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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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春暖花開的時節。一座闊院掩映在叢林之中,正建在從神界而出的一處清溪之側。赤龍君擡頭去看院門正上方那三個燙金的大字——醉紅樓,道了一聲:“好氣派!”

蘇嬌娥得意洋洋的道:“哥哥選的地方好,米安國三公主送的木料多,北蒼將軍出了足夠的人工,傻子錢莊的銀子也送的及時。哥哥,這在別家,沒個三年五年,哪起的了這麽大的院落?咱家這醉紅樓不足半年就建好了,快進去瞧瞧吧?”

赤龍君為首,後面跟著北蒼將軍、蘇嬌娥和赤狐,一起進了院子。正值百花盛開,杏花和桃花爭奇鬥艷,春風拂面,空氣裏是醉人的香甜。再看庭閣樓臺都是那樣的精致,連廊木亭都是那樣的雅致。池中有魚在嬉戲,枝頭有鳥在逗趣。赤龍君看著心情大好,轉頭問蘇嬌娥:“姑娘們呢?都請來了嗎?”

蘇嬌娥答:“與哥哥相熟的都來了,都在籌備晚上的開院大會。”

當晚的開院大會十分的熱鬧,月國來了眾多的名家公子捧場,北蒼城中的商賈大戶也都來湊個熱鬧。場面上熱熱鬧鬧,赤龍君也是難得興致好,多喝了幾杯後,面色紅潤了起來,看著對面湖心亭中有人撫琴,就走了過去。

到了亭中,赤龍君將外衣一解,黑衣落下,露出貼身的一套白色軟紗內衣,眾多酒客連著醉紅樓的姑娘們都看得呆住了。白紗輕薄,透出赤龍君結實的胸膛和後背的肌肉線條,隱隱可見的幾條鞭痕更添了野性。黑且濃密的長發披散著,月色下更襯得赤龍君雙眸黑沈,面色冷艷,眉梢眼角透著陰鷙和孤傲。

上琴撫弄了幾下,曲調鏗鏘有力又百轉千回。一曲終了,眾人都忘了喝彩,只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赤龍君突然抱起琴從湖心亭中走出來,赤狐看他腳步不穩,上去扶他,卻被赤龍君一把推開,道:“給我看好醉紅樓!護好黑犬城!”赤狐楞在原地,覺得哪裏不對,又一時想不出來。等再一擡頭,赤龍君已經抱著琴飛身上了屋檐,踏檐而去。

日上三竿。一縷陽光透過窗欞,打在赤龍君的臉上。

赤龍君微微睜開眼,今日的陽光格外的炙熱,趕緊擡手遮擋住那刺眼的日光。

“赤龍君,你醒了。”聽到有人叫他,赤龍君坐起身,扭頭去看,只覺眼前一片黑,什麽都看不見。緊緊的閉了閉眼,緩了緩神。再睜開眼睛,那人已經來到他的跟前,定睛一看竟然是明霽。

這是神宮?我怎麽會在這裏?赤龍君剛要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腿使不上勁兒,一動就鉆心的疼。身上也跟散架了一樣,渾身都沈沈的。明霽上來扶赤龍君重新躺下,明霧端著木托盤進來,放到桌案上,道:“赤龍君,可是餓了?先吃點粥吧!”

赤龍君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怎麽又斷了!看明霧將桌案端過來,他惱怒的一把掀翻,明霽和明霧都是一驚,垂手侍立,不敢言語。

“說我怎麽會在這裏?我不是……”赤龍君回想起黑犬城的醉紅樓開院大會,他抱著琴沿著醉紅樓旁的那條清溪,逆流而上。雖然夜黑不辨方向,但是他知道這條清溪的源頭正是紫龍山。他只記著自己很興奮很開心,大步流星的一直走。怎麽就走來了神宮呢?

“是清晨到神宮下清溪旁提水的仆役發現了赤龍君。”明霽拱手施禮,謹慎答著,“發現赤龍君時,還醉得厲害。赤龍君的腿興許是走到了高處不慎摔了下來,跌到了石頭上,摔斷了。”

赤龍君狠狠的去砸自己的腿,為什麽就是走不到?為什麽一往紫龍山走就斷腿?嚇得明霽和明霧一個沖上去擋赤龍君的拳頭,一個護在腿上。赤龍君突然想起了什麽,擡頭驚問:“我的琴呢?”

明霽答道,琴也摔壞了,明零正在修。

“滾!都滾!”明霽和明霧退出聚星堂,明霽皺著眉,面容不悅。明霧挑著眉憤憤道:“這赤龍君還是那麽不講道理!是他自己喝多了酒,跌斷了腿,咱們救回了他,他卻沖咱們發火!”

明霽道:“他心情不好,你不要計較。幸好鞭子不在身上,要不然……”明霧心思玲瓏,也是猜不到,這赤龍君怎麽穿著輕薄的內衣醉倒在神宮外面?他這到底是要去哪裏?

兩人說著話來到了明零的房間。明零的房間裏擺放著各種木質的模型,有恢弘的宮殿,有氣派的大船,而明零正在擺弄著一把古琴。

明霽問:“明零,赤龍君的琴能修好嗎?”

明零聞言笑著答:“能!弦未斷,壞的只是底板和岳山,我照著同樣的木質都能配上。”

赤龍君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窗外,明霧又來送飯,剛把木盤放在桌案上,就聽到赤龍君聲音很低沈,罵了一句滾!明霧退出聚星堂,嘆了口氣,對門外等候的明霽道:“要不我去趟山下醉紅樓,赤龍君應該是從那來到。這赤龍君喝多了跑出來,沒準赤狐他們也正急著找他呢!赤狐來了,咱們也就不用。。。”

明零抱著修好的琴也不敢進去,同樣求助的看著明霽。明霽皺了皺眉頭,道:“赤龍君對我們還算客氣,這正在氣頭上,要是有赤龍山在身邊……”

三人正在合計,突然赤龍君發出一聲怒吼:“雨末,把雨末給我找來!”

明霽看向明霧道:“快去通知蓷兒,讓他往西陵國傳個消息。”又轉頭看明零,明零將手中抱著的古琴一把推到明霽懷裏,道:“我不敢進去,你去吧!”

明霽抱著古琴,進了聚星堂,赤龍君好歹是看在古琴修好的份上神色有了幾分緩和,接過古琴撫摸了兩下。可是明霽剛說了一句“默君不在紫龍山”那古琴的琴弦就在赤龍君的手裏嘣嘣斷了兩根。

赤龍君咬著牙問:“他去了哪裏?”

明霽後退兩步,答:“去了西陵國。”古琴在赤龍君手裏哢嚓斷成兩截。

赤龍君又問:“他去西陵國做什麽?”

明霽又不自覺的後退兩步答:“蓷兒說,默君做夢夢見了紫龍君,想他了就去……”古琴被赤龍君擲在地上,成了一堆稀碎的木頭渣子。

明零在聚星堂外嚇得直縮脖子,這熱鬧不能看了,一會赤龍君鬧的厲害,自己也跟著倒黴,明零剛要轉身走,卻見明霽抱著一堆木頭出來了。

明零接過那堆木頭,查看了一番,道:“這可沒法修了,我去山下買把新琴給他吧!順便跟赤狐說聲,讓他把赤龍君接走吧…我們修藏書閣修的多辛苦!這赤龍君哪天發起火來,再燒了什麽…”不等明霽同意,明零嘴裏還在絮絮叨叨,腳下已經加快了腳步向神宮外跑去了。

明霧來到紫龍山找到蓷兒,告知了赤龍君在神宮,喊著要見雨末。蓷兒道:“紫龍山靈力已散,羽箭傳書不能用了,我可以差人去送書信。可是信去人回,怎麽也得半個月的功夫,這段時間,赤龍君在神宮,你們扛得住?”

明霧嘆了口氣,答:“哪裏扛得住?明零去找赤狐了,想著讓赤狐能早把赤龍君接走。赤狐就在神界外的新城,倒是離得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走。”

蓷兒神秘的一笑,道:“我有方法能讓赤龍君自己走,你想不想知道?”明霧很是驚奇,忙問:“什麽方法?”蓷兒答:“你們別給赤龍君送飯,餓他幾天,他自然就走了!”說完兀自笑了起來,本是個十分乖巧懂事的蓷兒,居然讓赤龍君逼的想出了這樣的損招。

明霧愕然,道:“餓也走不了!赤龍君腿斷了!”

蓷兒眨了眨眼道:“那沒辦法了,你們養著吧。我去派人送信給默君。但默君回來,又有什麽用?他能治的了赤龍君?別再把他招到紫龍山來…”

赤龍君騎在馬上,擡頭一看到城門上黑犬兩個大字,就恨得牙根癢癢。一掌擊出,一團烈火燒向了城門樓。守城門的北蒼軍將士舉著長刀出來查看,認出了是赤龍君,也不敢上前招惹,又退回城內通報了北蒼將軍。

赤龍君進了醉春樓,蘇嬌娥迎出來,一看赤龍君面色不善,就將一旁的赤狐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赤龍君見到兩人,理也沒理,直接由著馬邁過院門向後院走去。赤狐想上前牽馬,被蘇嬌娥死死拽住。那馬被門廊攔住去路,沒有路可走了。赤龍君轉身下馬,卻腳下不穩,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蘇嬌娥楞了一下,赤狐脫手而出,沖到了赤龍君身旁。

“赤龍君!”赤狐上前攙扶,難得的這次赤龍君沒有見到赤狐就打,只是由著赤狐攙扶著勉強站起身,上了臺階,進了屋子,似乎一切都出奇的和諧。蘇嬌娥看出來這赤龍君有一條腿是瘸的,也趕緊沖了過去:“哥,你的腿?”

赤龍君沒有搭話,直接上了床翻身背對著兩人不理。赤狐自言自語道:“怎麽又斷了,還是上次那條!”蘇嬌娥上前查看,一撩褲腿嚇得啊的一聲叫出來。赤狐也上前瞧了一眼,也是一臉的震驚,道:“我去請醫師!”

薇兒等人圍著赤龍君,有給擦臉的,有給餵飯的。醫師看過赤龍君的傷腿就退出了內室,和向北蒼將軍和赤狐稟報,“這腿怕是保不住了!得鋸掉!”

蘇嬌娥聞言就哭了出來,赤龍君聽到哭聲,推開薇兒,對著外室喊了一聲,進來說。蘇嬌娥哭的止不住,擺擺手讓北蒼將軍和赤狐進去,自己掩著面強壓住哭聲。

赤龍君眉頭一擰,赤狐就跪到床前,道:“赤龍君,醫師說得鋸掉你的腿。赤狐給你當腿,以後你去哪,我背著你。”

赤龍君聞言大怒道:“他敢?!去把三公主找來,還有那個老頭,他能治好龍姑姑的毒,也能治好我的腿。”

赤狐答是,抹著眼淚出去了。北蒼將軍上前問:“赤龍君,那城門……”

“城門我燒了,那名字不好!”北蒼將軍一臉錯愕道:“黑犬正是赤龍君命名啊!”赤龍君抓過薇兒剛遞上的茶碗砸在地上,道:“我說了不好!改!”

北蒼將軍趕緊答是,又問:“那改成……”

“死狗!”

“死狗?”

“就叫死狗!死狗城!”

北蒼將軍見赤龍君又激動起來,連連答是。反正這赤龍君向來荒唐。黑犬本來也不是什麽好名字,改了就改了吧。

又是個黃昏,醉春樓的湖心亭裏。蘇嬌娥陪著赤龍君在看夕陽西下。赤龍君有些微燒,臉紅紅的,在夕陽的映襯下更顯嬌弱。蘇嬌娥扯了扯赤龍君的衣袖,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勸道:“哥,要不你就鋸了腿吧。這樣拖下去,醫師說……”

突然天黑了下來。

蘇嬌娥回頭去看,一龐然大物遮雲蔽日而來。蘇嬌娥不由得驚得呆住了,站起身,定睛去看。那巨物有頭有尾,兩翅展開數丈之寬,蘇嬌娥喊道:“是龍,有龍飛來!哥,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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