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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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什麽?”

賀清文一雙明眸閃爍,卻讓蕭暮遠看不透,而賀清文似乎分明已經看透了所有。

“蕭暮遠,你想的太多了,宏天和盛世是商業對手,對戰,在所難免,而且,基於立場,也不得不戰。”

“可對手是你。”

“沒錯,是我。怎麽?你怕我輸,還是對自己沒自信?”

“不,並不是這個問題。”蕭暮遠的目光倏然一擡,十分認真地看著他,“清文,告訴我,我想知道,你從美國回來的真正原因。”

☆、承認

?作者有話要說: 聽“秋意濃”看《黑色的曼陀羅》更有意境~~

“真正的原因?”賀清文呵呵笑了兩聲,“蕭暮遠,你果然想的太多了。”

“清文——”蕭暮遠拽住了賀清文的胳膊,“告訴我——”

賀清文回過頭來,垂眸淺笑,“蕭暮遠,你讓我告訴你什麽,你想知道什麽?蕭暮遠,你在這些問題上兜兜轉轉,非要問個明白,對你來說到底有什麽意義?”

“當然——有意義!”蕭暮遠抓住他的手臂,略微收緊了一些,目光堅定地看著他,透進他的心裏。

賀清文吸了一口氣,肅然道,“那好,蕭暮遠,如果你非要弄個明白,那我就告訴你。蕭暮遠,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盛世今天不是有我在的話,想必兩家之間早就已經有一場惡戰了,其結果會怎樣,你一想便知。去除我的原因不說,盛世做為沃*家立於國內的一個分支,敵手寥寥可數,宏天就是其中之一,道格朗如果想要將盛世壯大,對抗下來,宏天的勝數並不多。也許,目前盛世對於道格朗來說只是一件玩具,宏天他也可以不放在眼裏,可一但他認真起來,盛世絕對會變成一把利器,足以將宏天摧毀盡殆,而能阻止這一切的,就只有我,只要我不發話,道格朗暫時是不會對宏天構成威脅的。”

從美國回來,為的是將盛世這把隱形的刀握在自己的手裏,以已為鞘,封住這把利器,守住宏天。

一切都是為了宏天,還有——

賀清文面朝蕭暮遠,眼中閃過一抹隱喻。

“為此,你才從美國回來?那之前——”

賀清文點了點頭,“是的,之前我確實是為了覆仇而回,我想利用盛世跟你打一場對手戰,並且,將宏天從你手中奪回來,但是,我發現,現在宏天的發展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不得不承認,宏天有你在,會走得更好,也只有將宏天交給你,我父親的心血才算是沒有白費。而且——”他吸了口氣,嘆道,“就算我真的拿回了宏天,世事無常,屆時也許,也只會成為我的另一種束縛,所以,倒不如順其自然,讓宏天由你掌管,最適合不過。”

“你的意思是,道格朗會以宏天為籌碼,作為對你的要挾?”

賀清文緊握雙拳,輕皺下眉頭,搖了搖頭,回道,“不,只要我心甘情願地呆在他身邊,他不會動這個心思。”

“心甘情願?”

簡簡單單四個字,叫蕭暮遠聽了,心裏卻是五內翻騰,不是滋味。

他怎會聽不出,這四個字裏,到底包含了賀清文多少委屈,多少屈辱。

忽然間,他覺得榮媛是對的,而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也是對的,於是他決定了。

“賀清文,我是不會放棄的。”

賀清文楞然,“蕭暮遠,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放棄我之前的決定,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脫離他,脫離道格朗。”

“蕭暮遠——”賀清文恍覺,“蕭暮遠,我上了你的當,我真是糊塗,為什麽要跟你說這些多餘的話。”賀清文憤然地一把甩開了蕭暮遠的手。

“可如果我不這樣問的話,我又怎麽會知道你的心意!”

“知道了又怎樣?難道你想看著一切毀滅嗎,想將宏天——親手毀滅?”

蕭暮遠搖頭,“清文,不會的。”

“不會?蕭暮遠,收起你的癡人夢吧!我現在倒要來問問你,你說過,你想將我從道格朗的身邊帶走,那你想將我帶到哪裏?哪裏?”賀清文沖著他吼道。

“我——”

“帶到你的床上嗎?”賀清文目光直射,像釘子一樣,看向了蕭暮遠的眼睛。

蕭暮遠楞楞地盯著賀清文,啞言了。

賀清文見他不語,哼哼冷笑,撤了幾步,扶在沙發上,“你們都是一樣的,你們都是一樣的自私,你們同樣是在以拯救者的身份來向我討要報酬,卻從來都沒有問過我的意見,蕭暮遠,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結果,你也是一樣的,為了自己的私欲,為了你們自我的滿足感,任意地揮霍別人最在意的東西,而我,只想守住宏天。蕭暮遠,我都已經親手將宏天奉上了,為什麽,為什麽你還要如此的執著?難道,非要將我所剩不多的夢幻也打破,你們才甘心嗎?”

蕭暮遠簡直無言以對,因為他發現不管自己隱藏得多好,賀清文的一句話,就像是一把彎刀,把他心裏最陰暗的那部分,一刀便給剜了出來。

想不承認都不行。

對,那個才是他最根本的想法,什麽讓賀清文自由,什麽讓賀清文開心,無非只是在他醜惡的欲/望上面,蒙了一層美麗的面紗。

他想擁有他,想從道格朗的身邊奪回他,他不想忍了。

這種強烈的欲/望才是驅使他所作所為的最大動力。

賀清文說的對,他跟道格朗,是一樣的。

那麽,承認吧,承認了——又何妨!

“清文——”蕭暮遠由身後走近他。

“蕭暮遠,別再——”

“清文,我——愛你!”擁抱隨聲而至,緊得——令人窒息。

賀清文的身體倏然一震,“蕭暮遠?”

微噓的氣息在耳邊纏繞,似撩人心神的微風,而他的擁抱則更像一個巨大的火爐,一瞬間,險些將賀清文徹底融化。

“你說得對,我確實是自私的,但是,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對自己所愛的人不具有占/有欲,清文,我也只是個俗人,我不是神。”

蕭暮遠扳著賀清文的肩膀,將他調轉回過來。

幽深的眼神交錯,彼此挨近,讓對方的呼吸清晰拂面。

如果說這是一種罪惡,那麽,他情願罪上加罪,淪入地獄,也在所不惜。

奪他的唇,奪他的舌,清文,別逃!

縱使賀清文不住後退,蕭暮遠依舊強行扼住他的肩膀,想方設法貼近他。

大不了,再挨一掌。

“蕭暮遠,不行,不可以,不可以——”賀清文不住地後退,搖頭。

不能,再錯下去了。

兩個人馬上就要退至窗邊,而窗外,所有人立即就會讓這一幕,盡收眼底。

賀清文慌亂地推著蕭暮遠,蕭暮遠也正在極力地想要扼制住他的手,就在此時——

“揚揚,你們在幹嘛?”

兩人同時楞住,慢慢地側過頭來,看向發出聲音的那個人。

只見羅靜懷裏抱著一只絨毛熊,手上拿著一個相框,正在用很奇怪的目光盯著他們兩個。

賀清文嚇了一跳,猛然從蕭暮遠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背後身去,以掩飾自己的狼狽不堪。

蕭暮遠捂住額頭,無奈地朝羅靜唉聲問道,“靜姨,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羅靜也沒答他,只是用眼睛在兩人之間滴溜溜地來回轉了兩圈,然後再用手指,指了指他們兩個。

“不可以打架。”

“靜姨,我們沒打架,好了,你——”蕭暮遠一擡眼,見羅靜朝賀清文走了過去。

賀清文還是第一次遭遇到這種境況,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盯著羅靜,嘴裏呼著蕭暮遠的名字向他求救。

蕭暮遠連忙走過去,擋在了兩人中間,為賀清文解圍。

“揚揚,他是誰?”羅靜小聲地問蕭暮遠。

蕭暮遠咳了兩下,“靜姨,這是我朋友。”他回頭,給賀清文遞了個眼神,讓他先不要出聲,然後又轉過頭,繼續哄勸羅靜,“好了,好了,靜姨,你先回房間,等一下我帶你去海邊散步,好不好?劉叔——”

他連呼了幾聲,管家劉忠走了進來。

“少爺,怎麽了?”

“劉叔,快把夫人帶回去。”

“是,是!”劉忠向蕭暮遠點了兩下頭,隨後走向羅靜,一邊小聲勸著,一邊輕輕拉著她的胳膊,“走吧,夫人,少爺這裏有客人,我們不要打擾他。”

羅靜撅著嘴,走一步一回頭地看著蕭暮遠,手上的東西,稀裏嘩啦地掉了一地,她不情願地沖他嘟囔著,“去散步。”

蕭暮遠連連點頭,“好,好!”

“不可以打架。”說完又狠狠地瞪了賀清文一眼,“不許你欺負我的揚揚。”

賀清文被她的眼神瞪得滿身發涼,直覺得這個女人在沒瘋之前,定然是個相當了不得的人物。

羅靜被劉忠領了出去,賀清文目送著這個突入的插曲落幕,暗嘆,也幸得羅靜的出現,才不至於讓窗外的人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賀清文走近蕭暮遠,此時蕭暮遠正低下身,從地上撿起了先前羅靜手裏拿著的那個相框。

他撿起來,同時又用手拂了一下上面的相面,即使上面不曾落上什麽臟東西,可看那姿態,這照片上的人,也一定是他極為重要的人。

賀清文用眼睛瞄了一下,照片上的人看樣子只有十歲左右,是個極為清秀的小男孩,一派天真面容,而那眉眼卻是與剛才的瘋女人極其相似。

蕭暮遠擡首,不好意思地沖賀清文笑道,“真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她是——”

“我養母。”

“養母?”

蕭暮遠點頭,“嗯。”又笑著問,“怎麽?難道你不知道我是蕭家領養的孩子嗎?”

“是嘛!”賀清文有些驚訝,不過蕭暮遠的這些資料他確實沒有查過,“那她為什麽叫你揚揚?”

蕭暮遠手裏捧著那張照片,想了想,遞給了賀清文,“那個人,是我弟弟,確切地說,是她的兒子,而我們之間的關系,確實有些覆雜,一時間還真是說不清楚。”

賀清文接過照片,盯著那個一臉稚嫩的小男孩,再一次感覺到童真的美好,他是那麽的純凈,無邪。

隨手翻過照片的背面,上面清晰地寫著拍攝的日期和照片主人的名字。

居然是十年前,而更令他驚奇的是,這個男孩的名字。

羅松揚。

☆、答案

? 松揚?松揚?

原來,這就是“松揚”電子公司名字的由來。

可為什麽,蕭暮遠會用一個與他毫無血親的弟弟的名字來為自己的公司命名呢?

賀清文擡起頭,用疑問的目光看向蕭暮遠。

蕭暮遠卻只是露出一抹苦笑。

“他死了。”

賀清文不由驚愕,嘆道,“是嘛!真可惜,這麽小,生病嗎?”

蕭暮遠的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輕顫了下,伸手接過賀清文遞還過來的照片,又用手撫摸著那張照片,無比愛惜地將它捂在了胸口。

“不,他是——因我而死!”

很顯然,這是一段極其淒涼的故事,賀清文也不禁為之震驚,他很好奇,想知道這裏邊的原由,但當他看到蕭暮遠眼中的那抹憂傷的時候,想了想,還是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沒有再繼續探詢下去。

“對不起,我不該問。”

“哦,沒關系,事情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而且——我們也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應有的報應。”他若有所思地望了下門口,又低下身,撿起了那只絨毛熊,轉身坐回到了沙發上。

賀清文等了一下,沒有跟過去,依然站在那裏躊躇著。

蕭暮遠見賀清文半晌還沒有走過來,這才意識到,許是因為方才自己的失態,讓賀清文有了芥蒂。

於是站起身,忙說,“看我,只顧著自己,回來坐吧!”見賀清文一臉的疑慮,又接著說道,“對不起,剛才我——是我魯莽了,放心,我不會再那樣,在沒有你的允許下,我——不會再那樣了。”

賀清文噓了口氣,走了回來。

“咖啡涼了,你等一下,我再去叫人換一杯來。”

“不必了,蕭暮遠,我坐一下就走。”

蕭暮遠將邁出去的腳步,緩緩地收了回來,重新坐回到賀清文旁邊的沙發上,看著他。

有些事,已經超出了賀清文的預想之外,他今天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想要探探蕭暮遠的病情,可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為什麽無緣無故再度激起了蕭暮遠的鬥志?

他想,他確實說了不該說的話。

“蕭暮遠,或許我今天,並不該來。”

“不,是我的錯,清文,你說的對,我的確——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應該尊重你的意思,可是,每當我一想到,當初是因為我的原因,而讓你受制於道格朗,我就無法原諒我自己,我想讓你自由,真的,我想讓你——”

“蕭暮遠,你誤會了。”

“什麽?”蕭暮遠錯愕。

賀清文輕輕一笑,“有一件事,我想你誤會了。”頓了頓,再道,“道格朗對我很好,他真的對我很好,他是真心——愛我的。”

蕭暮遠沒有再說話,他故作鎮定地伸手去端起咖啡杯,卻因手間抖動,讓咖啡杯裏的液體,灑落的茶幾上。

兩人盯著茶幾上那潺潺流下的黑色液體,似乎也聞到了從中散發出來的,那淒苦的味道。

“那麽,你呢?”

這個問題是蕭暮遠一直想問的,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問出來,是因為他已經隱約知曉了答案。

而不管賀清文給的答案是真是假,一旦他說出了口,便就代表了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無論答案是什麽,他都必須接受。

他在靜靜地等著。

“蕭暮遠,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我們——”

“我知道了,清文,你不必——再說了。”

蕭暮遠緊緊地攥了下拳頭,提著氣左右環顧,唯獨不去對視賀清文的目光。

客廳內再度陷入沈靜,似乎已經沒有話題可以再繼續下去了。

賀清文站起身,“對不起,今天打擾了,我該走了。”他頜首還禮,準備退出去。

蕭暮遠隨之站起來,低呼了一聲,“清文!”而後想一想,不知還該用什麽話來挽留,終究只能道一句,“我送你。”

兩人走至門口,感受到冬日的冷風從縫隙中吹過,簌簌地,透著那麽一絲涼爽,頓時也令人清醒。

臨近門口的時候,賀清文停住了腳步,側過頭來看向身邊的蕭暮遠,“蕭暮遠,我們——已然失去了太多的東西,但幸好,我們還剩下了我們生命裏最想守護的東西,我的宏天,你的松揚,我們不能再失去了,我求你,不要做引燃一切的導線,我為此,已然做到了這一步,所以也請你,放下吧!好嗎?”

看著賀清文深幽而期盼的眼神,蕭暮遠黯然地,點點頭。

賀清文展顏一笑,溫婉如光。

蕭暮遠卻只能苦笑,將噬心的失落,裹回腹中。

人已走遠,李東旭攙著差點從玄關處跌倒的蕭暮遠回到了客廳裏。

“蕭總,你這又是何苦呢?”

蕭暮遠有氣無力地窩在沙發裏,朝李東旭擺了擺手,“我沒事,讓我自己呆一會兒。”

李東旭撤出了客廳,站在門口,看著一動不動的蕭暮遠,長長地,嘆了口氣。

******

“清文哥?清文哥?”

榮媛用手杵了一下正在瞧著窗外發呆的賀清文,將他從游思中叫了回來。

“呃?怎麽了,媛媛?”

榮媛不滿意地撅了下嘴,“清文哥,人家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就想一聲不吭地陪我吃完這頓飯嗎?”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牛排。

賀清文苦笑了下,“對不起媛媛,哥在想事情。”

“清文哥,後天就是新年了,你打算自己一個人過嗎?”

“這麽快!”賀清文楞了一下,在國外過得久了,便不太註重中國的農歷了,尤其前一段時間才剛剛在美國陪道格朗過完聖誕,感覺那種濃重的節日氣氛還沒有散去,所以才會對新年的意味淡了許多。

經榮媛這麽一說,才恍然發現,街面上確實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彩燈,福字鋪天蓋地,一派節日的氛圍。

“哦,還真是沒太註意。”然後又點點頭,“是呀,自己過。”臉上免不了顯出一副落寞神情。

“清文哥,我來陪你好不好?”榮媛朝賀清文眨眨眼睛。

賀清文輕輕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好。”

“為什麽?”榮媛不滿地嗔道。

“在家好好陪你爸爸,你忍心把你爸爸一個人丟在家嗎?”

“可是,你自己一個人也很可憐呀!”說完,她眼睛轉了一圈,“這樣吧,我陪我爸爸到午夜,然後我馬上趕過來陪著你好不好?”

“不可以,你一個女孩子家大半夜怎麽能隨便亂跑,不要過來。”

“清文哥——”

“我說不行,就不行。”

榮媛不滿地把叉子撂在了盤子裏,撅著嘴側過頭,不再理他。

賀清文瞧了她好不會兒,叫了她幾聲,榮媛也不理他,最後賀清文也只得投降。

“好了,好了,我的大小姐,這樣,我們臨時再定好不好,如果你一定要過來,我到時再派車去接你,這樣行了嗎?”

榮媛用餘光瞟了他兩眼,這才慢慢把頭轉過來,依然不滿地喃喃道。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人家還不是怕你寂寞,才會想著過來陪你,要不然我幹嘛東一趟西一趟,你以為我真的很閑嗎?”

賀清文連連賠禮,“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唉!這麽任性,以後的老公可怎麽受得了啊!

賀清文起身去往洗手間,推門而入的時候差點與正巧走出來的一個人撞成滿懷。

“對不起!”

他低首向那人道了個歉,可那人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將頭上的那頂球帽壓得更低了些,還用手捂住嘴巴,邊咳邊向外走。

賀清文起先沒有放在心上,繼續往裏走,只是在回手關門的那一瞬間,看著那人的背影,竟覺得有些熟悉。

也只是那麽一眼,下一刻,那人便已消失在了拐角。

賀清文想了想,擡腳追了過去環視大廳,可惜,那個人卻不見了。

他有些奇怪,這個人是誰?他直覺對這個人的背影是有印象的。

是誰呢?

他邊思索著,邊從洗手間裏走回來,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清文哥,接下來我們去哪?”

榮媛吃完用餐巾沾了下嘴角,一臉的興奮,看樣子,她還不打算回家去。

賀清文看她難得這麽高興,也不忍心拒絕,擡了下眉頭,笑道,“這樣,我接下來要去‘Green Dream’看看現場,我打算下個月重新啟動,你有興趣嗎?”

“當然!”榮媛差點跳起來,“據說當初你是找了國際知名園林設計師設計的‘Green Dream’,我還沒有機會看到呢!”

“傻丫頭,現在能看出什麽,還只是個基礎。”

“可這是你的夢呀,清文哥,我想看看你的夢,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榮媛滿眼期待地望著賀清文。

“我的夢嗎?”賀清文輕輕一笑。

可惜,他的這個夢太過漫長,而他的時間,卻並不多了,真不知道,將來他還沒有沒機會繼續來完成這個夢想。

或許,他應當再跟道格朗好好談一談。

結了帳,賀清文拾起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後讓榮媛挎著他的手臂,一起走向餐廳外,坐著車子開往了“Green Dream”的現場。

此時,餐廳外,那個戴著球帽的人,這才從角落裏慢慢探出了頭,看著揚長而去的黑色轎車,目露兇光,惡狠狠地咬著牙哼道。

“賀清文,你等著——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然後,再次消失。?

☆、孤獨

? 平時一個人並不會覺得寂寞,但等到了節日裏,由窗內向外張望,看到家家戶戶燈火通明,這個時候,才猛然驚覺,原來屋子是那麽的大,四周是那麽的靜。

一個人,原來是這麽的孤單。

賀清文將電視機打開,將筆記本放在了擺滿菜肴的桌面上,與遠在美國的於娟通話。

“媽,真對不起,沒能陪你一起過年。”

於娟溫婉一笑,“說什麽呢,是媽不好,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國內過年,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沒關系,我自己能照顧自己,以前在美國上學的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

往事如夢,一轉眼,那些已經是許久以前的事了,不同的是,那時他在美國,而賀雲天和於娟則是在國內,現在,卻完全相反。

於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如果,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我們和榮家也不會走到這一步,那麽至少像今天這種日子,你還能去榮家,也不至於剩自己一個人。”

“媽——”

於娟悻悻地扇了下手,“瞧我,這大過年的,幹嘛提這些,怪掃興的!”

“好了,媽,你看。”賀清文將電腦調轉向桌面,沖著一桌子的佳肴,“媽,你看,我不會虧待我自己的,我準備了一桌子的好吃的。”

過了一會兒,賀清文把電腦轉了過來,看到於娟臉上的笑意,雖然溫婉,同時又透著辛酸。

“兒子,其實——無論咱們兩母子過什麽樣的生活,只要你開心就好,媽真的不會期望太多。”

“我知道,媽!”賀清文點頭,看了看掛鐘上的時間,正巧是晚上十點,但在美國現在才早上九點鐘,距離午夜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而且在美國並不講究中國年,沒有那麽濃重的節日氣息,所以於娟才不會特別在意。

兩母子你一句我一言地說了好一會兒,這時於娟忽然朝門外望了望,然後起身,好像是去迎什麽人。

隨後便聽那邊隱隱約約地傳來於娟十分客套的聲音,再一會兒,屏幕裏突然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臉。

“Diven!”

“道格朗?”

雖然兩人每天依舊通著電話,但現在在於娟那裏,這樣面對面視頻,賀清文還是會有點不自在,畢竟有許多話是不方便在於娟面前說的。

於是兩人就像說悄悄話一樣,賀清文甚至不敢太大聲,“你今天怎麽去我媽那了?”

道格朗在屏幕的另一端清了清嗓子,然後側過頭看了一下,笑著低聲說,“來陪我岳母過中國年,不行嗎?”

“你瞎說什麽呢?”賀清文驚了下,差點把頭伸進屏幕裏,去看於娟的反應。

道格朗呵呵輕笑了下,“放心放心,岳母不在,她親自去給我泡茶了。”

“道格朗,你好大的架子!”

道格朗繼續笑,單手支著臉,“寶貝兒,真希望你能快點回來,到時我們一家三口,哦,不,應該說——”他神秘一笑,沒再說下去。

賀清文也根本沒有在意,“道格朗,快住口,小心她一會兒回來聽見,你想把她嚇死嗎?”

“知道了,知道了!”道格朗擺擺手,連連唉了幾聲之後,於娟回來了。

道格朗立即讓位,將座位還給了她。

又聊了好一會兒,等賀清文切斷屏幕,擡頭看鐘,已經過了十一點,滿桌的菜夾了也沒幾口,便覺得無味,賀清文放下筷子,走至窗邊鋼琴那裏,坐在凳子上隨意地彈了幾下,可一場沒有觀眾的獨奏,又能有什麽意思,於是他悻悻地罷了手,沒再繼續彈下去。

拉開窗簾,站在窗前,望著天邊。

今夜無星,仿佛有一團一團的陰霾將它們遮住了,就連月光都是忽隱忽現,更有一陣陣強風偶爾叫囂著,將窗和門吹得嘩嘩直響,總像是要闖進來。

要下大雪了嗎?

賀清文不自覺地環抱著手臂,卻無法驅走骨子裏的寒冷。

今夜,就真的只剩他一個人了嗎?

海邊的院落,一慣的白色中此時也已掛滿了紅,到處是燈籠,到處是福字。

可是,為什麽還會如此冷清?

蕭暮遠坐在桌前,獨自品著一桌菜。

羅靜每天在這個時候早就已經會周公去了,今晚也只是在院子裏,看著那些燈籠覺得好玩,比平時晚睡了一個小時。

現下,餐廳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想了想,起身。

“少爺,您這是要去哪?”管家劉忠詢問正往身上穿衣的蕭暮遠。

“哦,我出去一下。”

“需要告訴李助理嗎?”

“不,不需要。”蕭暮遠忙擺手,今天是大年夜,李東旭這陣子忙壞了,難得節日裏跟家人聚聚,不想打擾他,“不必跟他說,我去去就回。”

“好的,少爺。”

蕭暮遠獨自開著車,穿過市區,從車窗裏望向街頭巷尾,雖然大街上炫燈霓彩,可往日熱鬧非凡人潮如流的景象卻已不見了。

大風吹過,盡是繁鬧過後的蕭索。

他沒有停車,一路開向了市區另一端,A區的別墅群。

不明白為什麽要朝這個方向開,蕭暮遠似乎都沒有思考過,只是依憑著自己的直覺。

直到車子開至那幢別墅前,看到厚重的窗簾垂掛著,才驚覺,自己怎麽會這麽傻。

這麽傻!

來了,又有何用?他們之間相隔的,何止是那扇門?

他們相隔的,又何止是千山萬裏!

他坐在車子裏,呆呆地望著那扇窗,好似時間就這麽停止了。

一直到,一直到厚厚的窗簾掀起了一條縫,裏面的光,透了出來,緊接著,出現了一個人影。

蕭暮遠倏然坐了起來,他不住地向那個窗口張望,而那個人的目光卻好似並沒有看向這裏。

也對,因為他一直都藏身在陰影裏,那個人怎麽可能會看得見。

“清文!”蕭暮遠幾度將手緊握再松開,手停在車門扶手上。

到底應不應該下車去?屋子裏是他自己還有另有人在?賀清文若是看到他會怎麽說?是歡迎還是厭惡?

一連串的顧慮讓他左右為難,躊躇不前。

最終,他鼓起勇氣,走下了車。

他一邊走一邊想,如果賀清文在掛上窗簾之前看到了他,他就再大膽一點。如果賀清文沒有看到他,那他就立即回到車上去。

他的腳步移動得很慢,幾乎像一只垂老病矣的貓,一步一步地走向前去。

然後,他看到,窗簾再度垂了下來,阻隔了屋裏的光。

蕭暮遠的心,就在此刻,也終於落了地。

看來,就連老天爺,都不會來幫他。

他自嘲地轉身,轉向自己的車。

可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有院門打開的聲音,隨後,便聽見有人喊他。

“蕭暮遠!”

蕭暮遠霍然回頭,見賀清文一身暖袍加身,正站在院門口看著他。

“來了為什麽不敲門?”賀清文將院門敞開,側了下身,“進來吧!”

蕭暮遠一時愕然,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跟著賀清文走進了屋裏。

蕭暮遠看到屋裏燈光通亮,電視開著,桌子上的菜完整地擺著,幾乎一口未動。

賀清文很隨意地坐在沙發上,瞄了他一眼,像只慵懶至極的波斯貓。

“你自己一個人?”

“你自己不會看嗎?”賀清文把頭仰在沙發上,又斜瞄了他一眼,“你大晚上的,又怎麽會跑出來?不用陪著你阿姨嗎?”

蕭暮遠呵呵一笑,“她睡著了!”可即使不睡著,又跟他自己一個人過年有什麽區別,節日對於羅靜來說,有什麽意義。

賀清文嗯了一聲,算是對蕭暮遠的回應。

兩人相互對坐著,面前是一桌子涼掉的菜肴。

電視機裏,晚會節目是通場的唱歌跳舞,除了熱鬧,兩個人都沒有太註重實質內容,以致整場看下來,什麽都沒記住。

就這樣,呆坐著,時間很快就要到十二點了。

不知榮媛這個丫頭還會不會來,到現在依然沒有電話。

賀清文伸了個腰,看向桌上的菜。

“還要吃點什麽嗎?我去熱一熱。”

蕭暮遠搖搖頭,“不必了,我不餓。”

賀清文想了想,“我去煮點餃子吧,畢竟是習俗,我記得——我好像讓維爾準備了一些速凍的。”他邊說著邊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在裏面翻找。

等他從冰箱裏找出那袋餃子,又去找鍋,平時家裏很少開竈,光是翻這些東西就用了好一會兒。

鍋放上了,水煮開了,賀清文在包裝袋上查看到底要煮多長時間。

“這種餡的到底要煮多長時間呢!”

一只手,從他身後伸了過來,接過了那個食品袋。

“還是我來吧!”

蕭暮遠站在竈臺前,將袖子卷起來,然後很熟練地把餃子放在水裏,拿勺子慢慢地攪動。

“看樣子,你經常下廚?”

“並不是經常,只是有時候半夜餓了,又不想太麻煩家裏的傭人,就自己下廚房,而且,我發現下廚房這種事,自己一旦經過手,就會覺得也是種樂趣,等待食物煮熟的這段時間裏,我可以想一些事物,也可以什麽都不想,只是等待。”

賀清文呵呵笑了一聲,“是嘛!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蕭董事長會把下廚房當成樂趣,有趣!”

蕭暮遠同樣回笑,“是挺有趣!”

十二點的鐘聲已過,電視機裏一片歡騰,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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