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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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讓你也懷上我的孩子?塞麗娜小姐,難道您對此真的能欣然接受嗎?讓自己的體內存有兩個男人的——呃!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賀清文無法釋然,他從沙發上轉站到窗前,又從窗前轉回至沙發。

塞麗娜看著賀清文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沈吟了片刻,說道,“戴文先生,如果說,道格朗先生是在一開始就向我提出這樣的請求,也許我會答應,但在心理上也一定會有一些阻礙,而洽洽相反,道格朗起先並沒有這麽做。我在莊園門外等他出現,差一點就被從門裏開出來的車撞倒,他認出了我,把我接上了車,在送我回家的路途中,我才從他口中得知,他幫助我的真正原因。”塞麗娜頓了一下,舉頭看向賀清文,“他說,當他看到我脆弱無助的樣子時,覺得特別像一個人,他們相遇在三年前,也是從醫院這裏開始,但是,卻因為當初自己不理解什麽是愛,而造成了兩個人並不美好的開端。”

賀清文倏然停住腳步,眼睛緩緩移向了塞麗娜。

這個女人的眼睛總好像能輕易看透一切,亦或者,他與道格朗之間的事,她所知道的要比他們這些當事者,更能理得清。

“道格朗先生一直對此事懷有愧疚感,他說,只要他能彌補,他可以通過任何方式來改變兩個人的現狀,他向我請教方法,於是,我告訴他。想要改變一切,就先要改變他自己。”

所以,自從他聖誕節那次回到美國後,就發現,道格朗改變了很多。

卻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女人的一句話。

“道格朗——經常和您談論我們之間的事嗎?”

“並不是經常,第一次送我回家後,他只來找過我兩次,我不知道,道格朗先生是出於什麽原因會再來找我,每一次,他也只是靜靜地站在我面前,與我說幾句話,通過他的只字片語和他的神情,讓我大概知道了你們之間的事,以及他對你極深的情感,另外,也讓我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靈魂深處的那份——孤獨。”

賀清文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將道格朗看得很透,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道格朗才會選擇了她,做為孩子的代孕母親吧!

她就像光,可以照亮道格朗心靈深處,最暗的那個角落。

想必,由她孕育出來的孩子,也一定會是個心地善良的天使!

他們的世界,到處充滿著醜陋與冰冷。

而道格朗所想要的,也並不完全只單單是做為一個繼承人的工具而已。

或許,他真的,從未認真地去認識道格朗。

或許,他們之間,從來都不需要去改變什麽。

他們需要的,也只是撥開眼前的那片迷霧——而已。

☆、見日

? 賀清文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插緊握。

“塞麗娜小姐,我想問您,難道您真的能接受這種事嗎?我是指,我和道格朗,我們——”

塞麗娜微微翹起嘴唇,“確切地說,在道格朗先生向我提出代孕這件事之前,我確實沒想到,也一直以為被他所深深愛著的,是一個美麗的小姐,所以當我得知您的身份時,我不得不說,我是有些驚訝的。”

“塞麗娜小姐驚訝的是,像他這樣一個男人,竟然會喜歡一個同性。”賀清文抿了下嘴唇,繼續說道,“對,在外人眼中,我們這種關系,是不正常的,並且我們的這種關系,實則對他來是一種阻礙,並沒有益處,因此,我也一直都在逃避,一直都想解除這種荒誕的關系,”

“可道格朗先生並不這麽想,他是愛你的,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為你阻擋任何災難。”

“您把他美化得十分偉大。”賀清文哼笑。

“您不相信嗎?”塞麗娜輕輕挑眉。

賀清文勾起嘴唇,微思片刻後頭,“不,我信。”

塞麗娜笑道,“沒錯,我正是因為感受到了他對你的那份濃烈的愛意,也深深地體會到了他的無奈與痛苦,他徘徊在家族利益與愛人之間,無法取舍,更不願讓自己的孩子只是做為一個只因權力而出生的工具,所以,當他後來向我提出了這個想法的時候,我便答應了他。”

“塞麗娜小姐,您真是位善良的女士,其實,就算是為了報恩,您也大可不必做到如此,畢竟這樣對您,並不公平。”

塞麗娜深深嘆了一口氣,“在這件事上,道格朗先生並沒有強迫我,他只不過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一切都是我自願的。而且若是說到公平與否,這個世間,有樣東西是從來不能用公平兩個字去比量的,那就是人的感情,世間上任何一件東西都不能成為它的等價品,也從來不會因為一方感情的付出,而去計較另一方的付出,否則那又與物品交易有什麽區別,戴文先生,您說是嗎?”

“塞麗娜小姐,您這話,是意有所指嗎?”賀清文聽出了塞麗娜話中有話。

塞麗娜的目光依然溫婉如水,可她的話卻總是像一根針一樣,輕易地戳破人心最外邊的那層薄膜。

“上次道格朗先生向您求婚失敗後,他來找我,當時他很茫然,也很無助,因為他一直都在努力,尋求兩個人相處的平衡點,為了您的自尊,他也一直都在盡最大努力地,讓您感受到自己是在與他站在同一個高度的位置上,因此,他才向您求婚,想要給您一個合法的身份,戴文先生,我知道,您當時一定認為道格朗先生的做法很荒唐,但當我聽到這件事時,我卻覺得,道格朗先生很偉大,他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他在乎的,只有你。”

“他若真的正乎我,幹嘛還要傷害我?”賀清文沒有忘記那一段地獄般的日子。

“他是傷害了您,可同時也在懲罰他自己。”

賀清文苦笑,“塞麗娜小姐這是在替道格朗向我聲討嗎?”

“戴文先生言重了,任何人都沒有權力去斥責你們之間的對與錯,我也只不過是在向您展露道格朗先生最真實的心意而已。”

“包括,他不經過我的同意,就私自決定為我造出一個孩子?”

塞麗娜起身,靜靜地走上前,伸出手,對賀清文說道,“戴文先生,可以將您的手遞給我嗎?”

“當然——可以。”雖然不明白塞麗娜想要做什麽,賀清文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塞麗娜托起他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塞麗娜小姐——”賀清文一驚,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塞麗娜卻及時地抓住了,把它重新放回到自己的肚子上。

“戴文先生,請不要把手拿開,請您靜下心來感受一下。”

賀清文微微怔楞過後,明白了塞麗娜的意圖,於是他摒住呼吸,側過頭,將他的手掌貼在了上面。

這時,他只覺得,塞麗娜的肚子倏然動了一下,他驚愕,忙把手縮了回來。

塞麗娜卻是捂著嘴淡淡發笑,問道,“戴文先生感覺到了嗎?”

賀清文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也輕笑道,“是的,他在動!”

“是他們在動,戴文先生,您忘了嗎,在我肚子裏面的,是兩個生命。”

塞麗娜的低下頭,引導賀清文的目光一起看著自己的腹部。

那個高高隆起的腹部,要比一個正常懷胎七月的肚子要大得多,因為這裏孕育著兩個生命,一個是沃*家的未來,一個是他賀家的未來,而這個兩個未來,在同一個母體中成長,成為了最無法割斷,糾結一生的羈絆。

他們是一體的,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弟。

不得不說,當賀清文看到塞麗娜的雙手捧著那個圓圓的腹部,向他露出像陽光一般溫暖的微笑時,他的心,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仿佛看到了兩個幼小的嬰兒已經在她的懷抱中,正在甜甜的入睡。

他們是那麽的純凈無瑕,那麽的美麗耀眼。

他的孩子和道格朗的孩子。

“的確,在這件事上,道格朗先生違背了您的意願,對您有所隱瞞,可是戴文先生,難道說道格朗先生對您的愛,還不能化解這場善意的謊言嗎?難道,您不期待,您孩子的降臨嗎?再過不久,你就可以看到他們了,而其中一個,將會與您非常相像,您想像一下,這將是一件多麽神奇的事情,並且我相信,您也一定會為此而感到欣喜不已的。”

賀清文看著塞麗娜,她的笑容猶如聖母瑪麗亞那樣聖潔而慈藹。

他知道,這個女人輕易地抓住了他心裏最柔軟的那個部份,無論道格朗所做是對是錯,他已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並且,如他們所願,接受這個事實。

是的,他們贏了!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露出無奈的笑意面向她。

“塞麗娜小姐,道格朗用他的愛感動了您,而您卻用您的魅麗打動我,感謝您為我們所做的一切。”

賀清文本想還要問她,生下孩子後她有何打算,可這樣的問題太過傷感,他不忍心,也問不出口。

此時,臥室裏傳來輕微的走路聲,他回首,看到門口處站著一個十分漂亮的小男孩。

棕色的頭發,碧色的眼睛,一臉稚嫩,充滿疑問地看著他。

“媽咪!”

他跑著,沖向塞麗娜,抱住了她的腿。

“芬尼!”塞麗娜撫摸著他的頭發,溫柔地笑著,“芬尼,這是戴文叔叔。”

芬尼從塞麗娜的身後露出一張純真的小臉,怯怯輕喃,“戴文叔叔!”

一剎那間,賀清文的心有些悸動,於是他蹲下身,朝那孩子伸出了手。

芬尼舉起頭,看了一眼塞麗娜,得到塞麗娜的點頭應允,這才慢慢地朝賀清文走去。

真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孩子,賀清文撫著他的頭,不禁也有些憧憬。

“你叫芬尼?”

小男孩點點頭,回頭又看了眼塞麗娜。

“您的孩子真可愛,長得很像您,塞麗娜小姐。”

塞麗娜的笑容溫婉如光,“謝謝!”

孩子轉身跑回到塞麗娜身前,賀清文吸了口氣,站起身,看了眼窗外。

耀眼的陽光灑落在窗子上,映出五彩的光圈。

這是一個很平常,又很特別的上午,賀清文沒想到,因為他見到了這麽一個特別的女性,從而,他的生活竟有了如此大的改變。

他怎麽也想不到,他與道格朗在一起,也會有做父親的這一天。

而且,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麽快。

數語過後,他告別了塞麗娜,走回到客廳,道格朗和曼西坐在沙發上正等著他回來。

道格朗看到他,有片刻的發怔,因為他猜不到賀清文此時此刻的心意。

賀清文看了眼道格朗,沒有說話,又轉身直接走出了客廳。

“Diven?”

道格朗慌了,他忙站起身,手裏的咖啡從杯中溢出,灑了一地。

曼西朝他攤了下手,投給他一個祝你好運的眼神。

隨後,道格朗放下手裏的咖啡杯,跟著賀清文跑了出去。

曼西吐出嘴裏的煙,煙霧騰空,變成兩個圓圓的煙圈。

她哼笑了聲,“沃*家的魔鬼,變成了一個怕老婆的男人,呵呵!”

她輕笑出聲,轉而變成大笑,管家這時提著電話走了進來。

“小姐,傑克先生來了,現在正在門外等著您。”

曼西的眼睛朝天望了望,回道,“叫他先在門口的噴水池裏游十圈,我等一下再出去。”

她吐出嘴裏的最後一口煙,這才慢悠悠地從沙發站了起來。

“呃——好的!”管家想了想,提起電話。

******

“什麽——”傑克睜大了眼睛,看著大門外那座正在噴湧不止的水池,一個小天使正在高高在舉起手中的弓箭,朝向他。

他捂住胸口,仿佛那裏真的受了重創。

哢嚓——

那是心臟破裂的聲音。

好吧,女神的命令就是神的旨意。

游泳不是問題,在噴水池裏游泳也不是問題,關鍵是——他沒帶泳褲。

傑克站在噴水池,表情凝重地,十分認真地在考慮這個問題。

此時,大門開了,他猛地扭過頭,以為是曼西駕臨。

可當他看清那個人的身影時,才是真正地吃了一驚。

“Diven——”

緊接著,道格朗也從大門裏跑了出來,同那人一起,坐上了車。

他看著一前一後坐上車的兩個人,抓了把自己的頭發。

“哦——My God!”

☆、喜悅

? 車子行駛了一路,許久無聲,賀清文的臉一直瞧向窗外,道格朗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伸出胳膊搭在賀清文身後坐位的靠背上,始終沒敢在他的肩膀上落下來。

清了清嗓子,試探地問道,“Diven,不如我們去郊外逛逛吧!”

賀清文看向窗外的臉紋絲未動,道格朗吃了閉門羹。

車子又開出了一段距離,路過一個餐廳。

“Diven,我們好久沒有在外面吃飯了,不如——”

賀清文顯然對他的話題絲毫不感興趣,依然未動。

道格朗只好識趣地閉了嘴。

就在這個尷尬的時刻,車子遇到一個十字路口,突然停止,道格朗的胳膊也順勢滑落了下來,落到賀清文的肩膀上。

“餵,怎麽回事?”

“對不起,總裁!是紅燈!”

道格朗假裝斥責司機,他用餘光瞄了眼賀清文,賀清文似乎也並未在意。

於是心裏有些暗暗竊喜,把胳膊又朝裏收了收,與此同時,他的手心裏,也已沁出了汗。

他偷偷地看向賀清文的側臉,猜測方才塞麗娜與賀清文聊後的結果,可賀清文的表情無嗔無喜,他實在是猜不出。

難道,並沒有朝他所期待的那個方向去發展嗎?

難道賀清文真的不喜歡孩子?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事情可就糟糕了!

只怕賀清文真的會恨他一輩子了!

這可怎麽是好!

在一種十分寧靜且詭異的氣氛下,車子緩緩開進了莊園的大門。

侍者為道格朗和賀清文打開車門,他們分別從車子的兩邊走了下來。

賀清文依然目無斜視地朝宅門走去,道格朗緊跟其後。

兩個人雙雙走進臥室,道格朗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拽住賀清文的胳膊。

“Diven,生氣的話就罵我吧,不要不跟我說話。”

賀清文掃了他一眼,將自己的胳膊從他的手中使勁地抽了出來。

“Diven——”

“道格朗,你還要我說什麽?”

“說什麽都行,Diven,你罵我也可以,我知道,這件事,我沒和你商量,的確是我的錯,可事到如今已經這樣了,就算你真的生氣,也無法改變了。”

賀清文轉過頭,目光犀利地盯著他,“道格朗,一切早就已經在你的算計之內了,現在再來求我原諒有什麽用?”

“Diven!”道格朗猛然抓住賀清文的手,“親愛的,只要你不生氣,要我怎麽做都可以。”

賀清文挑了下眉,“道格朗,記住你說的話。”

“Diven?”

接著,賀清文說道,“那好,道格朗,解除我們之間養父與養子的關系吧!”

“什麽?”道格朗微微一怔,恍然又反應了過來,“哦,不,Diven,除了這個!”

“道格朗,你必須要這樣做。”

“Diven!”道格朗此時此刻真想狠狠揍自己一拳,他為什麽要不經大腦說過那句話,“哦,親愛的,可不可以換成別的?”

賀清文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格朗,難道你以後要讓兩個孩子其中的一個叫我哥哥嗎?”

“什麽?”道格朗沒有反應過來。

賀清文長嘆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道格朗,他們是親兄弟,今後一個要叫我爸爸,另一個卻要叫我哥哥,你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道格朗瞬間石化了,賀清文的話猶如一道道炸雷,在他的頭項上方轟然炸開。

“Diven?Diven?你的意思是——哦,你接受了是嗎?”道格朗的喜悅再也掩飾不住,他的臉部表情在短短的幾秒鐘裏變了幾個來回。

賀清文的態度轉變得太突然了,他完全適應不過來。

“哦,親愛的,這真是,太好了,你接受了!你接受了他們,你接受了我們的孩子!我真是,太高興了!哈哈哈!”

看著因喜悅過度,有些癔癥的道格朗,賀清文已經不知該說什麽好,他搖搖頭,朝道格朗瞥了兩眼過去。

道格朗大笑著,擁住了他。

“Diven,真是太好了,我終於可以不用再在你面前強壓著這份喜悅,自己一個人獨享著這份幸福感了。”

“道格朗,你高興過頭了,我只是接受了這個事實,並沒有說會原諒你。”賀清文揮開道格朗的手。

“呃!”道格朗錯愕,“Diven!不要這樣,Diven!不要生氣。”道格朗拉住賀清文的手。

“放手,道格朗,不要胡攪蠻纏。”

道格朗卻是死死抓住賀清文的手,單膝跪在賀清文身前。

“Diven,親愛的!”

“道格朗,你——”賀清文皺起眉頭,然後擡首看了一眼臥室大門,“想跪就跪吧,看你能堅持多長時間。”

“一直到你消氣為止,親愛的。”

“是嗎?”賀清文挑了下眉,“可霍德未必能等。”

“什麽?”道格朗怔了一下,霍然回過頭,看到霍德正背過身,站在臥室大門外。

趁這個時候,賀清文抽出了自己的手,走到櫥櫃前,開始換下衣服。

道格朗站起身,清了兩下嗓子,朝門口的霍德問道。

“什麽事,霍德?”

“老爺,維爾過來了。”

道格朗回頭瞧了瞧依然對他不理不睬的賀清文,又轉過身回道,“知道了。”

他假裝正了正脖子上的領帶,隨著霍德走出了臥室大門。

沒看到,就在他轉過身的一瞬間,賀清文唇邊倏然抿出的一抹笑。

道格朗走在走廊上,輕輕叫了聲,“霍德。”

“老爺!”霍德在他身後輕應。

“呃——”

“老爺,我什麽都沒看到。”

走在前邊的人許久都沒有出聲,半晌之後,才淡淡地“嗯”了一聲。

而此時,遠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

一個男人,手裏執著電話,早已驚愕得半天無法言語。

傑克在電話的這一端,聽不到任何回應,只有無限的寂靜。

“餵,遠?遠,你在聽嗎?”傑克拿著電話,又瞧了瞧,確實還在通話中,沒有斷線,可為什麽沒聲音。

正當他以為是通信線路的問題,左右移動時,電話的那一端終於傳來了聲音。

“傑克,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怎麽可能,遠,我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賀清文真的醒了,我是親眼看見他和道格朗,從曼西家裏走出來的。”

電話的另一端再度沒有聲音,可傑克卻清晰地聽見,蕭暮遠從電話另一端裏傳來的,沈重的呼吸聲。

“遠?”

“傑克,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

“餵,我們之間幹嘛要這麽客套,遠,你這麽跟我說話,讓我很不習慣。”

“不,傑克!”蕭暮遠沈沈地呼吸了一下,接道,“真的謝謝你,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

蕭暮遠坐在辦公桌前,用手捂住胸口。

他現在的心裏,即充滿了喜悅,又有一種道不出來的悸動,正肆野地在胸口裏洶湧欲出。

賀清文醒了,賀清文醒了!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猶比天大。

他一直都在期盼著這一天,整整半年多了,傑克帶給他的這個消息,是這段期間以來,他聽到的,最好,最大的消息。

廖廖數語後,蕭暮遠匆匆掛上電話,又給李東旭撥了過來。

“餵,東旭,給我訂張去美國的機票,時間越近越好。”

李東旭以為松揚在美國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急問,“蕭總,需要我跟你一起過去嗎?”

“不,不用,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

李東旭聽到蕭暮遠在電話裏的語氣十分急切,便又追問,“蕭總,美國那邊出事了嗎?”

蕭暮遠知道李東旭一定是聽出了自己口氣不對,於是穩了穩,回道,“沒有出事,哦,不,應該說是好事,清文,清文醒了!”

“真的嗎?蕭總,那真是太好了!”李東旭聽聞,也由衷地為此事而感到高興。

兩個人在電話裏,無言笑了好一會,喜悅過後,心情漸漸平覆下來。

李東旭最先冷靜下來,輕輕問了句,“蕭總,您是打算,去看賀先生嗎?”

蕭暮遠坐在桌子前,用手抵住額頭,慢慢地,也終於意識到,喜悅與激動過後,所要面臨的現實,卻總是那麽殘忍。

就在,當賀清文在他的懷中昏迷,道格朗從他手中將賀清文抱走的那一刻起,他就該意識到了。

賀清文與他,是永遠也無法交織在一起的兩條線。

猶如航行中的兩艘船,重疊的那一刻,便是毀滅。

也許,命運之神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賀清文的出現,便如他發現了生命中最閃耀的那顆星。

看得見它的燦爛,看得見它的美麗,雖然它同樣照耀了他的靈魂,卻命中註定,與他相隔九天,劃跡在遙遠的夜空。

就算他再怎麽努力,再怎麽爭取,生命裏不應屬於他的,終將,還是無法擁有。

蕭暮遠執著電話許久,李東旭便在電話另一端靜靜地等候。

最終,李東旭在蕭暮遠沈重的幾下呼吸過後,聽到了答覆。

“算了,東旭,不必——訂機票了。”

“蕭總——”李東旭張了張口,沒有接著再說下去。

情感這個課題向來是人類最難過關的科目,皆說當事者迷,可是,除了當事者本人,又有誰,能讓那迷者從渾沌中,真正走出來呢!

聽到電話裏出現了茫音,李東旭微微嘆了口氣。

☆、連累

? 賀清文接愛了亨利的生理康覆治療,半個月下來,效果顯著。

身體逐漸康覆了起來,賀清文也終於鼓起勇氣,裝作剛剛由國外歸來,去見了於娟。

說起這件事,賀清文不得不再次由衷地要感謝道格朗,若不是他命人在他昏迷的那幾個月裏冒充了他,用調聲器與於娟通電話,他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向母親解釋他這幾個月的消失。

道格朗什麽都替他想到了。

而這個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時此刻更變成了一個居家好男人,手裏正拿著塞麗娜上午剛剛檢查完的彩超報告,在向賀清文獻寶。

“嘿,親愛的,你快看!”兩個人靠在床頭上,道格朗高高舉起了那張報告單。

“看什麽?”賀清文把頭湊了過去。

道格朗指著彩圖裏那兩個胎兒的圖像,表現得十分驚奇。

“亨利說,通常雙胞胎在母體裏都會因為要搶地盤而發生爭執,但是你看這兩個小家夥,他們非常友愛,他們一直都是擁抱在一起的,從來沒有發生過爭鬥,這種情況在雙胞胎裏並不常見。”

“是嗎?”賀清文也被提起了興趣,坐直了身體,把那張報告單從道格朗手裏拽過來一點點。

果然如他所講,雖然還太清楚身在外側的那一個是哪一個,但他果真是在用雙臂緊緊擁抱著裏面的那一個,像是在時刻給予保護。

這個畫面非常有趣,賀清文忍不住把眼睛放在那張圖片上掃了又掃。

“嗯,我要把這個留起來,將來等他們兄弟長大了,給他們看一看,哈哈!”道格朗舉著那張圖片,眼睛裏放出異彩的光芒。

賀清文看著他,搖頭哧笑,“道格朗,你知道你現正像什麽嗎?”

“像什麽?”

賀清文抿嘴輕笑,“像個超級奶爸。”

“哈?親愛的,你說什麽?”道格朗也忍不住樂了。

“道格朗,我還真沒發現,你居然會有這種潛質。”賀清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從床上走下來。

“嘿!親愛的,你的意思,我會是一個合格的爸爸?”

“你已經在朝那個方向發展了,道格朗先生!”

“那是不是也意味著,我也將會是個合格的丈夫?”

賀清文回過頭,掃了他一眼。

“Diven!”道格朗從他身後摟住他,把頭擱在肩膀上,“其實,我也沒想到,有了孩子之後,自己會跟以前不一樣,我會變得很輕易的就湧起一種幸福感,尤其是一想到,這兩個小家夥今後會將我們更加緊密地聯系在一起,我們一家人,從今往後,一起幸福快樂地生活,我跟Diven會永遠在一起,白頭到老,永不分離,一想到這裏,所有那些不開心的事,就全部都會隨風逝去。”

“道格朗,你是想用對付女人那樣的方法,用家庭跟孩子來拴住我?”

“哦!親愛的,我當然不會拿你跟女人去比較,但如果這種方法有效的話,那我可以試一試。”

“道格朗——”

道格朗接著又笑道,“哦,親愛的,說句實話——”他扭過賀清文,面向自己,邪味地笑著看向賀清文的肚子,然後很遺憾的嘆道,“如果科學可以再發達一些的話,我倒更希望這倆個小家夥是從你肚子裏出來的。”

“道格朗,你瘋了吧!”賀清文瞪了他一眼。

“嘿,親愛的,我們明天可以找亨利來探討一下,也許這個真的可以實現,不管用多長時間,不管花多少錢,我們可以來嘗試一下。”

“道格朗,你真是——”賀清文一把撥開道格朗的手,“要生你自己去生,你這個變態!”

道格朗不以為意,閑閑地拍了兩下手,“很好,再有兩個月,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時候我要看看那些老家夥們,還能想出什麽辦法來和我對著幹,是時候該讓他們明白,什麽叫順從了。”

“道格朗,你認為一個孩子就阻止得了今後的所有風波?”

“當然不會,親愛的。”道格朗挑著眉,緩緩地噓了一口氣,“事實上,這也只不過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而這些問題也決不會因為某一代的衰退或者崛起隨之消失,我們的孩子今後所要面臨的境遇,恐怕要比我這個做父親的,更加艱難。”

賀清文背對著道格朗,許久無言,因為他深深地理解這其中的痛苦。

這就是一個家族繼承人的命運,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同時,自己也會被緊緊地束縛在命運的荊棘裏,他們所走的每一步都帶著血腥,或是別人的,或是自己的。

“道格朗,你不覺得我們很殘忍嗎?”

“親愛的,為什麽這麽說?”

道格朗讓賀清文轉過身,面對著他。

“我們明知道,他們的命運會是這麽的坎坷,卻還要讓他們誕生在這樣一個覆雜的家族裏,而且,正因為我們的私欲,讓他們生在了一個非正常的家族裏。”

“所以,我會更加愛他們,親愛的,我道格朗會付諸我所有的力量,去為他們創造一切,並且,為他們掃清一切障礙,那顆隱藏在沃*家最大的毒瘤不久就會顯露於世了,我要趁這個機會,永遠地除掉他。”

“道格朗,這個人會是誰,你想過嗎?如果他——是你身邊十分親近的一個人,到那時,你又會怎麽做?”

道格朗走到酒櫃前,擡手拿出了一個杯上,倒上兩杯紅酒,又走回到賀清文身邊,遞了一杯過去。

“Diven,從我道格朗繼承當家位置的那一天起,就已經不是在為自己而活了,我是為整個沃*家族而活,這個人如果侵犯了整個家族的利益,那麽即使他是從小一起與我長大的兄弟,我也不能放過他。”

“所以,你心裏早就已經知道,這個人是誰了,對不對?”

道格朗緊緊地握了一下酒杯,將杯中的酒一口飲了進去。

喬耐森一直都在查,包括曼西在東歐暗中擾亂市場,與赫溫父子作對,也是在放□□。

當然,曼西對東歐那一塊市場也是勢在必得的,因為她不想讓那一塊那麽好的市場毀在倆個蠢父子手裏。

總之,一切盡在道格朗的掌握之中。

賀清文一直都以為自己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去面對一切,戰勝一切,可當他站在道格朗面前的時候,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道格朗嘆了一口氣,將酒杯擱置在桌子上,沈寂了一會兒,才說道,“Diven,我不放過他的理由,還有另外一個。”

“是什麽?”

“Diven!”道格朗搓了搓手,轉過身走回到賀清文的身邊,“真正要說對不起的人,該是我,因為有可能,這個人,與何重身後的那個神秘人,是同一個,而他的真正目標,是我,包括你上次被綁架,其目的,也是想打擊我。”

賀清文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對不起,Diven,是我,連累了你!”

道格朗伸出雙手,將賀清文緊緊擁抱在懷裏。

“不,道格朗!”賀清文用手推了他一把,“你把話說清楚,你的意思是,何重的所作所為,並不單單是想報覆我,而是受了某人的指使,想用除掉我的方法來打擊你?”

“是的,而這個人正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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