赤龍君一眼,回頭對明霜道,“我們在那皇陵,身邊缺少使喚的雜役。這惹相思裏面有個小倌叫蕭兒,明霜哥哥能不能做主把他送給我,讓我帶回去?”

明霜回頭朝身後的一名護衛點了點頭,那護衛急急地沖下了樓,不多時就帶著蕭兒回了樓上,明霜仔細在蕭兒臉上掃視了一圈,沒什麽印象,料想不過是個面容乖巧,看著聽話的半大孩子,就應允道:“默君,人你帶走,明霽那裏我回頭稟報便是。另外,翎羽的傷,料想沒有兩三個月好不利索,默君看是我接回來調養,還是讓他先留在默君身邊?”

“我與翎羽也已多年未見,昨晚還來不及說上話,人就被赤龍君所傷。”說著雨末又白了赤龍君一眼,接著道,“這傷筋動骨的不躺上半個月,也不方便走動,先委屈他跟我們在皇陵吧!那兩名醫師也請明霜哥哥先留下,我這身邊實在是人手不多,無力照顧翎羽。”

明霜朝著身後另一名護衛擺了擺手,接過那護衛送上來的兩個包袱放在了桌上,“默君,我也想著這樣最好!這一包是翎羽所需要的藥。還有一包是鳳姿托我帶給赤龍君的,這是米安國夜香樹的汁液做的夜香丸,是最好的安神藥。鳳姿說赤龍君多年受夜不能寐的困擾,這藥最對赤龍君的病癥。每晚只需含上三粒在口中便可一夜安眠。”說完,明霜起身要走,對赤龍君和雨末拱手施禮後又補了一句,“我看默君臉色很差,應該也是最近憂心焦慮所至,若是赤龍君舍得,可分一些暗香丸給默君,既可靜心安神,也可補氣養血。”

看著明霜翩翩然下了樓,赤龍君瞇著眼,笑盈盈的道:“身形俊朗,面容溫潤,真是花中之蓮,人中君子者也!”

雨末奇怪的扭頭看著赤龍君,“你發什麽神經?”

“你這傻狗,我誇他,就是在誇你啊!素雅如斯,正是此花端合在瑤池,落於人間百花蕭殺。”赤龍君扳過雨末的下巴滿是欣賞,又有些不懷好意的在雨末面容上掃射一圈,“就是這姣好的容顏,怎麽近日被消磨的如此憔悴了!”赤龍君拆了包裹,取出三粒夜香丸塞進了雨末的嘴,“我的夜貓子病已被默君治好了,這夜香丸都留著孝敬默君!”

兩個人這邊卿卿我我,打打鬧鬧,一旁的蕭兒還在瑟瑟發抖,不知等待自己的命運如何。雨末推開赤龍君的手,見二樓客人比剛才更多了,知道此處不便多說,便將包袱都丟給赤龍君,道:“回去!”

“這孩子?”

“帶回去!”

走在回守陵園小院的路上,雨末叫過蕭兒問,“你們被接進皇宮的人都送出來了?”

蕭兒答:“是!”

雨末又問:“你們進了皇宮都做了什麽?可見了國君?”

蕭兒搖了搖頭,又訥訥道:“我什麽都沒做!”

“其他人呢?”

蕭兒瑟瑟抖著,小聲答道:“我看到有兩個人受了鞭笞,被打得皮開肉綻,很是嚇人!”

蕭兒不由自主的抖著,話也說不利索,“默……默……默君!你如何……如何知道……蕭兒的名字?”

赤龍君上前一步踹到蕭兒膝彎,“再多嘴,割你舌頭!”

雨末白了赤龍君一眼,怒道:“你嚇他作什麽!我還沒問完!”但見蕭兒已經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也不敢擡頭,便暫且作罷,道:“蕭兒,跟上!”

蕭兒也知道自己是斷沒有逃脫的可能,便一路蹣跚踉蹌的跟著前面一路吵吵鬧鬧的兩人。

“你老瞪我幹什麽?我就那麽招你嫌棄?”

“你不嫌棄我?不是也成天罵我傻狗!”

赤龍君將雨末身上的包袱搶了下來,背在自己身上,“我那是私底下罵你,在外人面前我都是以尊稱稱呼你的!我還當著那麽多的面給你下跪!你卻老當著小輩訓我,我不要面子的嗎?”

雨末突然站定,赤龍君冷不丁又被扯住了臉,臉上吃疼,雙膝發軟,又跪在了雨末面前,雨末問:“月影也是要面子的?”

“不要!不要!”赤龍君抱著雨末的手,“臉都被扯沒了,還要什麽面子?不要了!”

“月影,你為何總是對我這樣好?”

“因為我喜歡你啊!”這麽直白的解釋,簡單卻打動人心,雨末手上松了勁,揉了揉被捏紅的臉蛋,指背順著面頰滑下,將赤龍君已經長得過了肩頭的黑發在自己的手指上繞了繞,又順勢扯開赤龍君的發帶,為他整理有些淩亂的頭發。

“那你是何時……”雨末看了一眼低著頭跟在後面的蕭兒,壓低了聲音,將赤龍君按進自己懷裏,附耳道:“你是何時喜歡我的?”

赤龍君勾了勾雨末的下巴,“那你是從什麽開始敢叫我月影的?”

紫龍山!雨末並不是在答,只是突然心中憧憬,“等我們接回你的兩個妹妹,送回月國影城,我們還回紫龍山,好嗎?”

“好!你去哪裏我就跟去哪裏!沒辦法,誰讓你醫好了我,沒有你,我簡直夜不能寐!”赤龍君笑起來很好看,是哪種純澈的人看了也不由得相信人間美好的笑容。

“你從紫龍山默室開始就不再做噩夢了?”雨末又憐憫起赤龍君的身世,也走的累了,幹脆撿了塊幹凈的大石頭,攬著赤龍君坐下歇息聊天。

“是明震跟你說我之前總是做噩夢?”赤龍君解下系在腰間的酒壺,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雨末,“說來也是奇怪,自你從熔巖洞救出我開始,我就突然不做噩夢了,曾經有段時間我都以為我已經死了,還以為終於陷入沈寂,歸於無有,可以永遠安息了。但卻總能聽見你嘰嘰喳喳在耳邊說個不停,又把我吵的活了過來!”

赤龍君生在青樓,晚上習慣了笙歌燕舞熱鬧喧囂到夜半,剛睡下,娘又起早做飯不在身邊了,小念兒被拴在床上,哭喊著娘卻沒人能摟他睡覺。後來又自己住在墳地裏,靠偷吃祭品填飽肚子,晚上鉆挖好卻未下葬封閉的墓穴睡覺,受陰氣侵襲,噩夢不斷。哭著睡,睡著了還是哭。直到有人在黑暗的龍潭洞裏摟他在懷裏,吻他在眉梢,殷切的祈願聲驅逐了攝魂奪魄的夢魘,直到有人在溫暖的默室裏為他掖好棉被,為他梳洗妝發,絮煩的嘮叨聲召起了欲火難禁的凡心。從此便覺得,唯有在雨末身邊才是活著,遵循他的意志,滿足他的心願,護佑他的平安,都成為理所當然。

“那你離開紫龍山之後的那幾年呢?想我?”

“嗯!想!想你!”赤龍君明知雨末是明知故問,但還是答得認真,鉆進了雨末的懷裏,似乎又委屈了起來。

“月影,你也不要離開我,最近我也總是噩夢不斷,我總怕你會死!怕無念會死,也怕皇宮裏的人會死!”雨末口中絮叨,眼睛卻睜不開了,說著說著下巴搭在赤龍君的肩上就睡著了。

赤龍君將自己身上包袱都扔給蕭兒,背起了雨末往守陵人小院走去。夕陽暖暖的,將赤龍君的身影拉得越來越長,最終溶解在一片黑暗之中。

回了小院,金翅將軍已經帶著青兒又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請了紫龍君住了進去。

雨末可能是含服了夜香丸的關系,睡得很深很沈,赤龍君鉆進炭盆烘得暖暖的室內,乾坤未定,只能負重前行,待得天下安定,願能日日如此,在這樣一處陋室,守著室內燭火融融,聽著懷中之人微鼾,想著想著嘴角含著笑意,赤龍君也睡著了,也是睡得特別深特別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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