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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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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坤山已過,再往前就見若雲青山下,威肅軍旗翻飛,風旌高揭,鐵衣寒士守城,低沈號角連營。瑯琊國的北境主營建在一座舊城上,城墻厚重,已被塞北的風沙吹得斑駁古舊。

有屏遙帶路通關,一隊車馬順利的進了主營的城門。一路疾馳,雨末坐車也是坐的頭暈目眩,到了將軍府前,十三扶著雨末沒走兩步就兩腿發軟,再勉強走了兩步就忍不住嘔吐起來。

“月影,你快去見你迎風哥哥吧!不用管我!”

雨末雖然語氣不善,但是已經通報了進去,屏遙也正等著帶路,不能讓青龍君等太久,赤龍君囑咐了十三兩句就獨自先隨著屏遙去見青龍君了。

青龍君對他有救命之恩,養育之恩,教習之恩。青龍君於赤龍君如父親,如兄長,也如恩師,是赤龍君得以活命的恩公,是給他名字的那個人!雨末一邊吐一邊思索著,提醒自己,月影在他面前乖巧,裝慫,也是應該的,即使與他抱頭痛哭,也是有情可緣。心理工作做的充足,雨末重新振作腳步往將軍府主殿走去,到了殿前“丹心殿”三個大字映入眼簾,青龍君還是一片丹心順上天,一片赤誠敬主神。雨末腳步沈穩,心裏又想象了一番,月影跪在青龍君面前,抱著他迎風哥哥的腿,哭著撒嬌,青龍君伸出手…….

不許摸臉!雨末打了個激靈,停止了胡思亂想,擡起的腳終是踏上了主殿前的階梯,卻聽到殿裏傳來的不是卿卿我我的呢喃音,而是疾風暴雨的爭吵聲。

“他們怎麽不是人?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與你我有何區別?”

“混賬!有兩只眼睛和一張嘴的就是人?那貓狗鼠蛇哪個不是兩只眼睛一張嘴?豈能與你我算做同類?”

“青龍君,你講不講理!他們明明跟我們一樣!他們怎麽就不算是人?”

青龍君道:“赤身裸體,茹毛飲血之類,豈能稱呼為人?”

“赤身露體是因為北疆沒有桑棉,是以獸皮避體,茹毛飲血是因沒有五谷可食,他們到瑯琊國北境搶掠正是為了吃得飽,穿的暖,不過為了獲取人之必需之物。”

“未經教化,野蠻如獸!實與牛馬無異!將他們關在籠中約束有何不妥?”

赤龍君道,“他們不是牛馬!他們有自己的語言,只是與我們不同而已。”

正吵著,雨末進了大殿,赤龍君見雨末面色蒼白,正要上前詢問,青龍君卻怒道,“來者何人?我的大殿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進的嗎?錦倫!”

雨末聽到青龍君大喝錦倫,嚇得趕緊跪到青龍君面前,替錦倫辯解道,“錦倫君……”

“放肆!”

赤龍君湊到雨末身後提醒道,“在青龍君面前哪能稱他為錦倫君?”雨末趕緊改口,“錦倫,錦倫他不在殿外,是我……”

“混賬!”

赤龍君又俯下身提醒道,“不能用我!”又補了一句,“雨末啊,你要先稱呼青龍君啊!”

雨末又重新道,“青龍君,錦倫不在殿外,是雨末擅自入殿……”雨末為難的看了一眼赤龍君,不知道接著該說什麽。

青龍君哼了一聲,罵道,“混賬東西,知道自己是擅自進殿,還不滾出去?”

赤龍君低頭看了一眼雨末,雖然也知道青龍君這是心裏有火正好發在了雨末身上,但是也確實是雨末沒什麽規矩,讓青龍君抓了錯漏,就比了個口型先出去,雨末起身出了丹心殿,回頭一看赤龍君也跟了出來。

“你怎麽也出來了?”

“出來給你通報啊!錦倫不回來,你就傻站在外面?”

“月影,青龍君他!”雨末看了一眼赤龍君,眼中含淚道,“他真的是把蠻族當做牲畜……”

赤龍君皺眉道,“他居然不肯承認蠻族是人,他自己的親族,他卻……”

赤龍君嘆了口氣,撫了撫雨末的後背道,“默君,我們先跟他講道理,如果說不通,默君放心,我定是要助你帶走所有的蠻族,哪怕……”

哪怕什麽?赤龍君沒有說下去,只是用一個堅定決絕的眼神告訴雨末,無論如何,月影都是他身後的支持,無論他要翻天覆地,還是要滄海桑田。

雨末心下惴惴,他早就知道赤龍君身上有一個軟肋,那就是青龍君!月影!雨末將這兩個字在心裏咀嚼了一遍,這名字都是青龍君給他的!讓赤龍君與青龍君反目,怎麽可能?怎麽可以?

“還不滾進來?還需要去請你們嗎?”兩人還在門口思緒萬千翻轉,青龍君已經在帳內等得不耐煩了。

赤龍君先進了正殿,恭敬一拱手道,“青龍君,雨末前來拜見。”接著側轉了頭,輕輕一腳踹在雨末膝彎裏,雨末趕緊跪倒先拜了三拜,才跪直身體,拱手扶額規矩道,“弟子雨末拜見青龍君!”

“逆徒,可惡!”

赤龍君又擡腳踢了踢雨末的膝蓋,提醒道,“師父!叫師父!”

雨末不由得心生一絲無奈與委屈,重新道,“弟子雨末拜見師父青龍君!”

青龍君冷哼了一聲,又接著罵道,“逆徒,你不老老實實呆在神界,跟著赤龍君瞎跑什麽?”

雨末放下了額前的手,道,“青龍君,我和……弟子和月……弟子和赤龍君……”

雨末一句話剛開了個頭已經被赤龍君踹了好幾腳,不由得惱怒的挪動身體躲閃,“弟子和赤龍君來是為了請你……請青龍君放了關押在營中做苦力的蠻族……”

見青龍君眉頭鬥然緊擰,赤龍君一個箭步上前道,“青龍君,蠻族也是人,應給他們自由,不可……”

青龍君拍了桌子,“不可什麽?這是瑯琊國的地界,這是奉瑯琊國國君之命行事,赤龍君有何資格指責?”

“青龍君!”雨末剛一開口,青龍君抄起桌上一個茶碗砸到了雨末身上,一杯熱茶盡數灑在了雨末的衣襟上。

青龍君還在責罵著:“混賬!閉嘴!哪有你說話的份!滾……”

赤龍君心疼的蹲到雨末身邊為他拍落身上的茶葉,再回頭已經是怒不可遏的急紅了眼,“龍迎風,你……”

見青龍君猛的站起身抽出順天,雨末一把拉住赤龍君,只身抵到迎面劈來的順天前,“青龍君,息怒!月影,你快!”

青龍君手中順天一抖,劍鋒掃過雨末的下巴,一道血流沿著雨末白皙順滑的頸部緩緩流了下來,“逆徒,你叫他什麽?你這是要欺師滅祖嗎?”

雨末覆又緩緩跪地,拱手於額道,“弟子不敢,弟子口誤,赤龍君……”

“月影,你教的好徒弟!尊卑長幼呢?神界現在都已經不用尊稱了嗎?你為師的跟著受罰也不為過!還不跪下!”

“龍迎風!”赤龍君左手一把將跪在自己前面的雨末拖到身後,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燃起一簇火苗,推開青龍君的順天,其他的話也懶得再說,只是又字正腔圓,咬牙切齒將龍迎風三個字從嘴中又磨了一遍。

青龍君喝道,“滾!欺師滅祖,不敬天,不敬神的混賬!”

赤龍君也不廢話,拉起雨末疾步出了丹心殿,迎面正碰到剛回來的錦倫,赤龍君一手又拎上錦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將軍府。

既然跟青龍君翻了臉,總不能還舔著臉住在將軍府中,好歹舊城裏還有客棧,雖條件差了些,但也是個能暫時落腳的地方。

“月影,連累你跟青龍君翻臉。”

“雨末,你這說的什麽話!”赤龍君哪會跟雨末計較這些,只是心疼的撫著雨末的下巴,查看著傷口,上著金創藥,“是我一向莽撞,今日更是觸了青龍君的逆鱗!”說著赤龍君別過臉偷笑,笑了一陣又不過癮,直接摟著雨末的肩膀笑道,“龍迎風,默君啊!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還說了三遍,我的迎風哥哥今天真是要被我氣死了!”

雨末看著赤龍君笑的開懷,眼裏甚至都擠出了淚花,“月影,你那不是莽撞,是你本性正直,胸有俠義。”接著又對被綁在一旁的錦倫道,“錦倫君,赤龍君綁你回來本是擔心你會在青龍君那裏受委屈,但是我也要說你兩句,面對青龍君如此殘暴的對待蠻族,你怎麽可以袖手旁觀?對罪惡保持沈默,置若罔聞,甚至助紂為虐,也是一樣的作惡!”

“我是西陵國人,在青龍君眼中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了,還有什麽資格與青龍君講什麽善惡?”

“錦綸君,若是給你松綁,你會跑嗎?”雨末蹲到錦倫身邊,就要給錦倫松綁,“默君啊!你還不知道他?若不是這樣綁著,就是被我的扒皮抽死,他也會爬回青龍君的腳邊!”

青龍君一片丹心,錦倫作為青龍君座下的第一親傳弟子也是一樣的忠誠,赤龍君拉開雨末的手,“先綁著吧!這幾年都不知道他怎麽過來的,青龍君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現在的龍迎風,簡直是不可理喻!”

“月影,若是我們說不通,那等龍姑姑來了……”雨末心裏想到這一層不免又哀戚起來,赤龍君也是擰著眉,一臉惱怒。

“其實,青龍君這幾年很不容易!”錦倫低著頭,開了腔,聲音輕輕的,揉進了滄桑。錦倫這幾年更不容易,逸塵每次提起錦倫都忍不住落淚哀嘆,但是他遇到故人,一句委屈都沒有說,卻替青龍君不平,“瑯琊國國君昏庸無道,他在洛王城富貴奢靡,將北境安寧的重任交給青龍君獨自支撐,軍餉拖欠,糧草不足,派來服兵役的多是半大的孩子來軍營裏混口飯吃,徭役也派不來。”

雨末又湊回錦倫身邊,扯開了綁在他身上的繩索,赤龍君端了一碗熱面送到錦倫面前,“把面吃了,慢慢說!”

錦倫接過面,筷子一戳,荷包蛋流出溏心,再擡頭滿眼盈盈,“多謝!”這是赤龍君煮的面,還是溏心蛋。

青龍君入主青龍山後,錦倫就跟在身邊,那時赤龍君常常賴在青龍山混日子,惹得青龍君生厭攆人沒飯吃的時候,錦倫就會偷偷給他留飯,而錦倫被罰的時候,赤龍君也會深夜送一碗窩著溏心蛋的面給他。因西陵國屠城,青龍君一怒之下要將錦倫和歸塵都攆走,也是赤龍君收留了錦倫,帶回了赤龍山。初到赤龍山,錦倫極度的萎靡,茶飯不思,還是赤龍君日日送一碗窩著溏心蛋的面給他,勸他既無過錯,有何可悔?

“瑯琊國曾經二十萬大軍西征,龍王怎麽會是個昏庸無道,不重視邊塞軍事的昏君?”雨末聽屏遙說起青龍山的錢帶到瑯琊國錢莊沒有開起來,就被青龍君都填補了軍需時就很是疑惑,這瑯琊國可是國富民強的泱泱大國,怎麽青龍君還算計起他在神界積攢了多年的家底。

正吃著面的錦倫停了筷子,“龍王一向驕奢淫逸,整日盤桓後宮,國政大事都是一位老公公操持,那老公公倒是有些野心,政務也是處理得井井有條,可是,青龍君剛回了瑯琊國不久,那老公公就……”

“被毒死了?”

“月影,你怎麽知道?”

“三公主毒死的!真是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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