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怒1

關燈
西陵國玉榮殿。

皇後哭的一雙丹鳳眼成了桃花眼,引桃扶著皇後勸道:“皇後,咱們盡心盡力的,誰也沒料到會這樣,禦醫日日診視,都沒有差池,這只能認命!”

“怎麽就會這樣?這幾個月,我真是心心念念這黛眉能生下個大胖小子,也給我稀罕稀罕。”皇後手上攥著一件紅綢做成的小肚兜,“這孩子怎麽突然就?真是心疼死我了!”

“皇後,保重身體!”引桃見太子進了玉榮殿,便侍立一旁不再說話了。

“母後!雨末和赤龍君已經到了,他們先去看黛眉,稍後再來看你!”紫龍君臉上依舊是清冷之色,話說的很慢,眼神有些微滯,唇色淺薄,一只玉手扶在座椅的扶手上,白皙瘦削。

“這赤龍君會不會?哎,那個不講理的,無事我也都懼怕他三分,這回他妹妹在宮中小產,他若動了怒氣,不知道……”皇後又哭了起來,那手中的紅綢小肚兜,都快被淚水浸透了。

蘇黛眉趴在赤龍君的懷裏嚶嚶哭泣,赤龍君撫了撫她的後背,道:“黛眉,你不要太過傷心,你不是本也不想要這個孩子嘛!”

蘇黛眉兩記猛拳砸在赤龍君胸口,嗔道:“哥哥,你這說的什麽話?你懷過孩子嗎?你可知……那是個生命,他在我的肚子裏,與我相伴了數月,已經會動了!哥哥……我要這個孩子!你可知……我甚至願意拿自己的命換這個孩子的命!”

赤龍君哪是個會哄女人的?知道黛眉因小產傷心,就又把火撒到了明零的身上,罵了一句:“小畜生,你給我滾進來!”

明零得到了蘇黛眉小產的消息,也從天水城趕回,失去孩子難道他不傷心?這赤龍君又拿他出氣,內心更是備受煎熬,明零不言語,只是跪到赤龍君腳前,又是一副無論是耳光還是謾罵,此刻他都做好了準備的姿態。赤龍君起身,將明零拎到了自己剛才的位置上,又把蘇黛眉往明零懷裏一塞,道:“明零,你趕緊讓黛眉再懷個孩子!”

“啊?”明零抱著蘇黛眉,身體僵硬。

“哥哥,你出去!滾!”蘇黛眉也被氣得身體發顫,拿起床上的枕頭就砸向赤龍君。

雨末見赤龍君勸也不會勸,倒是添了亂,便道:“蘇大小姐,好好休息!”然後,拎著衣領,將還一臉惱怒赤龍君提到了屋外。

“他們還年輕,急什麽!”赤龍君兀自叨念著,雨末搖了搖頭,道:“我們既然回了西陵國,之前撂下的事也該重新處理一下。”

“什麽事?”赤龍君隨著雨末往玉榮殿走去。

“師父,那辰歸?”

辰歸雖然已經咬舌自盡,但是他為何要毒殺主神?麒麟到底參與了多少?金翅將軍為何又重新回了神界?一個個謎團,還是始終縈繞在雨末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個孽障!我真後悔當年在赤龍山沒打死他!”

“他原來在赤龍山?”

“雨國被西陵國所滅,青龍君就將錦倫和辰歸送到了赤龍山!對了,他原來不叫辰歸,叫歸塵,是錦倫的徒弟,但是他去赤龍山前,我就知道他,那時就應該弄死那個小崽子!當年就是個膽大妄為的,後來居然偷跑出神界,還帶著襲鴻配出的毒藥要毒殺主神!若是當年幹凈利索,斬草除根,哪會害龍姑姑和無念中毒?若不是金翅臨時改了主意,真要是讓他把主神毒死了……”赤龍君想到此處不禁後背發涼,如同當年第一次見到歸塵時一樣。

聽聞青龍君到赦罪堂受藤鞭的責罰,赤龍君肝火氣湧,怒不可遏地闖了神宮。

神宮的人自然擋不住他的降龍鞭,但等他殺出血路,進了赦罪堂,青龍君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赤.裸的上身血肉模糊,倒在血泊裏奄奄一息。赤龍君見此情景,滕的身上竄起藍色火苗,強壓怒火,穩了心性,撲到青龍君身上。跪在一旁的錦倫和歸塵都面若土灰,錦倫神色懊惱,愧疚萬分,而歸塵雖嚇得渾身顫抖,但眼神裏卻毫無悔意,倒滿是恨惡。

明君雖面有戚戚,手上還是緊握天怒,喝了一聲,“月影讓開!”

赤龍君聞言,跪到明君面前,哀求道:“師父,不能再打了!你饒了迎風吧!”

明君嘆了口氣,道:“不是我不饒他,是天怒不肯饒!”

因藤鞭傳遞的是天怒,所以也就得了這名字“天怒”!

明君手中的天怒平時供在赦罪堂中,樣子十分普通,赤龍君罰跪在此時還偷偷拿著把玩過,不過是根枯藤,毫無生氣,也無殺氣,而今天不知怎地,那枯藤像被血氣浸染,倒與施了魔法的降龍鞭相似,竄著紅赤赤的火焰,像有無數的怒氣需要發洩。

赤龍君伸手去碰那藤鞭,只是指尖輕輕一觸,如同炙燙的烙鐵燒灼,疼痛從指尖直沖心尖,嚇得赤龍君連忙收手。再回頭看,青龍君不知挨了多少鞭,已經不省人事。赤龍君咬咬牙,跪直身體,道:“師父,讓我替迎風幾鞭吧?”

正在此時,赦罪堂的大門被人推開,主神邁過高大的殿門檻走了進來,想必是赤龍君闖神宮,鬧得動靜太大,驚動了主神。

赤龍君見主神來了,如見救星,跪爬到主神腳步,一把抓住主神的衣角,道:“主神,讓我替迎風幾鞭吧!”

主神看到青龍君已經倒在血泊之中,眉頭一凜,面色陰沈,訓斥了一句:“胡鬧!明君,你幹了什麽?”

因明君年長,主神向來對他十分尊重,不要說訓斥,平時跪拜都是不必,有時說說笑笑倒像是祖孫兩人,十分和睦親密。

聽到訓斥,明君趕緊跪下,道:“主神息怒,歸塵冒犯了主神,觸發了天怒,我在責罰迎風。”

明君舉起雙手將藤鞭拖在手上,那握著天怒的手抖的厲害,不知是浸染了青龍君的血,還是震裂了虎口,明君的手和天怒已經鮮紅一片融為一體。

“胡鬧!”主神看了看天怒,竟也顯出懼怕,吩咐明君,“把天怒放回去,你們誰也不許再碰它!”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青龍君,吩咐赤龍君道:“月影,快帶迎風去紫龍山。”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眼見到了玉榮殿前,就先停了腳步,雨末問:“贖罪堂被你燒了?”

“是,主神走後,明君還是不肯放過歸塵,錦倫和青龍君都受牽連。神界的規矩如此,徒弟犯錯,師父挨罰,明君教訓迎風,迎風教訓錦倫,錦倫再教訓歸塵。但是那歸塵就是不肯服軟,藤鞭雖然歸於平靜,但是要挨過一百鞭也是要丟半條命!青龍君挨完了,再打錦倫,錦倫挨完了教訓歸塵時,總是挨到五六十鞭的時候就喊不服!周而覆始,沒完沒了。”

“什麽不服?”雨末在神界資歷不足,尤其是在青龍山待的時間短,這些規矩都沒有學過。

“不敬主神是重罪,百道藤鞭打在身上,每打一鞭被責罰的人都要認錯悔過,甘願受罰才行。被責罰的人若不是真心受罰,就要停止,重來,師父也得跟著重來。雖然有紫龍山的靈力幫助恢覆,可那百道藤鞭打在身上……”赤龍君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雨末也知道他是心疼青龍君不知反覆挨了多少藤鞭。

“所以你就燒了贖罪堂?”

“嗯!”赤龍君笑的略帶詭譎之色。

“那明君也沒輕饒了你吧?”

“他的戒尺打人不傷筋骨,我受的住!”赤龍君答得輕描淡寫,雨末還是聽得心疼。

“那藤鞭呢?”

“也被我燒了啊!”

“那是神器,能感知天怒,你怎麽能燒的了?”

“哈哈哈!”赤龍君摟住雨末的腰,纏到他的身後,站到玉榮殿前的臺階上,下巴抵到雨末的肩膀上道:“還是默君聰明!我自然燒不了,也不敢燒!我把天怒帶回赤龍山了,藏在了烈焰堂的下面。”

“你不怕你惹了天怒,它直接掀了你的老巢?”

“這麽多年我也是戰戰兢兢,生怕惹動天怒,被那枯藤把我抽死!不過好在我和天怒都相安無事。”

“怪不得拆烈焰堂你不讓動地板!對了,那八根楠木我也讓明霧留下了。”雨末想起在圓柱上留的字,不禁有些惱怒又有些羞愧,忙換了話題問道:“那歸塵如何不敬主神?他若觸動了天怒,為何他不服責罰,那天怒就歸於平靜了?”

“這個後來我問過錦倫,他說辰歸趁在神宮侍奉的時候擅自闖進了藏書閣,驚擾了主神!明君聽到主神驚呼,趕到藏書閣時,他正抱住主神的腿,不準主神離開。”

“這抱主神腿的罪很重嗎?”雨末不禁心有餘悸。

“那是自然!”赤龍君突然想起來雨末可是有抱大腿這個毛病,扳過雨末的肩膀,侃然正色道: “默君,你不會也抱過主神的腿吧?”

雨末有些尷尬的抽動了一下嘴角,又點了點頭。

“你好大的膽子!你!你何時抱過?”

“在紫龍山,主神第一次回來那次,突然的她就要走,紫龍君不敢攔,我就只好追上去抱住主神的腿把她留下了。”

“你還當著紫龍君的面?好!那你倆一塊受藤鞭吧!不敬主神,是犯天怒的!”赤龍君說的似是玩笑,但是也緊張的握住了雨末的手。

“我抱主神的腿,是為了求她留下,我可不是冒犯她!”雨末略一思索,又問:“若那歸塵是冒犯主神,又被明君撞見,他怎麽敢不認錯?會不會,他也是要向主神求什麽?”

“這個我不知!錦倫應該知道詳情!”提到錦倫,赤龍君長嘆一聲,“逸塵說,青龍君還是不肯放過錦倫,一次次的試探錦倫的底線,而錦倫就一次次用服從證明他的忠誠。青龍君似乎巴不得錦倫顯出一點忤逆,他就可以斬殺他,以洩心頭的怒火,但是錦倫就是用殘軀支撐著。”

雨末知道赤龍君擔心錦倫,但是提了幾次,青龍君都不肯放人,也是無奈,只好繞過這個話題,又問:“我抱主神大腿的時候,你就在赤龍山,你見天怒有反應嗎?”

赤龍君想了想,道:“你抱了主神的腿沒有觸動天怒,歸塵沒有悔罪,天怒就止息了憤怒。難道,那次觸犯天怒的不是歸塵!”

“除了那次,天怒還何時有過反應?”

“我不知!我記憶中只有那一次!天怒是上任主神歸天後,無念帶到神宮的,可以問他!”

雨末拉著赤龍君一起推開了玉榮殿的大門,“正好,蘇大小姐小產的事,我也正要問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