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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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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倫也苦笑一聲,“真是好巧!”

青龍君剛回龍府不久,宮中的候公公就突然暴斃了。龍王倒是聽了青龍君的勸,撤回了西征的大軍。但是沒多久,北境又因蠻族南下,失了十幾座城,青龍君不得不接下了這北境的爛攤子。本想著修好了長城,攔住了蠻族不能南下,就能保住北境的平安!可軍需不足,徭役也供不上,只好把蠻族當苦力來用,用青龍山的積蓄籌措糧草,勉力支撐,眼看寒冬將至,青龍君今日更是心焦力竭,火氣也是難免就大了許多。

赤龍君聽完錦倫的一番敘述,低著頭不語,手裏一寸一寸的捏著扒皮的皮質把手,雨末眼看著再往下捏上一寸就要被龍骨刃割到手指,嘆了口氣,用肩膀撞了撞赤龍君,“月影,要不你再去勸勸青龍君?”

“是,默君!”

雨末再擡頭,連赤龍君的衣擺影子都捕捉到,“哎,我只是跟你商量,你……”

赤龍君迎著月色,踏檐而去,怎麽勸青龍君倒是也沒有主意。他只是心疼幾年來,他的迎風哥哥沒有了他的保護,是怎麽獨自在強撐?今天看到他的衣襟後擺有明顯的褶皺,錦倫雖心細周到,但不得他的喜悅,許是不得近身,而除了錦倫,青龍君身邊又沒有能盡心服侍的人。看到他只是三十出頭,卻滿面倦容,不似曾經的意氣風發,威儀凜然。勸不得他痛快的放蠻族西去,至少可以勸他少一些對自己的苛刻,多一些對自己的照顧吧。

月影不歸,雨末也是無心睡眠,挑弄著燈花,與錦倫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其實青龍君也很想念你們,每次逸塵來,青龍君都很高興,也會問的很仔細。”

錦倫提到了逸塵,雨末突然想起來歸塵,忙問道,“錦倫君,當年歸塵因何冒犯主神?”

“歸塵?”錦倫面色詫異,“默君如何識得歸塵?”錦倫還是第一次稱呼雨末為默君,赤龍君都這麽稱呼他自然不敢再叫雨末,但還是叫得別別扭扭,生疏的很。

“錦綸君,你還不知,那歸塵逃出赤龍山後,回了西陵國,改名辰歸,投奔了麒麟將軍,還參與了西陵國四皇子謀反,企圖刺殺紫龍君,還曾……還曾偷偷潛回神界,妄圖毒殺主神!”

錦倫聞言立時嚇得面如土灰,楞了半晌哀嘆一聲問了一句,“他死了?”

“兵敗被擒,咬舌自盡了!”

“牽連了不少人命吧?”

“歸塵率兩千滅世軍將紫龍君一行圍堵在天水河畔,那一戰,赤龍君斬殺了上千鐵騎。”說起那場血戰,雨末也是心有餘悸,天水河畔,扒皮發威,烈焰騰天,血霧彌漫,赤龍君險些喪命才換下了他們一行人的性命。

“歸塵他……該死!”一句話雖是咬著牙說完,錦倫還是不禁流下了兩行熱淚,為那個曾經的徒弟,也為被他牽連慘死的人。

“那一年西陵國大旱,我經不住他哭哭哀求,也是覺得西陵國十年九旱是上天不公,就排了他的班去神宮值守,讓他有機會去求主神,誰知他求雨不得,反而冒犯了主神,被明君當場抓了送到贖罪堂,青龍君大怒之下,禁絕了他與家人的聯系,可他始終不肯認錯受罰,反倒是在心裏萌生了對主神,紫龍君和赤龍君的恨意,後來還從赤龍山偷跑出神界,再無消息。”

雨末:“歸塵都是為了自己的家人,但是他回了西陵國,投奔在麒麟將軍門下,卻始終是獨自一人,未有任何家人陪伴左右。”

錦倫:“青龍君也是氣極了,做的有些過分,整個村子都被遷走了,歸塵回去找不到家人,或者也是知道終究逃不過神界的追責,怕連累家人,便獨自活在仇恨裏,不得解脫。”

雨末感慨,原來如此!其實只要他認錯,還是可以見到家人的!也是奇怪,他恨主神不公,恨紫龍君不肯降雨施救,也恨赤龍君對他的管束鞭打,卻不恨青龍君和錦倫。

兩人又閑聊幾句,窗外透進晨光,黑夜隱去,司晨雞鳴陣陣傳來,雨末時不時的瞄著門口,也不知道勸的怎麽樣了?

忽聞得樓梯上腳步聲咯咯吱吱脆響,“是月影回來了!”雨末剛起身要迎向門口,卻楞了一下,不對,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青龍君?”

雨末念頭一起就拎著錦倫想藏起來,可櫃門還沒打開,客房的門卻已咣當被撞開了,赤龍君怒氣沖天的站在門口,滿身是水,頭發打成了綹貼在鬢邊,狼狽不堪,更狼狽的是被他甩手扔進屋裏的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蜷縮著蹲在地上,也是渾身濕透,埋著頭看不清模樣,身上正裹著赤龍君的外袍,袍尾太長,拖了一路的水漬。

“月影,這!”

“默君!真是好巧!撿了個兒子回來!你的!”

“月影!你說什麽渾話?”

雨末突然多了個兒子,帶著滿臉的莫名其妙湊到小孩的身邊,想看看是否識得,可那孩子又冷又怕團成個小刺猬似的,根本看不到臉,感覺到有人靠近,又畏畏縮縮的往後挪動著光腳丫,雨末看得可憐,也顧不上這是哪來的兒子,先回身取了棉被要給孩子包上,可那孩子卻死攥著一身濕衣不肯撒手,“月影,你快來幫忙!”

赤龍君上前用力一扯,外袍脫身,那孩子竟整個赤條條在地上打了個滾跌在了角落裏。

雨末拎著棉被要去圍,錦倫卻先看到了孩子頸部的一個鮮紅的烙印,“是從軍營逃出來的!”

那孩子聞言,一擡頭,看見錦倫的錦袍制式嚇得趴在地上就拜,嘴裏急得伴著嗚嗚哭聲辯解道,“不是逃…….是被他抓出來的!”

那孩子赤著身趴在地上,胳膊向後手指著赤龍君,雨末趕緊舉著棉被撲過去將孩子抱在懷裏,回頭斥了赤龍君一句,“你不是去勸青龍君嗎?怎麽去軍營裏抓了個孩子回來!”

赤龍君也是渾身濕透,還沒開口,連著幾個噴嚏打得地動山搖,嚇得雨末懷中的孩子跟著抖了幾抖,雨末嫌棄的回頭又斥道,“還不快換下濕衣,雞叫的都沒你響,你是急著把整個客棧的人都擾起來嗎?”

“默君!你先看看他……他脖子上……”赤龍君一句話沒說完,開天辟地般的噴嚏又接了上來。

雨末依言扒開棉被,露出孩子黑黑的小腦袋,看著孩子脖子後面鮮紅的烙印,心裏一驚,“錦倫君,這?”

錦倫把那烙印上的一縷濕發撩開,又掏出自己的幹手帕擦了擦,“這是剛烙上的,是為防逃兵!”

“錦倫君,這孩子這麽小,怎麽能當兵?”

“沒辦法,征兵不力,送來的多是窮苦人家半大的孩子。”

雨末憐惜的摸了摸那孩子的頭,急得赤龍君打著噴嚏迎上前來,一把扯下那孩子脖頸上的一根紅繩,又從孩子手裏硬搶出一樣東西拍在了雨末的手裏。

“我的!那是我的!”那孩子嗚咽著伸著手想往回討要,雨末不忍心看孩子著急,正要送還給他,可是一張手卻呆住了,紅燭玉,是紫龍君相送的靈玉啊!

“這?”

赤龍君脫了濕衣,露著脊背,指著那孩子罵道:“這小兔崽子說這玉是他的!還說是他爹爹給他的!”說著,赤龍君惡狠狠的拎著棉被把那孩子提溜到面前,又指著雨末,掰著那孩子的下巴怒道:“這玉我見他在身上戴了好幾年,你看看他是你爹爹不是?”

那孩子怯怯的擡了擡眼,看了看雨末手中的玉,又看了看雨末,竟突然沖出棉被,兩腿一撇,飛身騎到了雨末的腰間,兩臂一環,緊緊摟著了雨末的脖子,鼻涕眼淚蹭了一臉,哭喊著爹爹!爹爹啊!

赤龍君:“這?”

錦倫:“什麽?”

雨末被撲得雙臂後撐,惶恐道:“月影,你快!”

赤龍君接過錦倫遞上的幹凈外袍,簡單往身上一搭,上來抱住那孩子的腰,扯了兩扯沒扯下來,看著那孩子光溜溜的小屁股在眼前晃來晃去,實在不像話,索性往雨末懷裏一推,拎起棉被將兩個人都罩在床上,又兀自念叨了一句,“還真敢認!這個小賊!”

那孩子聞言,捂在棉被發出嗚咽聲,爭辯道:“我不是賊,這玉不是偷的,也不是撿的!就是我爹爹給我的!”

“兔崽子還嘴硬!你若說是你撿的,我也不會將你怎樣!你卻偏要跑,還去跳那冰河!這玉明明是默君的,是我偷了掉在了天水河裏……”

“你才是賊!你偷了玉,又弄丟了,就來搶我的!你才是賊!”

“你?”

赤龍君和孩子吵得熱鬧,錦倫完全不知是在吵什麽,只顧著拿著塊幹錦帕給赤龍君擦拭身上和頭發上的水,雨末卻聽出了端倪,突然坐起身,抱緊了那懷中的孩子,低頭問道:“你可是青兒?”

那孩子一聽自己認作爹爹的人叫了自己的名字,更喜得在雨末身上撒著嬌的蹭了兩蹭,又委屈的大哭起來,“爹爹,我可找到你了!”接著,自覺有了靠山的孩子就委屈的哭訴道:“爹爹,他欺負我!我差點就命喪冰河,見不到爹爹了!”

“青兒?”赤龍君很是驚訝雨末居然真的認識這個孩子,又在嘴裏默默的叫了兩遍青兒,突然也驚呼了一句,“青兒!他是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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