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換命2

關燈
蓷兒燉雞湯燉得湯濃肉爛,送雞湯也送的殷勤,只是餵雞湯頗為不順!紫龍君絕食打坐,修靈問天;赤龍君與雨末置氣,藥也不讓換,飯也不肯吃。

雨末覺得赤龍君就是自己作死,反正一時也死不了,就丟下他一個人在默室不管,獨自前往龍潭洞去勸紫龍君。

紫龍君盤腿坐在洞中巨樹之下,巨樹枝繁葉茂,樹枝低垂,樹葉輕擺在龍潭裏蕩起漣漪。雨末朝著樹幹瞄了一眼,龍窩空著,雨末回想起紫龍懷抱小龍,窩在龍窩裏的溫馨場景,不禁心裏一陣絞痛。

紫龍被他絞殺,小龍就在這洞中被他斬殺,雨末跪在龍潭邊,閉上眼睛,暗自內疚,而他兩次殺龍都是為了赤龍君,為了救他,犯殺戒,受內心的煎熬。

紫龍君俊雅的身姿似乎從未改變,只是面色裏多了溫潤,雨末朝紫龍君走去,卻發現靈力匯集,在他面前形成一幕屏障,阻隔了雨末的腳步。

雨末將手觸在那透明靈動的屏障上,叫了一聲紫龍君!

“末兒!”紫龍君沒有睜眼,但是嘴角弧度彎起,帶著笑意與溫柔。屏障消失,隱到了龍潭之中,雨末來到紫龍君身邊,跪在他的身前,叫了一聲無念哥哥!

“末兒!”還是那樣一聲,向春水揉進了心裏,讓人聽了就心裏舒然,身體就想靠上去,雨末往紫龍君身邊湊近了些,叫了一聲哥!

紫龍君緩緩睜開雙眼,“末兒,你是來勸我的?”

“是,我不願哥哥一個人在這裏受淒冷。”雨末眼中閃著不舍,語氣堅決。

“修靈後其實不知何為淒冷。”紫龍君恢覆了之前的清冷之姿,面若冰霜,眼如琉璃。

“但你現在知道!你嘗過了親情溫暖,怎麽能再忍著一人的孤寂?”

“默君,我對主神有愧!我知你一心安定天下,我修靈是為了能助你一臂之力。這是我在贖罪,小龍的靈血救了我的命,我再恢覆兩天,就能經得住藤鞭……”

“哥!你活著就好!不要再想藤鞭,也不要再修靈!我願你真真實實的活著,我能做多少自有天命,我盡心盡力就對得起良心,不求結果!你還回去做你的太子,西陵國需要仁善賢德的國君!還有喜歡做飯你就做!月影還要吃你做的蜜汁南瓜,他說六皇子做的不好吃!”說著就拖著紫龍君要站起來往外走。

紫龍君輕輕一揮手,又一道靈力匯集的屏障擋在雨末面前,“默君,之前我聽你的不再修靈,但是得知紫龍山靈力渙散時,我心裏很是不甘。我的修靈之術可助靈力增長,但卻不可無中生有。這靈力一旦消失就再也沒有了,小龍的殘血是上天給留下的最後一點靈力,再次渙散的話,實在是可惜!”

“那你就再玩幾天!等你和赤龍君的傷都徹底養好了,我們就一起走,離開紫龍山!等你回了西陵國要體察民情,整飭綱紀,仁厚禮賢,愛恤民命,勤政愛民,這樣才是對得起上天的安排,對得起主神的囑托。”

紫龍君笑道,“默君,好似為師我沒有教過你什麽,倒是你一直在說教於我。”

雨末又趕緊跪下,道:“末兒不敢!”

紫龍君沈眸思忖了片刻,指著已經沈入龍潭中的小龍的屍骸問,“末兒,我想問你,你是如何殺了紫龍和小龍的?”

雨末屠龍,紫龍君都是事後得知,並未親眼得見。雨末訥訥,降龍鞭絞殺,匕首開顱,雨末回想也覺得自己殺龍異常的順利。再回想那日,在玉榮殿下,小龍就在自己身後,卻沒有報覆他,只是默默的獨自飛回了紫龍山,不覺驚嘆龍有靈氣,面對他的殺戮,紫龍並沒有反抗,小龍也只是攻擊赤龍君,即使在雨末飛身到了小龍背上,它還是默默不動,沒有反抗。

雨末想著就愧疚不已,也恨自己的絕情,“龍有靈氣,它們認了主就甘心受死,我……”

紫龍君眉頭微蹙,雨末觀其神色,以為紫龍君有氣,就抽出降龍鞭舉在手上,道,“師父,末兒有錯,願受責罰。”

紫龍君一只手扶在雨末的肩膀上,降龍鞭一除,衣領滑開露出一片光潔的肌膚,紫龍君盯著雨末白皙的頸部和分明的鎖骨,突然道,“你把衣服脫了!”

“啊?哥,你要幹什麽?”

“你脫了給我看看。”

“啥啊?你要看我脫衣服?”

“快脫!”紫龍君的手在雨末的肩上順勢一扯,雨末半個胸膛就露了出來。雨末見紫龍君都親自上手了,只好配合著把另一半衣襟除下,露出整個上身。雨末二十有二,正值壯年之勢,又勤勉練功,一身緊實的肌肉,條條清晰。紫龍君直接探手往雨末肋旁一抹,肌膚輕觸的瞬間,雨末觸電般跪直了身體,汗毛根根倒豎。

“你們?在幹什麽?”

不知何時,赤龍君出現在龍潭洞中,見雨末赤.裸上身,紫龍君的手在雨末的腰間撫摸,頓時惱怒,甩出扒皮直劈兩人之間,紫龍君一手推出一道冰淩擊退扒皮,一手撩起雨末的衣衫遮在雨末的身上。

赤龍君還要上前,龍潭的水滾滾而起,一個浪頭將赤龍君打出了龍潭洞,沖到了洞外的龍潭中。

赤龍君掙紮著從潭中爬到岸邊,見洞口冰封無法進入,寒冬裏一身濕透的赤龍君打著寒顫,抖了抖身上的冰水,拖著扒皮,耷拉著腦袋,碎步跑回默室。

蓷兒見赤龍君滿身結著冰碴進了屋,大驚道,“赤龍君你這傷沒好呢!又去哪裏浪了?怎麽搞成這樣?”

“浪個屁!”赤龍君一肚子的火,自然語氣不善,“滾出去!”

蓷兒哪裏受過這樣的責罵?臉一下子漲紅了,他看了看手裏剛翻出的幹凈衣服,往床上一扔,扭頭要往外走。

“站住!”赤龍君忍著身上的寒顫,語氣柔和,語速和緩道:“請蓷兒先出去,等我換了衣服。”

蓷兒不搭腔,扭身走了。赤龍君趕緊脫下全身的冰衣,勉強擦了擦身上的水,撿起蓷兒扔在床上的幹凈衣服穿上,又挪騰道門口,透過門縫見蓷兒還留在門外沒走,清了清嗓子,再次語氣柔和,語速和緩道:“蓷兒進來吧!”

蓷兒進了門,低著頭站在門邊,客客氣氣的拱手一禮,道:“赤龍君,叫我進來幹什麽?”

幹什麽?這蓷兒本來就在默室裏啊!赤龍君見床榻上的小桌上還有剛送來的雞湯,便道:“謝蓷兒……”赤龍君向來快人快語,此時又憋著火,卻要忍住怒氣學著紫龍山的習慣,慢條斯理溫溫柔柔的講話,實在是不易。不由得臉上逐漸猙獰起來,趕緊雙手扶額遮擋住怒容,聲音裏還是裝著甜膩繼續道:“謝蓷兒送來雞湯。”

蓷兒見赤龍君給自己作揖,莞爾一笑,道:“不謝,請赤龍君快些喝了雞湯,好好靜養吧!”

赤龍君答了一聲是,坐在了床榻上,卻無心去看雞湯,手抓在褥子上就狠狠的攥成一個拳頭,拽的小桌一傾,湯碗裏的羹匙晃了晃,發出叮當兩聲。赤龍君見蓷兒往他手上瞧,趕緊平鋪開手掌按在床上,力道使得大,根根手指尖都戳的煞白。蓷兒嘆了口氣,道:“赤龍君,這是還在跟默君生氣嗎?” 說著端起雞湯,手持羹匙餵到赤龍君嘴邊。赤龍君扭頭不理,想起剛才在龍潭洞的一幕,嘴中暗罵:狗東西,看我扒了你的皮!

蓷兒放下湯碗,坐到赤龍君的對面勸道:“我說赤龍君這氣生的就不應該!紫龍君說,默君殺紫龍是為了救你的命。這個我雖沒有親眼得見,但默君殺小龍,我可是就在現場。龍血浸染龍潭,我已引出靈力可保紫龍君不死。那默君殺小龍完全是為了你!”說著到赤龍君肩頭一推,“默君是看你被小龍所傷,心疼!按說默君與紫龍和小龍的感情可比你深,那小龍更是默君看著出生、長大的。你說小龍死了,是你更難過還是他更難過?你不去感謝他,寬慰他,還有在這裏責怪他,真是無理取鬧!”

蓷兒說的很慢,道理也是捏碎了,揉爛了給赤龍君講的清清楚楚。

“赤龍君,這是想使個苦肉計啊?”蓷兒撩了一把赤龍君還掛在臉上的濕發。

“我?”赤龍君無語。

“赤龍君,你想想你受傷了,默君是怎麽盡心盡力伺候你的?你有沒有想過默君身上有沒有傷?紫龍君今天還特意問過,就沒見你問過一句。”

在來紫龍山前,雨末的身上赤龍君是查看過的,只是龍潭洞一戰之後,他卻不知雨末是否添了新傷。

“療傷需要脫衣服嗎?”赤龍君突然想到有這麽個可能。

“靈力充沛時倒是不用,若靈力匱乏,直入傷口療傷自然效果更好。”蓷兒一邊答一邊又端起雞湯,“赤龍君,再不喝就涼了,我還得拿去給你熱。默君不餵你不喝,默君來了你又把他罵走,現在又想把自己折騰病了,讓默君可憐你嗎?”

赤龍君推開雞湯,道:“蓷兒,你帶我進龍潭洞!”

“你去龍潭洞幹嘛?”

“去找默君,請他回來!”

“默君跟著紫龍君去閑室了。”

赤龍君甩了甩陰濕的頭發,出了默室,撇了撇嘴,往閑室去了。

到了閑室門口,還沒做好準備推門而入,就在門口突然聽到雨末一聲“哥”叫的嬌羞呢喃,直戳赤龍君的心尖。

“末兒,別怕,就疼一下,來吧!”

“哥!”

赤龍君騰地火冒三丈,想拎起雨末丟在自己身後,再把紫龍君一腳踢飛。卻強壓怒火,告訴自己,是在療傷!療傷!

“我輕一點,你過來!”

赤龍君:“嗯?”

“哎呀,出血了,我給你擦一下。”

赤龍君:“嗯?”

療傷還搞出血了?

赤龍君忍無可忍,一腳踹了門,大罵一聲狗東西,就沖了進去,紫龍君趕緊將雨末擋在身後,手中冰雨出鞘,一道淩冽的寒氣將赤龍君逼出了閑室。

在紫龍山,有靈力相助,又沒帶著扒皮,怎麽能打得過紫龍君?當著雨末的面,讓紫龍君把自己打殘?太丟人了!赤龍君掩著面,拎著衣服前擺,學著紫龍山人的習慣嗖的一下跑遠了。

等雨末追出閑室,已經不見了赤龍君的身影,惱了一句莫名其妙,捂著胳膊又回了閑室。

“他在鬧什麽?”紫龍君略有不悅。

雨末:“不知道!”

“不回去看看嗎?”

“不用!”雨末撩開自己的衣袖,道:“哥,你非要試,我就說絕無可能。”

“可是,天水河邊,我用冰雨為你擋了一下麒麟軍的飛斧,當時明明見那短斧還是傷到了你,肋側一片殷紅。”

雨末摸摸自己的肋旁,想起了那陣痛感確是真實存在過,只是當時護著龍之淵顧不上自己的傷,等赤龍君在玉榮殿前扒開他的衣服,傷口就不見了。若他真是曾經有過金剛不壞之身,豈不是說他曾經是這世間的主神?

兩人沈默,紫龍君又問,“你可曾向上天祈願?”

祈願?雨末一向如常人一樣只跟主神祈願,直接向上天祈願只有一次!雨末細細回想那一次的祈願,若月影可以醒來看雪,若我可以再次為他梳頭,拿我的命換也可以!然後,月影就醒了,他看了雪,雨末為他梳個頭,雨末就失了神力。

雨末嘆了口氣,應該是這樣吧。什麽時候是主神的,不知道!反正現在不是了!但是也沒什麽可惜,要與月影同生同死的,做主神多麽孤寂!雨末已經嘗到了這世間的溫情,他忘不了,放不下!

紫龍君突然跪倒,“默君,你是主神!”

雨末也趕緊跪倒,答:“我不是了!你是師父,你不能跪我!”

“主神在先,師父在後,尊卑有別,我當拜你!”紫龍君堅持。

“我拜你做師父在先,我得神位在後,現在又失了神力,還是我當拜你!”雨末也堅持。

兩人都堅持,同時拱手一拜。

頭剛磕到地上,哐當一聲,門又被踹開了,赤龍君瞪大了眼睛,怒發沖冠,大喝一聲:“你們在幹什麽?”

那閑室內的兩人,被驚了一下,都瞬間跪直了身體,一般高低,都是若雪的白衣,青藍的刺繡,青絲及腰,玉冠束發,面容一清冷一溫潤,面對面跪著,真是一對般配的玉人。

赤龍君再看看自己,褲長蓋著腳面,衣衫不整,前襟在腰間隨意一纏,濕發成綹,垂在胸前。十分的狼狽,十二分的寒磣。

“你們!在幹什麽?”一句話再問一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惱怒,只剩了委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