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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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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終於來到了約定時間,紀得安上午沒有接著給紀得寶和紀得平上課,而是帶著他們坐著驢車一起去了縣城。

把定做好的犁耙幫忙擡回來,順便考察一下二人的計算能力。

長長的一條街,紀得安帶著二人走走停停,不時停下來從小攤位上拿起商品問價,並根據商品價格給二人出題,當然,他也買了幾個小玩意,打算帶回去給紀弦思玩。

“好了,這條街到頭了,我就不考你們倆了,不過,得寶你答錯的次數可比得平多,回去之後記得好好努力,別總想著偷懶”紀得安拎著玩具走在最前面。

紀得寶備受打擊,乖乖聽訓,他之前在沙盤上計算的時候明明很少出錯,為此他沒少覺得自己有算學天賦,誰知道這次實戰教做人,他口算慢不說,出錯率還高,竟然還不如比自己小兩歲的紀得平。

紀得安並不嚴厲,所以沒打算接著批評紀得安,說了他兩句就不再多言。

帶著二人轉個彎,去了後街的鐵匠鋪。

謝璟和魏明早早就過來蹲守了,為此還推掉了許清源的邀約。

紀得安帶著身後的兩人剛走到門口,老板娘就用眼神示意了。

接到老板娘的提示,謝璟暫時未動,打算觀察一會兒。

紀得安進門就發現貨架旁比上次來的時候多擺了一張桌子,兩個公子哥在那喝茶,旁邊還有小廝站著,但是紀得安沒有在意,以為對方是跟自己一樣,等著定做東西的。

“老板娘,我定做的東西做好了嗎?”紀得安掏出錢袋,準備付剩下的尾款。

“啊?好了,昨天上午就做好了”有店裏那兩位貴人盯著,他們哪敢拖延。

“我想先驗驗貨”紀得安捏著手裏的錢袋子,背對謝璟和魏明兩人。

“好的”老板娘招呼丈夫把庫房裏制作好的犁和耙搬了出來。

“得安哥,你這是定做的什麽?”紀得平看著眼前兩樣奇怪的東西,十分不解。

“用來耕地的”紀得安蹲下身子,仔細瞅了瞅兩件物品是否能直接投入使用。

“耕地?這咋用?”紀得平和紀得寶都來了興趣,跟著蹲下來摸了摸犁和耙。

“套上牛,讓牛拉著”紀得安拍了拍手,站了起來,他對這兩件農具的制作挺滿意的。

謝璟端著茶杯,假裝喝茶,視線卻始終停留在紀得安身上。

一身七成新的長袍,已經被洗的褪了些顏色,看著明顯是個讀書人,但是頭發卻沒有選擇用冠束起來,而是跟他身後那兩個一看就出身農家的小子一樣,用布條纏著,在看慣了整齊配套裝束的二人眼裏,頗有些不倫不類。

不過,高人,有特立獨行的資本,謝璟暗暗想著。

“老板娘,尾款是多少?如果我想再多定制幾件,能優惠一點嗎?”紀得安準備掏錢。

“這種大件,價格比較貴的,客官您這兩件東西已經算是比較大的大件了,但是上面我們用的不全是鐵,所以一件就收三兩銀子吧。”老板娘給了一個價格。

紀得安掏出九兩銀子,之前做這套農具已經給了一兩定金,現在只需要付五兩的尾款,至於剩下的四兩,紀得安打算再訂做四套。

“老板娘,我再訂四套,跟你們做好的這兩件一模一樣的。”紀得安把銀子遞過去。

“好嘞,客官”這可是一筆大生意,老板娘也顧不得緊張了,喜滋滋的收下了銀子。

紀得安吩咐紀得平搬犁,自己和紀得寶則擡著耙,就要搬著東西離開。

謝璟起身:“先生等等”

紀得安一開始不知道說的是自己,動作沒停,倒是紀得寶註意到了謝璟的視線,發現喊的是得安哥,就停了下來。

紀得寶不動,跟紀得寶一起擡著耙的紀得安也動不了。落後紀得寶一步的紀得平也停了下來。

謝璟走到紀得安面前,紀得安這才知道之前喊的是自己。

“小公子喊我何事?”紀得安不覺得自己跟站在面前的少年有話可談。

“我讓手下幫先生擡吧”謝璟笑得人畜無害。

“不必了”紀得安拒絕,繞過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擡著耙離開。

怕碰到尖齒,謝璟只能讓開。

紀得安三人離開之後,魏明走到謝璟身邊:“怎麽辦?這人好像不吃套近乎這一套。”

謝璟反倒笑得更開心了“走,跟在他們後面,到他們家裏套近乎”

離開鋪子上了停在街角的馬車。

魏明緊隨其後。

紀得安之前就交代過趕車的紀六叔先來後街接應他們三人,因此走到街道上沒多遠,就碰上了對方趕著驢車過來。

把兩件農具擡上車,紀得安幾人也坐到了車上,紀六叔調轉方向之後,才開口詢問:“得安你這是買的啥?”

紀得安又解釋了一遍。

出了縣城,越往紀家村走路上行人越少,紀得安坐在車上,看著一直綴在車後的馬車提高了警惕。

趕車的車夫不正是鐵匠鋪裏遇到那兩人的小廝?

紀得安讓紀六叔停下車。

他從車上下來,走到對方的馬車面前迫使對方停下。

“不知二位跟著我們是為何事?”紀得安不覺得自己哪得罪了對方,不過是拒絕了對方要幫忙的好意,應該不會讓對方懷恨在心吧?

還是說,自己早就得罪他們了?連之前示好都是故意接近?

紀得安想不到原因。

眼看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為了避免現在就給對方留下壞印象,謝璟想了想,看了一眼身邊的魏明,有了主意:“先生誤會了,我們不是壞人,只是陪我朋友尋親”

“尋親?不知二位要去哪個村子尋親?”紀得安追問。

謝璟無言以對,他只是隨口編個理由,他哪知道這條路通往哪個村子啊。

見對方答不上來,紀得安眸色深了許多。

“還請二位明言,跟著我們究竟所為何事?”紀得安語氣冷了許多。

看糊弄不過去,謝璟掀開馬車的簾子,跳了下來。

對著紀得安抱了抱拳:“先生勿怪,我只是想來打聽一下某個東西的來源”

“什麽東西?”紀得安皺眉,他能有什麽東西讓對方可圖?

謝璟往前走了幾步,站到紀得安面前,從袖子裏掏了一下,露出一角紙張。

紀得安看到他的動作,瞳孔微縮,在心裏拉響了警|報。

這二人可千萬不要是世家之人,否則他的計劃不但要夭折,還可能給自己帶來災禍。

“公子跟我走吧”紀得安撂下一句話,臉色有些冷淡。

謝璟把露出來的一角紙張藏好,回到了馬車上。

“得安哥,怎麽了?”紀得寶看著重新上車的紀得安,總覺得他有些不高興。

“沒事,回去之後幫我把這兩件東西擡到院子裏,你們就趕緊回家吧,待會兒我有客人要接待”紀得安在心裏思量,一會兒如何見機行事。

“好”二人答應下來。

……

紀得安帶著一直跟著自己的兩人,進了書房,紀母問起,他說是自己的朋友,紀母這幾年從未見過兒子與什麽朋友往來,如今好不容易見到,特意端了茶水和糕點去了書房。

“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了”忙著招呼客人的紀母沒發現兒子和“朋友”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

“說吧,你們想幹什麽?”紀母出去之後,紀得安就板起了臉,只想趕緊搞清兩人的目的,再把這兩個人打發走。

魏明先出了聲:“先生,我是魏王世子,不是壞人”

他父王雖然是前朝皇子,但是歸降之後可是安分守己,皇上寬宏,安排他父王做了不少好事,在民間名聲不錯。

至於皇上是不是故意試探父王是否有反心,魏明不在乎,只要他們安分,想必皇上也不會故意針對。

如今,這個好名聲正好被他拿來用用。

不巧,紀得安根本不清楚什麽魏王。

“所以呢?世子是打算以勢壓人?讓我把你們想要的東西乖乖奉上?”紀得安語氣嘲諷,難不成以為這樣他就會輕易妥協?

發現紀得安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魏明想要解釋,以往他這樣介紹自己可是無往不利,怎麽在這個小村子的裏正這裏翻了車?

解釋的話,被謝璟搶了先:“先生誤會了,我朋友並沒有以權壓人的想法”十五歲左右的貴公子雖然看著依舊有些稚氣,但是語氣誠懇。

“那你們想要做什麽?”紀得安也沒說自己相不相信對方的說辭。

“我們是機緣巧合,見到了這種紙張,所以想跟先生打聽一下這種紙張的來源”謝璟從懷中掏出紀得安之前交給鐵匠鋪的那幾張圖紙。

雖然早有預料,但是紀得安此時不免還是有些懊惱,大意了。

“二位打聽這個幹什麽?”紀得安冷靜了一會兒,發問。

“先生可知,如今市面上的普通粗紙價格如何?”謝璟換了個話題。

“一百文一刀”他前段時間買的。

“才不是,現在都三百文一刀了!”魏明氣憤出聲。

聽到這個價格,紀得安有些訝異,居然漲這麽多?

“先生有所不知,掌握造紙術的家族現在仗著自己壟斷的地位,如此擡高紙張價格,便是想要堵住寒門學子科舉的道路,明年便是我大慶建朝以來的第二次科舉,如果不能打破紙張壟斷,不知會有多少貧困學子因為買不起紙張而斷送科舉之路,先生也是讀書人……”

“好了,我知道了”紀得安打斷了謝璟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長篇大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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