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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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很是委屈很是窩囊很是心虛,她撥了他的號碼,接通之後,他不說話,她索性開門見山的問,“你去意大利幹嘛?”

“當然是約見舊情人了。”

一句話,讓慕向惜大喜大悲,喜的是他肯這樣直言不諱的說出來,悲的是他語氣裏稍稍帶了一點兒朦朧的意味。

所以,悲喜交加之後,她依然是猜不出他們兩人到底有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存在,他就是故意要讓她這樣糊塗的!

跟名不虛傳的高手過招,果然讓人心力憔悴啊!

意識到這個,她突然軟了下來,無力的說,“你別耍我了……”

“傻瓜,終於肯問我了嗎?”

“你幹嘛非要等著我來問?”什麽時候他會痛痛快快的說出來呢?真是個混蛋!

對於她的詰問,他有自己的一番理由,“如果你我夫妻心無芥蒂,我不說你也不會想著要問,更不會是剛才那副要死不死的鬼樣子。”

“我們倆在磨合階段,離那種合二為一的境界差了那麽一點點距離,老公,加油啊!”

她難得的說了俏皮話,掩飾了一些彼此都不願意面對的尷尬問題,他輕嗤一聲,也不再追究,痞痞的說著下文,“那些天你不是跟上官擎那小子混嗎,我看不上去,暗中在Elvira那錯綜覆雜的家族事端裏做了一些手腳,誰知道最後倒成了一些隱患的導火索,索性,事情來了就一起拔草除根吧。”

雖然具體的事情她不太清楚,但是她總算聽明白了一個震撼死人的天大事實,“你去幫阿擎?”

她太過於直白的表達讓他不滿,輕咳著掩飾一下,再冷哼一聲,然後是許南川式的脅迫和威逼,“女人,你可愛的小屁~股洗洗幹凈了等著我回來巴掌伺候吧!記住,別再說錯話,我幫的人不是他!是Elvira!”

慕向惜輕嗤一聲,就知道這種男人就是典型的不松口,很想堵他幾句,可是,又不得不為自己的TUN部著想,她適時的轉移了話題,“他和Elvira……”

“你的小男友出~軌了,你這稱職的女友竟然不知道?”那幸災樂禍啊,那趁機嘲諷啊,她是聽得一清二楚,但是,他的用詞讓她有些犯了迷糊,“出~軌?”

“你這個報社編輯是怎麽做的?如果我是你老板,遲早要把你給炒了,天下大事連一點點兒覺悟和渠道都沒有,你憑什麽繼續在那裏混下去啊?”

慕向惜腹誹,反正我不用你發工資!

一頓狠批,完了,她裝作沒聽到一樣扁扁嘴,簡簡單單‘哦’了一個單音。

又換得他的一聲嘆息,那意味就好像在說,“我怎麽找到了你這樣胸無大志的女人做老婆?失誤啊失誤!”

縱使脾氣再好,這只小白兔也受不了的反駁了,“反正你這個boss已經把我給炒了,你再多說也沒用,哼,你還真別說,懶人有懶福,我老板可看重我了!”

小白兔驕傲的抽抽鼻子翹翹尾巴。

想到頂頭boss拍她馬屁討好她的情景,她不妨小人得志的炫耀一下。

可是,這還不到幾秒鐘的享受時間,他就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的真實面目,“如果你沒有一個耀眼的明星男友,沒有我這樣一個優秀的前夫大人,就你這冷冷清清不爭不搶的性子,他還不是照樣把你發配到一個小角落裏自生自滅?”

頓時,她被打擊的那個慘啊!

頭頂冒出的七彩幸福泡泡也破了!

見勢不妙,不宜戀戰,趕緊鳴金收兵,先行撤退,再從長計議!

匆匆掛了電話,慕向惜連忙上網搜索,倒不是對他說的那醋意大發的‘出~軌’兩字感興趣,而是為上官擎的近況和安危考慮。

Elvira的家族事業牽扯到整個意大利的黑手黨和眾多不為人知的底下黑暗組織,一脈單傳到這一代只有Elvira一個子嗣,雖然前面沒有女性當家的先例,但是她的老父親絕對不會容許一輩子拼搏下來的江山拱手讓人,因此,各個旁門支系就開始了激烈的紛爭。

慕向惜平時了解的也就這麽多,因為畢竟不是自己的事情所以並沒有用心關註,所以當她看到網頁上上官擎擁著Elvira出席宴會的場景時,她似乎終於明白了一些什麽。

Elvira再怎麽強悍都是一個小姑娘,不借助於強有力的幫手是很難保住權位的,擺在眾人面前的,雖然只是一張簡簡單單的照片而已,就已經被喧嘩得沸沸揚揚了。

這個,慕向惜倒一點兒都不擔心,反正除了她這個正牌女友外上官擎身邊的女伴從來都沒有少過。

所以,這次媒體並沒有拿什麽無聊的第三者或者出~軌這些成不了大氣候的話題來炒作,他們關註的重點倒是成功的轉移到了敏~感的家族派系的爭鬥之中。

更有線內人士分析了一大通,慕向惜卻壓根一個字都不信,她堅信,阿擎鮮為外人知的手段就是,大家知道的都是他故意誤導的,大家不知道的再怎麽打通渠道到最後還是不知道,這點,他和許南川的做法和手段是完全的不謀而合,陰險狠辣,暗地裏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新收的郵件裏除了許南川發的資料外,還有齊絕時不時提供的一些內幕信息,其中一條是說Elvira一周前就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她大驚,這是什麽狀況?

阿擎在,她卻失蹤了?

那麽迷惑大眾眼神的這些照片是什麽時候拍的呢?看這報導日期,明明是這兩天嘛!

慕向惜想到腦袋痛,到最後還是猜不透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好吧好吧,天大的事情有他們二人擔著,她現在的任務呢,就是好好準備一篇稿子來應付領導。

好幾天沒見兒子了,該去看看了,還有空閑的時間的話,她得為許南川臨走前所說的‘來日方長’考慮個清清楚楚,看看該怎麽做,才能達到他要求的合二為一的神之境界!

不得不說,這男人,就是一個過度要求完美的忍者,凡事都要應和他那昂貴到極點的品味,要不然,她休想有好日子過!

這樣想著,眼光卻不由得掠過窗臺上那迎著初升的日光綻放著奪目紅光的雞冠花,她咧嘴笑了笑,“真醜!”

情人之間,沒見過送這玩意兒的。

他還真是與眾不同得很!

他們的愛情,又何嘗不是與眾不同呢?

那些過往的,逝去的,流失的,傷心的,痛苦的,糾結的,迷惘的,徘徊的,一切的一切揪心挖肝的情緒,現在想想,這每一天處於煎熬的日子誰又能說不是一種夾雜著幸福滋味的等待呢?

誰又能說他們的等待,換不來恰逢花開的那一刻呢?

唇角含著滿足的笑意,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出現了一些值得懷念的美好影像,平原裏獨獨矗立的高大老槐樹,曠野上空無限延伸的星光,灑滿夕陽餘暉的午後,光影無聲,紛飛的秋葉輕輕飄落於天地之間,仿佛一場金色的雨,男人至情至深的親吻,生死一世的諾言,媽媽的泰戈爾詩集,爸爸那欣慰的笑容,城城那歡快愉悅的呼喚聲……

當手機鬧鐘響起的時候,她終於心滿意足的起床,拉開厚重的窗簾,卻發現正是雨霽天晴的那一刻,在她睡著的時候,悄悄的下了一場雨,恰好醒來,陰霾退卻,雲霧散盡,傍晚金色的陽光透過天邊無限輝煌的晚霞,宛如淩厲的閃電,直直刺疼了她的眼睛,痛也不怕,因為這是另外一種新生的力量,她展開雙臂,自由的微笑著……

許南川提供的資料,讓慕向惜很長面子,同時也招攬了一些麻煩事情,主編和同事簡直把她當作神人看待。

為此,連續幾天她都被人拉去吃飯,其實她很想推脫的,但是鑒於大家在一起共事,偶爾在一起順便吃個晚飯她也不好拒絕,所以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有時候興致來時,喝一點酒也是避免不了的。

對於別人來說兩三杯沒關系,但是就慕向惜來說,酒這東西一喝就容易誤事,本來精神頭兒就不如人家,懶懶散散慣了,這下更是睡的比醒的時間要多了,別說跟城城或者許南川聊天了,回到家來唯一的事情就是倒頭大睡,然後第二天醒來看到無數個未接電話是常事!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一個月。

一個周六的飯局之後,慕向惜終於忍受不了!她發誓一定不能再當斷不斷了,既然不想做什麽,就勇敢的說出來,不能再做懦弱的人,不就一句話嗎?有什麽難出口的?卻怎的這般畏縮不前,真是沒用的軟骨頭,她知道自己完全說得出口的,但是就是這樣少一事不願多一事的性格,讓她將不快給咽了回去。

誰知,天不遂人願,一覺醒來,腦袋還隱隱作痛,這才發現又是日照當午了,伸懶腰的同時她猛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昨晚醉酒狀態下,她忘記定鬧鐘,也忘記了這個周末原定的跟兒子在一起親子郊游活動。

她慘叫連天,頭腦昏沈的爬起來就往浴室跑,然後再跌跌撞撞的回來,衣服穿到一半的時候,就趕緊去拿手機準備打個電話過去,卻悲催的發現,沒電關機了!糟透了!慌亂中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撥通了許文泰的號碼,開口就是戰兢兢一氣呵成的道歉和解釋,“爸爸,我手機沒電了,我睡過頭了,我忘記了城城郊游的事情,他……肯定生氣了吧?”

“有一點點。”他的回答頗為委婉,“給你打了很多電話都是無人接聽,他看起來很失望的樣子。”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晚上你跟他說一聲就行了。”

“我現在就過去吧?”

“川兒剛回來,他已經帶他出去玩了。”

這一句話,讓慕向惜徹底的陷入了冰窖之中。

默默的掛了電話,她在心裏重覆著這個事實,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他回來了……

上次跟他通話是什麽時候?三天前?四天前?

她懊惱的拍了拍腦袋,到最後竟然不得不依靠翻看通話記錄來恢覆記憶,果然,別人請的酒是不能喝的!

一整天,從中午到下午再到傍晚,她都過得極不安穩,一直讓電腦開著處於上線狀態,以便於兒子隨時呼叫。

可是,等到了飯後的那個點兒,依然沒有任何響動,眼看他上床時間要到了,慕向惜不得不硬著頭皮撥過去,對象依然是許文泰,因為她暫時還不敢跟許南川做任何正面的交流,她預測過最為美好的情況,那就是把她大罵一通。

但是即使這樣,她也沒有做好接受的心理準備,他的毒嘴她又不是沒有見識過,說她玩物喪志那是輕的,說她褻~瀆了母親這個稱號那就讓她無地自容了。

嘟嘟聲一過,接聽的人只是輕咳了一聲,她就立馬敏~感的辨認出來了,大喜,連聲請罪,“兒子啊,城城啊,我的心肝兒啊,寶寶啊,貝貝啊,媽咪錯了,媽咪這次是真的錯了,原諒媽咪吧,原諒你不成器的媽咪吧,媽咪以後打死也不敢這樣了,媽咪立刻改邪歸正棄惡從善,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知道兒子對她一向耳根軟,經不起她這樣連番的糖衣炮彈的轟炸。

果然,話音剛落,如她所料,他在那邊嘿嘿一笑,嘴巴卻不饒人,“媽咪是個言而無信的家夥,城城最討厭你了……”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終於,兒子發~洩完了!

別看這是她的兒子,這嘴巴厲害得跟他老爸有得一拼,不久的將來,必定不減其父風範,慕向惜滿頭大汗的聽完了,一顆心也終於落回了原地,嘻嘻一笑,了然的問道,“今天在同學面前失了面子是不是?”

“嗯,小胖嘲笑我!”他委屈的咕噥了一句。

“明天媽咪就把這面子給你掙回來!”靠靠地,又是小胖!你跟我們家城城杠上了是不是?

她信心篤定的樣子讓他很是感興趣,“怎麽掙?”

“秘密!”她賣了一個關子。

“嘿嘿……”兒子那個大大的好奇心啊,被慕向惜給吊得高高的,自然而然的忘記了今天的不悅。

慕向惜正要做一個勝利的手勢,可是,一記冷哼又把她打回了地獄!

“慕向惜,我看你是皮癢了!”

“哎呀呀,手機又沒電了,我聽不到了,兒子啊,我先掛了,明天咱們再見哈……”

就這樣,她敷衍著應付著,把電話給強行切斷了……

按著胸口,暗暗咂舌,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許南川這只大老虎剛一發威,就是她無法承受的級別啊!

她想死了才會跟他對峙……可是……逃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終究有一天會再見面的,她這頓皮肉之苦看來是要挨定了!怎麽辦?怎麽辦?她急啊急啊,兒子好不容易安頓好了,這個該怎麽安頓呢?

顯然,一兩句安慰的話肯定不足以讓他解恨,這段日子她對他冷落得足夠足夠的了,他的恨肯定也是憋得很久很久的了,天啊!休要再關鍵時刻亡我!慕向惜對天哀號……可是,天聽不到,地聽不到,雲聽不到,雨更聽不到……

於是,懷著忐忑的心情,她熬啊熬啊,熬到了第二天……

來到報社,一只腳剛踩進來,她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氣氛,每個人見她都躲啊躲得遠遠的,猛地擡頭看到都像是被高壓電給無形中震到了一樣趕緊錯開視線,就好像她是什麽染了菌的毒瘤,看一眼就會被波及。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衣服還有那張素顏,很好啊,並沒有多長出什麽東西啊,嗯,看這情形,必定在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重要的而且是對她極為不利的事情吧!

慕向惜做了很多種猜測,難道他們的思想終於提升到了一定的覺悟,意識到這種請客吃飯的浪潮有傷風化?

轉念一想,不對啊,哪有一夜之間就頭腦開竅了的事情呢?

那麽,難道是覺得在她身上沒有什麽信息和勁爆的內部可挖掘,所以就傷心失望的滅了這個偷窺的想法?

但是,她這種平民百姓本來就是腹中空空,許南川說得沒錯,如果不是她跟兩個優秀的男人有點關系,人家怎麽會認識她?

咦?難道是最近幾天她把他們給吃窮了?那好啊,她正愁著沒辦法拒絕呢!坐在位置上又仔細一個琢磨,不對勁啊,雖然這裏人人都是中低級的工薪階層,但是拿到手的人民幣也是相當不少的,她吃的又不多,他們怎麽會為這點錢心疼呢?

頭頂一團不祥之雲在飄啊飄啊……

總編從她身邊經過,悠悠然的,腳步那個虛啊……

“總編……”

“向惜啊……你來了……”

“您老……這是怎麽了?”

“活到這把年紀,現在終於知道了什麽優雅無匹的紳士狼,是笑裏藏刀,綿裏掖針,話裏帶刺……活生生的把人割舌剝皮抽筋剜心掏肺……含笑吞入腹中……連渣都不剩……”

他神經質的一路走一路念念有詞,眼睛毫無焦距的圓睜著,像極了一抹幽靈,沒有思想沒有重量,要多可怕有多可怕,慕向惜不禁一抖。

對著他的背影,她喃喃道,“您老的假發忘記帶了……”是跟老婆吵架搞成這幅德行了嗎?

這樣的氣氛,雖然是有些壓抑了,但是對於平時就喜歡清清靜靜的慕向惜來說,倒不失為一件好事,耳邊清凈了,喝茶嗑瓜子的時間多了,站在窗邊欣賞風光的心情也愜意和放松了不少。

不知不覺間,一個上午就過去了,看時間差不多,她趕緊開溜,先跟昨晚預約好的那些人打個招呼,然後,她就風風火火的來到了兒子所在的學校,在一位老師的指引下,來到了一塊漂亮的人工草坪,綠油油郁蔥蔥的,甚是讓她滿意。

不過幾分鐘,一輛豪華貨車出現了,一行穿著制服的人馬從裏面鉆出來,拿出來各種各樣的食材,有生的有熟的,不大一會兒,在慕向惜的指手畫腳之下,一場不在野地的野炊準備妥當了,以天為幕,以地為席,一張張的餐布上面擺滿了一盤盤精美的食物……

慕向惜雖然沒有幫大忙,可是也累得夠嗆……

腰酸背痛又滿頭大汗的從地上爬起……

下課鈴聲不早不晚的響起了……

在一個個脫韁小野馬要沖去餐廳的霎那間,一把脆生生的大嗓門忽然越過陽光照耀下的窗臺飄到眾位同學耳朵裏,中氣十足,回聲不斷,包管整個校園連聾子都能聽見,“慕東城同學,慕東城同學請註意,一天一次的中餐時間到了,在這個重要的時刻,你媽喊你下來吃飯了!你媽喊你下來吃飯了!”

然後,一個全世界都在詫異和靜止的過程之後,嘰嘰喳喳的驚喜聲叫喊聲炸響了一個個的教室,每個窗口都探下來一顆顆的小腦袋往下好奇的張望,只見樓下那大片的草坪上站了十幾個人,人人仰頭往上看,城城的媽咪慕向惜一馬當先,手持大喇叭,正對著一臉愕然又瞠目結舌的兒子擠眼。

再看那草地上,花花綠綠的餐布上,擺滿了一攤又一攤的食物,後方邊沿處還擺放了不少供以休憩的白色的太陽桌和椅子,上面有品種齊全色澤誘人的鮮果點心,另外還有烤爐,上面的肉排正冒著油滋滋做響,散發著讓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周圍的同學射向城城的眼神啊,怎一個羨慕了得?

喜滋滋的城城居高臨下,強自忍著唇邊的笑,“媽咪,餐廳的中餐都準備好了,我是吃哪一邊比較好呢?”

慕向惜皺皺眉,肚子裏暗暗罵道,這小家夥,竟然學會揶揄為難她了?

該死的許南川!都是他帶壞的!

好吧,看她出招!揚著眉頭,繼續笑臉相迎,“寶寶乖……乖寶寶……讓媽咪親一個,消消氣……”

果然,話沒說完,小家夥立即羞赧了臉色,沖她齜牙咧嘴,用眼神示意她,再這麽肉麻兮兮的有損他高大形象的話,他絕對不饒她!

慕向惜做個鬼臉,裝作驚惶的後退一步,誘~惑他,“快來快來,好吃的東西在向你招手,看這個最大的肉排,是媽咪專門拷給你吃的!”

果然,還是美味的誘~惑比較大!

一溜煙功夫,這個草坪就被學生們塞滿了。

飯過三旬,慕向惜向自己的寶貝兒子靠了過去,討好的為他拭了拭油乎乎的唇角,“寶寶,你爹地他……”

“狂怒啊!”

“還在進行時嗎?”

“看樣子,要持續很長一段日子了。”

“真的呀,那你說媽咪最近是去找他好呢,還是安靜的等待呢?”

看他瞄了一眼果汁,慕向惜連忙雙手奉上,眼巴巴的看著他這薄厚適中的小嘴唇,嘖嘖,這完全是從大家庭裏出來的小少爺啊。

這吃飯的姿勢這不緊不慢的紳士派頭,就算坐在草坪上,這小腰板依然挺得倍兒直,說話有理有據思路清晰明了做事幹脆利落。

慕向惜看著看著,不由得心裏湧過一股自豪感,這聰明伶俐長得帥氣修養過硬的小小男孩兒,就是她的兒子啊!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於熬出頭了!

考慮了一陣子,兒子發話了。

“都好……”他一本正經的點頭,慕向惜大喜啊,然後,他又搖頭晃腦的說出了下半截,“又都不好!”

黑線頓時劃下……

慕向惜又不甘心的問,“他知道我都做了什麽嗎?”

“就你那個小報社,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你說,你是不是大晚上的被人家拉去吃飯喝酒了?”

“寶寶你不懂啊,那是工作上必須的應酬啊應酬。”慕向惜好不容易說了一句在兒子面前顯得有點高深的詞匯,可哪知,他卻不以為意的從微啟的唇角輕輕竄出一道氣流,於是,一個單音‘切’自他唇瓣裏發出來了……慕向惜汗顏不已……

直到兒子吃飽喝足了,他才勉強給了她一個建議,“媽咪,先按兵不動,我到時候找機會讓你在某個場合非常碰巧的見到爹地,你就充分利用你的這點小聰明對他死纏爛打,我不相信他會狠下心不理你這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真的?”真的是美人嗎?慕向惜兩眼發光,城城頭痛的搖頭解釋,“我的意思是……在你最好狀態之下才能勉強冠得上這個稱號……”

慕向惜低頭,一個母雞媽媽領著一群小雞覓食圖案的圍裙,上面都是油漬啊水漬啊,一雙白嫩的小手也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了,再看兒子一張小俊臉上寫滿了‘這樣的人怎麽就成了我媽咪呢’的表情,她氣了,“臭兒子,我這不是為了你洗手做湯羹嗎?”

說著就拿自己滿手的臟汙往他臉上招呼,他大叫著躲開,慌忙之中指了指遠處某個地方,“媽咪,媽咪,爹地來了,爹地來了。”

“敢騙我,讓你騙我!”

“啊,我美美的臉啊。”帥哥最重要的是什麽,那就是一張魅惑眾生的臉啊!

“看你還敢在我面前猖狂,母親大人我今天不把你這繃緊的皮給松松我還真是憋火得慌,小子我可告訴你,少跟你爹地那混蛋學,動不動就裝成一本正經不茍言笑又高深莫測的樣子,別以為我脾氣好,惹毛了我,我照樣會發威,我讓你們知道,什麽是當今和平年代的真性情女性!”

慕向惜越說越來勁,幹脆挽起了袖子……

眼看就要撲到兒子身上去,她的頭頂響起了一聲低沈的魔鬼之音,“就你這樣的嗎?”

“呃……”

慕向惜頭皮發麻。

被放倒在地的兒子沖她眨眼,小聲的問,“媽咪,怎麽樣?”

“什麽?”

“給你創造的機會啊。”

“現在?”她低聲咕噥著,然後瞪大了眼睛,結巴著,“你……你……不會是你打電話讓他來這裏的吧?”

“剛才我們不是達成共識了嗎?”兒子嘻嘻笑,一臉的奸詐表情啊。

共識?慕向惜驚愕,他前一秒說的明明是給她一個合適的機會合適的地點讓二人來個偶然的美麗邂逅,現在這個……真是偶然極了!慕向惜真想擡頭問蒼天,他是不是她的親手兒子啊?有這樣對媽咪落井下石的兒子嗎?

“媽咪,宜早不宜遲,你們就的來一次劇烈碰撞,然後,你乖乖的搬著你的東西來青梗山同住,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呢!”

那最後一句,終於道出了兒子的真正目的,慕向惜心裏不由得一梗,都是她太自私了嗎?兒子的希望……她以為他不說就會稍稍淡忘一點兒,沒想到,他還是這般的在乎呢!一時之間,他們定定的看著彼此,最終,她悶悶的‘哦’了一聲。

“還不給我起來?”又是一聲厲喝。

不輕不重的一腳,踢在慕向惜的腿腕處,剛好碰住她的麻骨……

正準備站起來的她就這樣踉蹌著重新跌倒,失去平衡之際,她伸手抓住了旁邊的桌面,倒是沒落空,而是扯下來了一堆鍋碗瓢勺,這些東西怎麽說都是金屬制品,砸到她虛軟的腹部那叫一個錐心的痛啊!

許南川顯然也沒有料到會出現這一連串的反應……

他楞了楞神,想沖過去阻止這一切卻已經晚了……索性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在兒子的幫忙下,慕向惜站了起來,大概是感覺心裏委屈,跟兒子說了一聲低頭就走了,經過許南川的身邊,他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她躲開了,有人上前,將一張紙一支筆給她,“小姐,這裏需要您簽字付賬。”

一場小型的party,是要付出金錢的代價!

慕向惜看也沒看一眼,拂袖離去,走路的時候,腿稍微有些別扭。

許南川咬著牙走過去,匆匆的付錢之後跟兒子揮揮手,就追了上來,此時的慕向惜,已經鉆進了自己的車子,正要啟動之際,前方不怕死的矗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輕嗤一聲,緩緩的直直的往前駛,一點兒停下的打算的都沒有,迫於壓力,他後退,兩雙噴火的眼睛緊緊的瞪著駕駛位裏的女人,同樣的憤怒,同樣的當仁不讓……

最後,還是他冷笑一聲,走到了路邊……

車子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他氣得一腳踹在旁邊的柱子上,引得頭頂上方的停車棚嘩嘩作響……

慕向惜一路暢通無阻,原本因為在大家面前狼狽摔倒而出醜的氣結情緒也稍稍緩和了一些,心裏卻依然難受得要命,對他也怨到了極致,該死的他就算恨透了她,也用不著那麽用力的踢她一腳吧?踢就踢吧,讓他解氣!

但是,最可恨的就是在她遇到危難的時候,他竟然還冷漠的站在那裏,連眼皮都不翻翻,更別說讓他救了,這樣冷血無情的男人,真不知道她喜歡他哪一點,長相嗎?哼,一幅上帝恩賜的臭皮囊而已!

來到報社的停車坪,她還在不停的捶著方向盤,不住的咒罵著。

好不容易平定了心情,正要鉆出來,伴隨著一聲尖厲的剎車聲一輛黑色的閃電險險的擦著她的車子停下,車門拉開,裏面走出氣勢洶洶的男人,她一只腳還未站穩,就被他給揪了過去,不由分說的塞進去他車子寬敞的後座,他隨之踏上來,‘砰’車門關起,她的神經立刻繃得緊緊的,大大的眼睛瞪著他,“你要幹什麽?”

“你說我這個混蛋還能做什麽?”‘混蛋’兩個字是她給他的。

“如果你做了什麽,你就真的成了混蛋!”

“我今天不做混蛋還真的對不住你!”心頭的火焰被她挑撥到了極限,許南川說著就去拽自己的領帶,慕向惜急了,撲過去按住他的手,“你不可以再這樣!”

“我可以!”反握住她的手,他用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

她低頭,眨落了眸子裏凝結了許久的兩滴淚珠。

他沒有再動。

感覺到手下有些異樣,他低頭看去,她的食指被一條撕開的紙巾包裹著,還透著殷殷的血跡,她拿到他眼前讓他仔細看個清楚,嘟著唇說,“剛才桌子的棱角掛住了。”

許南川的臉色這才有些暖意,看了看,並沒有說什麽。

她又說,“你都沒有扶我?”

“……距離太遠。”冷硬的唇終於開了一條縫,說得極不情願,似乎他開口跟她說話就是一種恩賜,慕向惜一個沒控制住,就把心裏的想法給說了出來,“如果是阿擎,他會用身體撲過去為我擋去所有的危險!”

“你說什麽?”果然,這個名字觸動了他的臨界點,慕向惜有些怕怕的,卻還是把後面的給話給一氣呵成,“我說的是實話,如果你連這些都聽不得,如果你聽不得別人對你情敵的任何一個好字,那你就太幼稚了!”

整個世界暫時寂靜了。

他的臉色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慕向惜!”

她仿佛看到他頭頂燃起了熊熊的火苗。

慕向惜是越挫越勇,也沒有了之前的害怕,繼續宣揚,“如果你接下來又是對著我亂發一通脾氣或者在我身上逞一時的獸~YU,那麽你就更幼稚了!”

許南川開始的時候還繃緊了身體,然後漸漸的放松放松,聽到這裏,竟然微微笑起來。

“誰說他是我情敵?”

“呃……”

“你是我什麽人?我有必要把他當作情敵嗎?”他似笑非笑的說著,那一刻,慕向惜心裏的感覺是揪心的疼,最怕這種不痛不癢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語氣,讓她感覺自己真的是一文不值,或者只是個傻傻的自作多情的女人。

而他,卻欣賞似的看著她由底氣十足再到落寞的表情變化,什麽也不多說。

她訥訥的為自己做了一個不夠分量的辯解,“不管怎麽說,我現在都是你法律上的老婆,你怎麽說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除非,除非……”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下巴被他攥起,他趴過來咬了一口,她痛得眼淚汪汪,卻一動也不敢動,他在她耳邊嘆息,“看你這患得患失又倔得要死的表情,我真想打你屁~股!”

“誰讓你又嚇我!”

“是你不夠自信吧?”他斜睨著她,又是那種怒其不爭的眼神,她心虛的低頭,“你說的每句話,我都會當真。”

“所以說你笨了!”

“如果你願意要一個笨蛋做老婆,那我不介意被你說一輩子的笨。”

說完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了,她卻遲遲等不到他的絲毫回音,心懷疑慮的剛擡頭,迎面就是他的熱~情激~吻,唇~齒間道出他的感慨,“向惜,認識你這麽久,總算說了一句讓我開心得要死的話。”

“你這表情……”一臉掩飾不住的色相和,怎麽看都不像是開心時候那種心花怒放的興奮,更別說程度級別到了‘要死’的地步。

不過,她也不在乎了,不管是她由衷而發也好,還是她歪打正著也好,反正只要他喜歡聽就好了,今天這一頓皮肉之苦,她總算是躲過去了,哦也!

神游之際,手指被他含在了口中,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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