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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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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玉榮殿,雨末松開了赤龍君的手,先踱步到皇後面前,跪下道:“皇後娘娘,別來無恙!”說完,伏地叩拜,皇後偷眼看赤龍君,見他面上並無慍怒之色,撫了撫胸口,道了一聲:“赤龍君,真是對不住啊!……”

話沒說完,就被赤龍君一個厲色的眼神打斷,“默君還跪著呢!皇後,還不快扶起來!”

皇後聞言,趕緊跟引桃一起扶起了雨末,顫顫巍巍叫了一聲:“默君!”

雨末還是往常潤雅一笑,道:“皇後,還叫我末兒就好!聽著親切!”雨末挨著皇後坐好,又問:“蓷兒信上說,金翅將軍去了紫龍山,說皇後病了,皇後的病可好了?”

赤龍君嗤笑一聲,端起茶碗,看了一眼紫龍君,見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的臉色,低垂的雙眸,薄唇緊抿,呼吸微弱。心道也難怪皇後要騙他,估計傷養好了,卻一直在紫龍山修靈,皇後又去不了神界了,哪能不急?

“我好多了!”皇後那邊還在編著瞎話,“禦醫說我主要是思念成疾,玉兒回來我就好多了!”這說辭,倒是也說得通!

“那金翅將軍,怎麽又去了紫龍山?我不是說非神界的人,不能進去?”雨末上次從皇宮帶走紫龍君時,怕皇後執意要跟去,就說服皇後,不是神界的人不能隨意出入,否則也是對主神的不敬。

“天碧這孩子太苦了!末兒啊!你給她一條生路吧!她這麽多年,四處尋訪青兒的下落,如今已是萬念俱灰,一心求死!她說她犯了大錯,這是天譴,怕是永生都不得見青兒了!”皇後說著,一雙哭紅的桃花眼又汩汩流出熱淚,“玉兒三歲的時候離開我,青兒也是三歲的時候離開天碧,我太理解她心裏的苦了!”皇後哭得泣不成聲,雨末連忙起身撫著她的後背安慰。

紫龍君接著道:“金翅將軍聽母後說,我中毒是因愧對主神,要去受藤鞭的責罰才能保住命,她就也去了紫龍山,想求得主神的赦免。”

“可主神不在神宮了!”雨末說完,自己略想了想,主神不在神宮,金翅將軍也無處可去尋主神,只能存著一線希望,想用百道藤鞭的責罰,換此生得見青兒一面的希望。

果然,紫龍君接著道:“主神不在,但藤鞭在!”

“你知道藤鞭的下落?”雨末問。

“自然是在他的手裏!”紫龍君說著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赤龍君。

“你知道是我偷藏了起來,為什麽不告訴明君?”赤龍君倒是沒有料到,原來紫龍君早就知道藤鞭是被他藏起來了。

“我為何要告訴他?”紫龍君突然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什麽,又不是很確定。雨末見狀,制止了還要說話的赤龍君,他知道紫龍君最近一直都在修靈,感知下降,記憶模糊,要留給他足夠的空間去回憶,去思考,希望他能從他那霧霭繚繞的回憶裏,搜尋出盡可能多的關於藤鞭的線索。

雨末對皇後道:“皇後娘娘,我和太子殿下還有話說,天色不早了,您先去安歇吧!”

皇後很是不放心的把雨末拉到跟前,道:“負責黛眉的禦醫我都關起來了,等赤龍君發落,你幫我勸勸他!”

雨末扶起皇後往玉榮殿外送去,一邊走一邊道:“皇後,您多心了!赤龍君不會怪罪的,快放了那些禦醫吧!”

聞言,皇後臉上有了喜色,又道:“我知道赤龍君喜歡喝玉兒笑,我提前給他備下了不少,都放到東暖閣去了,可著他喝哈!”跨過玉榮殿的門檻,皇後回頭看了一眼紫龍君,又道:“玉兒他這次回來,也不跟我說話,我這心裏……”

雨末笑笑道:“皇後騙了太子回來,總得讓他生兩天悶氣,不過,我覺得皇後做的對,是應該讓太子早點回來,我保證再過幾日太子就恢覆正常了。”

“那就好!那就好!國君的身體不行了,玉兒不回來我這心裏沒底啊!”皇後又拍了拍雨末的手,道:“末兒來了,我就放心!你車馬勞頓,也早點休息!”

送走了皇後,剛回到玉榮殿中,就聽到紫龍君和赤龍君已經吵起來了。赤龍君道:“那天怒就是你從紫龍山送去神宮的!”

“那天怒不能觸碰,我怎麽能從紫龍山帶走它?”紫龍君反駁。

“若是不能觸碰,我怎麽能帶走偷藏起來?”

藤鞭不能觸碰就是它被觸動天怒之時,紫龍君若記得天怒不能觸碰,自然是見過天怒被觸動。雨末趕緊問:“紫龍君,天怒為何不能觸碰?如果觸碰會怎樣?”

“會……”紫龍君又在記憶裏努力的搜尋著,但似乎天怒不能觸碰這個禁忌,只是牢牢打在他腦海裏的烙印,而為何卻渾然不知。

雨末見松兒還留在殿內,就吩咐道:“松兒,你也去歇著吧!”

松兒道:“知道赤龍君來,我提前備好了雞湯,已經溫在在東暖閣的碳爐上了,還有六皇子知道赤龍君來,傍晚時候,送來了一個食盒,說都是赤龍君愛吃的東西。”

雨末回眸看了一眼赤龍君,見他聽到吃的喝的已垂涎三尺,眼神也聚集到了東暖閣那道門簾上,就故意沒理這茬,接著道:“辛苦松兒了,我們還有話說,你先下去吧!”

雨末見紫龍君垂著雙眸還在思索,而赤龍君正眼巴巴的盯著自己等著放行,便扳過赤龍君的下巴,小聲道:“月影,很是招人喜歡!”

赤龍君聽雨末的話還以為是誇獎,眼睛笑得迷成一條線,道:“那是自然!默君看上的人……”

“這麽多人惦記著給你送吃的喝的!你不怕撐死?”雨末變了語氣,赤龍君突的瞪大眼睛楞了楞,又伴著笑意道:“我等著默君一起享用,不吃獨食!”

“那你就等著吧!”雨末說完,又端起茶杯看著紫龍君,一副不急不緩,泰然自若的神情。赤龍君也只好咽了咽口水,再看向紫龍君就不禁帶了些怒色。

等了半晌,紫龍君終於擡起了頭,臉上卻顯出了驚恐,道:“天怒,是藤鞭,也是枷鎖!”

“無念,這是何意?天怒是枷鎖,你見天怒鎖著的人是誰?”雨末迫不及待的追問。

“枷鎖!鎖著的人是我!”紫龍君的眼裏煙雲成霭,似乎前塵往事都在迷霧中,看不清楚,只依稀可辨,那記憶的深處,被天怒緊緊纏繞的人正是自己,而更清楚的記憶卻不是目之所及,而是深入骨髓的痛感。

紫龍君眼睛又盯著雨末腰間的降龍鞭,雨末低頭看看降龍鞭,上手解了下來,遞給赤龍君,“師父,你之前說,那天怒與施了魔法的降龍鞭相似。”

赤龍君會意,接過降龍鞭,手中一抖,一道冒著赤赤烈焰的長鞭在空中淩動。雨末回身握住紫龍君的手,很溫柔的問道:“無念,天怒在你身上,疼嗎?”

紫龍君眼前的迷霧像被那一道紅光驅散,龍潭洞裏,天怒將紫龍君緊緊鎖住,那藤蔓不斷快速生長出來的枝條在紫龍君身上四處游走,割出一條條血痕,有的甚至直接紮入體內,從前胸進,從後背出,紫龍君雙眼赤紅,面目扭曲,渾身因疼痛不斷的痙攣。這邊,紫龍君經受著千刀萬仞的淩割,那邊龍潭中的靈力不斷的匯集到紫龍君身上,修覆著他的殘軀,延續著他的生命。

“無念,天怒在你身上,疼嗎?”聲音也是溫柔的,但卻比雨末的聲音蒼老了許多,而且那聲音似乎因為心疼而顫抖著。

“疼!”是紫龍君的聲音,“主神,無念疼!”突然,紫龍君心裏有一個念頭湧起,若我不能撐到天怒止息,那個聲音就會消失,會永遠消失,於是又有一種意念告訴自己一定要撐下去。

紫龍君講完,渾身已經被涼汗打透,雨末握住的手也變得冰冷,赤龍君冷冷道:“是上任主神,是他用天怒在罰你,你幹了什麽?”

“不對!”雨末道:“不是紫龍君幹了什麽!他是替上任主神受過,是上任主神觸動了天怒!”

聞言,紫龍君和赤龍君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紫龍君微微張了張嘴,沒敢說什麽。赤龍君把降龍鞭重新纏回雨末腰間,附在他的耳邊,小聲道:“默君,慎言!”

雨末心道,你連殺了主神後誰得神位的話都敢說出口,我只是猜測可能是主神觸動了天怒,你就告誡我慎言,也真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雨末撇了撇嘴,又重新陷入思索,若是主神觸犯天怒,那麽上任主神和現世的主神,又是在如何的情況下觸犯了天怒?等等,現世的主神,雨末心裏一驚,若他此時是現世主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觸動了天怒,豈不是要受天怒責罰的就是他?

“紫龍君,你可知那個白胡子老頭是如何觸動天怒的?做主神有什麽禁忌?” 雨末問完,又怕赤龍君多問多想,就擺了擺手,道:“你去東暖閣喝你的雞湯和玉兒笑吧!”

“還有玉兒笑?!”赤龍君聞言大喜,一貓腰就進了東暖閣。

紫龍君眨眨如同深潭一般毫無波瀾的雙眸,答道:“末兒,我不知!末兒,若你觸動了天怒,我替你……”說著說著,紫龍君突然雙眼流淚,“末兒,他以為我沒有痛感可以承受天怒,可是我受不住,天怒越來越頻繁……”

雨末聞言,也心疼的雙眼含淚,問道:“無念哥哥,你曾經不止一次受過天怒的懲罰?”

那蝕魂銷骨的疼痛記憶突然就死灰覆燃,排山倒海,驚濤駭浪般侵襲到紫龍君的腦海裏,握著雨末的手冰涼,顫抖,雙腿也軟了下去,雨末一把將紫龍君抱進懷裏,道:“哥,過去了,都過去了!”雨末想起來另一個問題,趕緊換了話題,問道:“哥,你為什麽堅持西陵國王室不能留子嗣?”

紫龍君擡頭看著雨末,薄唇輕啟,答道:“雨國屠城,西陵國王室罪孽深重,最重的懲罰,就是不留子嗣!”

雨末沈眸深思,又追問一句:“這話是誰說的?最重的懲罰,就是不留子嗣,是誰說的?”

“我……不知!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道理!主神……不能留下子嗣,擾亂人倫!”紫龍君說的斷斷續續,似乎極其艱難才整理出符合邏輯的語言。

主神不能留下子嗣,擾亂人倫!雨末獨自咀嚼著這句話的意思,再看紫龍君兩眼迷離,不知是意識逐漸模糊,還是因為逐漸恢覆的記憶而變得痛苦不堪。雨末扶起紫龍君道:“無念哥哥,上任主神已經歸天了,你再也不用替他受過了!你好好休息!”說完,扶著紫龍君送進了西暖閣。

東暖閣裏,赤龍君已經喝得微醺,見雨末進來就攬住腰,往床上拖,雨末皺著眉,厲聲道:“師父,你快去把明零找來!”

“默君,這麽晚了!你找他做什麽?”赤龍君往床上挪了挪腿,不想動彈,一臉的慵懶肆意。

“月影!”雨末突然覺得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又不知如何開口。玄月西沈,夜已深了,“月影,睡吧!天怒應該不會被觸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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