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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賀清文咬緊了唇,“不要以為你哥哥什麽都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她吼道,“從小就是這樣,我們兩兄妹從小時候起就一直心靈相通,不管是討厭的或是喜歡的東西都是一模一樣的,所以他早就知道,我是喜歡你的。”

曼西反手拽住賀清文的胳膊,“Diven,從哥哥帶你來見我的第一天起,我們的戰爭就已經開始了,是他在向我宣戰,他在告訴我,你是他的所有品,我沒有機會。但是我要告訴你,他想要把你擁有到死,也只是在癡人說夢。”

賀清文楞然,隨即瞇著眼睛,望著那張與道格朗極為相似的臉。

“我並沒有打算和你哥哥一起老死,你真是多慮了。”

“哈哈哈——”曼西一陣大笑,“Diven,說出這句話來連你自己都無法說服,難道你還不了解哥哥嗎?”

賀清文擰緊了眉頭,想到了道格朗的那句話,心慌亂得無力。

道格朗說過,即使他死了,也要埋進沃*家的墳地,做他道格朗身邊的一只鬼。

他沒有開玩笑——

“曼西,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幾年以後,人的想法就會改變,到時你哥哥他——”

“可他是個瘋子——”曼西再次吼出來,“他不會放棄你,不會——”

曼西奮力地將雙手拍在琴鍵,拍出震人心神的響音。

賀清文駭然地倒退了一步,看到曼西的雙眼中冒出灼人的利光。

“看來,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Diven,我哥哥愛你愛到——”

突然間曼西眼神又失去了前一刻的光彩,頹然地跌落回到座位上。

她冷冷地笑,笑看賀清文。

兩個人就這樣無言僵持著,對視了許久。

過了片刻,曼西終於平靜了下來,她擡起手,流暢地在鋼琴上彈奏出一段音,很清雅,很優美。

她用很平靜的口吻,向賀清文說道,“沃*家族是個很註重血統的家族,哥哥做為我父親的接班人,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被認定了,不管叔輩們如何出色,沃*家的掌舵人就只能是本家一系,這一點你是清楚的。”她停下手,微仰起頭,嘆道,“可是,這一切都要在有繼承人的條件下,才能成為不變的定律。就在一個月以前,家族裏的叔叔們已經向哥哥下了最後的通牒,如果他在四十歲之前還沒有繼承人的話,那麽他將失去——繼續執掌沃*家族的一切權力。”

她轉過頭,眼中竟看不出一絲波動。

賀清文望著她的眼,突然覺得有些透不過氣,踉蹌地後撤了一下。

曼西紅色的嘴唇微微勾攏,走近賀清文。

“聽到這個消息,你是怎麽想的,Diven?你會怎麽做?”

她用手指在他細膩的臉上輕輕的劃過,賀清文躲得有些狼狽。

“那是你哥哥的事,為什麽要來跟我說?”

“可你知道我哥哥這段時間是怎麽渡過的嗎?就算你不在他身邊,他仍然始終是一個人,在漫長的夜裏,在一個貼滿你照片的房間裏,靠自己的這雙手去發洩——”

“不要說了,曼西——”賀清文的身子有些顫抖,他突然覺得冷,用雙臂環上自己的身體。

“你覺得惡心?”曼西冷笑,“Diven,我知道,你不愛哥哥,更不可能來愛我,我早就放棄了,你是哥哥的,可就算你不愛他,看在這些年他為你做的那些事的份上,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也為他去做點什麽?”

“你要我怎麽做?曼西,我能做什麽?讓我親自把你哥哥送到一個女人的床上去?”

賀清文嘲諷地低笑,她未免太高看他了,如果他真的能左右道格朗對他的愛,那麽今天他早就已經脫離了道格朗的控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隨時隨地被人監視,被人窺探。

就算維爾不在,他的身後仍會有一百只眼睛在註視著他的一切,掌握他的行蹤。

這就是道格朗為他撒下的網,一個逃不出去的天網。

曼西無言地看著他,笑了一下,慢慢走到門口。

“Diven,我為哥哥而感到傷心,感到傷心。哥哥,原來你抱著的,是一顆永遠都暖不了的心,永遠——都是冰冷的!”

夜色中,那輛紅色刺眼的車,如風而去。

賀清文站在窗前,望著窗中的倒影,卻是怎麽也找不到——自己。?

☆、賭徒

? 手邊的電話一直在嗡嗡作響,紅色的小燈閃爍不停。

賀清文註視著顯示上的來電號碼,屈著手指不動,任它一邊一邊地打過來。

道格朗,究竟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放棄?讓你不這麽執著?

連曼西都明白,你抱著的,是一顆永遠都暖不了的心,這顆心永遠都是冰冷的。

可為什麽?

你難道沒有意識到,你的付出,根本就不值得嗎?

電話在響了二十幾遍之後終於平靜了下來,不久,維爾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

維爾走了進來,他拿出電話。

“戴文先生,總裁希望你能聽一下他的電話錄音。”

維爾恭恭敬敬地把電話遞給賀清文,然後退出房間。

電話放在那,他無奈地嘆氣,刷開屏幕,然後點了一下播放。

錄音的前十幾秒是無聲的,只能聽到道格朗欲言又止的喘息聲,十幾秒過後,道格朗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Diven,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賀清文楞了一下,他翻手打開日歷表。

沒錯,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無力地向椅背上跌靠過去,用手扶住額頭。

半晌,再度拿起電話,撥往美國。

“Sorry,you dial telephone is power off——”

賀清文的眉頭微微皺著,又撥打了一次,是同樣的女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賀清文放下電話,仰起頭,望著白色的屋頂。

他本應該不在意的,可是,為什麽自從昨晚曼西走後,他的心就一直不安。

半個夜晚輾轉難眠,讓他的腦子此刻一片渾沌,甚至無論做什麽,都有些心不在焉。

“維爾,我要出去一趟。”賀清文接通了維爾辦公室的座機。

他要出去透個氣,如果再呆在辦公室裏,他會瘋掉。

“戴文先生,需要我的陪同嗎?”

“不,不需要,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的,先生!”

賀清文掛了電話,拿起外套走出盛世大廈。

他開著車,滿大街環繞,不知道此時此刻應該開往哪裏。

哪裏能讓他的心平靜下來,哪裏?

他飛車駛向海邊,看到怒浪拍打著礁石,卻無端想起了更多的事。

於是,他沒有停下來,沿著海線公路一直馳向城市的另一端。

大概開了一個小時,他的心情終於得到了一點點的放松,不再沈甸甸的,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仍然是漫無目的地行駛,直至他看到一座大廈,眼不由一亮。

宏天大廈——

居然不由自主地開到了這裏。

大廈的對面是一條綠蔭街道,賀清文在那裏把車停了下來。

宏天大廈的玻璃外墻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刺眼的灼光。

賀清文瞇起眼睛,將目光落在大夏的最頂層,也就是董事長的辦公室。

蕭暮遠,此時此刻你在做什麽?

當你坐在前一任董事長賀雲天的辦公室裏辦公的時候,你又會想什麽?

這原本是賀家的一切,你一揮手全部奪走,然後將他賀清文拋向了無底的深淵。

永世不得翻身——

蕭暮遠,你可知,你奪走的並不僅僅是賀家的所有,還有讓他賀清文一生都無法重新拾起的自尊。

無論道格朗給他再多的東西,他還是什麽都沒有,他只有——

這一身洗不凈的屈辱。

蕭暮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賀清文恨意滿懷,望著頂層的眼睛被大廈反射的光灼得刺痛。

他猛地閉上眼,滿目卻盡是大廈的暗影。

於是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想讓自己的眼得到一些緩解。

鐺鐺鐺——

聽到有人敲打車窗的響動,賀清文反射性地擡頭,可在眼睛未得到修覆視力的情況下,他也只能瞧見這個人的輪廓。

誰?

他瞇著眼睛,打量著那人,片刻過後才看清,正是那張連在夢裏都能恨得咬牙切齒的臉。

“蕭暮遠?”

賀清文放下車窗,瞧見蕭暮遠雙手拄在車門上,微微地笑看著他。

“又是來這感懷舊物嗎?賀公子?”

竟然又被這個家夥看到了他的窘態,賀清文的眉頭深鎖。

“蕭暮遠,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呵呵呵,應該說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我的車正好路過這,看到您趴在這裏——呃,休息!”

蕭暮遠註視著賀清文那雙紅紅的眼睛,有些心疼,可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將那一口氣嘆在肚子裏。

賀清文自嘲的扯了扯唇角,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張臉。

為什麽每一次相遇,都會令他陷入難堪。

令他狼狽地想要立即逃避。

他發動了車子,目視前方。

“對不起,蕭董,請你離開一點,我要走了。”

“找個地方坐下來喝一杯吧!”蕭暮遠挽留他。

賀清文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攤手聳了下肩,“對不起,我今天開了車,改天吧!”

“那就喝杯咖啡,總可以吧?”蕭暮遠趴在車門上,一點要放手的意思都沒有。

“蕭董很閑嗎?”

蕭暮遠滿臉帶笑,繼續邀請,“請您賞個臉!”

賀清文呼出一口氣,想不通蕭暮遠為何要這般死纏爛打。

而且,他很怕看到這樣的表情,這樣的笑。

這讓他想起了道格朗,無論他怎麽拒絕,怎麽無禮,他永遠看不道格朗對他發怒的樣子。

那個人永遠都只會對他笑。

看來今天若是不答應蕭暮遠,他是鐵定不會輕易放自己離開了。

賀清文轉過頭,挑起眉,“好,請蕭董帶路吧!”

蕭暮遠面露欣喜,指著大廈的右手方,“前邊的Blue style不錯,我們就去那裏。”

賀清文微微點下頭,表示同意。

蕭暮遠走回到自己的車上,然後把車子拐到賀清文的車子前方,在前邊引領著,朝他指的那個方向開過去。

哼!這麽有信心,不怕放他鴿子嗎?

賀清文暗暗發笑,心裏這麽想著,可還是跟在了蕭暮遠的車子後面,一同開向那間“藍色格調”咖啡廳。

兩人來到咖啡廳,蕭暮遠點了杯碳燒,賀清文點了杯卡布奇諾,然後兩個人坐在那裏面面相對。

咖啡廳裏清靜閑雅,鋼琴曲悠悠傳來。

兩個人坐著不說話,倒是煞有其味地聽著那鋼琴曲,各自想著心事。

一曲聽完,蕭暮遠先打破了寧靜。

“還是聽你彈得舒服。”

賀清文微微回眸,倒是挑釁似地說了一句,“還要再打個賭嗎?”

蕭暮遠一楞,看來賀清文玩得並不過癮,還想再來一局。

“賀公子這次想賭什麽?”

賀清文懶懶地輕笑,“就賭——那幢大廈怎麽樣?”

蕭暮遠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宏天大廈?”

“蕭董敢嗎?”

蕭暮遠端起咖啡,淺淺地嘬了一口。

炭燒不加糖,滋味很苦。

蕭暮遠略略皺了下眉。

“怎麽?蕭董沒這個膽?”

賀清文玩味的笑,是嘲笑,是挑釁。

蕭暮遠將身子微微向後,靠在了沙發上,用手指摸摸鼻梁。

“蕭某還真是確實沒這個膽。”

“哦?”賀清文挑眉揚目,“這倒不像是蕭董能說出來的話,我一直以為您無所謂懼。”

“呵呵呵,賀公子高讚,蕭某不是賭徒,一向對沒有把握的事避而遠之,所以這個賭,蕭某還真的不能接。

賀清文收起笑意,同樣靠在沙發上,看向蕭暮遠。

“蕭暮遠,我一直想問問你,當你踏著我父親的屍體坐上那個位置的時候,會覺得贏得了一切嗎?”

“不,我從來沒這麽想過。”

“那你在想什麽?”

蕭暮遠悠悠一嘆,“我在想你的父親,賀雲天,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賀清文倏然一楞。

蕭暮遠的表情很認真,他沒有說笑的意思,沒有嘲笑的意味。

“你的父親徒手拓疆,用二十年的時間將一個小工廠發展成為今天全省著名的企業龍頭。這是一個奇跡,無人可以替代,無法磨滅的奇跡。不管你信不信,我蕭暮遠從心底裏敬佩你的父親,這是真心話。”

賀清文的眉頭束緊,拿著杯子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蕭暮遠,這些話現在說出來,你覺得能為你掠奪的行為減輕些什麽,負罪感嗎?蕭暮遠,別忘了,現在坐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誰,是誰的兒子。”

“賀清文,我並不是為自己開脫什麽,我只想說,你父親當年之所以失掉宏天,也並非是我蕭暮遠一人之為,一已之錯。”

嘭——

賀清文撂下手中的杯子,溢出的咖啡灑落了一桌。

他的目光帶著滿腔的怒意,投向蕭暮遠,灼意燃燃,恨不透將他燒成灰燼。

咖啡廳的侍者走了過來,用抹布快速地清理了一下桌面,然後撤離了這張桌子。

就在侍者擋住兩人視線的那一瞬間,賀清文閉上眼,暗悔自己的失態。

他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重新睜開眼,用恢覆了冷靜的目光,再次註視蕭暮遠。

蕭暮遠說的沒錯,當年單憑他一人,又怎麽會輕易讓父親失去宏天,失去一切。

榮世明,張橋山,喬望,齊六,他們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功不可沒——

“我的父親到底做錯了什麽?蕭暮遠,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蕭暮遠將雙手合拳,抵在額頭上。

思緒——

回到當年。?

☆、自保

? “賀清文,你我都清楚,‘吉遠’和‘松揚’那一戰,實際上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贏家,如果不是以月底為限的話,你根本贏不了我。”

賀清文揚眉,“不錯,我承認,那一戰,確實是我輸了。”

蕭暮遠輕笑,問道,“知道為什麽遭到你那麽惡劣的打壓,我仍然還能沈得住氣嗎?”

“蕭董高桿,賀清文心服口服。”

蕭暮遠搖頭,“賀清文,看到你這樣的手法,讓我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五年前?”

“五年前,我用同樣的作法跟你的父親交過手,而今日,我用你父親的作法贏了他的兒子,賀清文,我們在重覆歷史,只是雙方交換了位置,調轉了結局。”

賀清文一怔。

蕭暮遠用平靜的目光看著賀清文,看著那雙與賀雲天極為相似,卻又充滿疑惑的眼睛。

“宏天一直想要擴張,獨大,想要成為電子行業中的龍頭,在你父親不斷想要吞並同類行業的當口,‘松揚’的反擊只為自保,我蕭暮遠之後的所做所為,也只是為了不被吞噬。”

賀清文沒有說話,他輕咬著嘴唇,目不轉睛地瞧著蕭暮遠,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地吐出每一個字。

“賀清文,你問我,我是怎麽做到的,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做法很卑鄙,沒錯,連我自己都覺得卑鄙,但是只要能贏,只要能保樁松揚’上下一千餘人的心血,那麽,我蕭暮遠寧做小人。”

說出這些話,就好像那塊長久以來壓在他心口上的石頭也輕了許多,蕭暮遠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賀清文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沙發的扶手,指節泛白,他不知道他該不該相信蕭暮遠的這些話,可是相信怎樣,不信又怎樣?

到底能改變什麽?

他哼笑,“蕭暮遠,你的意思是,我賀家有今日的下場,全是我父親當年咎由自取的結果?自保?呵呵,這個詞用的真好!”

真好!

賀清文冷冷地笑,笑得眼中竟起了些霧花。

為什麽?為什麽蕭暮遠一夜之間讓他賀家一無所有,他卻依然能表現如此的坦然,說得自己像是被逼無奈。

那麽自己這兩年來到底在做什麽?

“賀清文,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蕭暮遠奪走了本該屬於你的一切,更恨我站在了本該由你站在的位置上,可是你知道嗎?宏天大廈的位置太高了,他可以俯瞰全局,一覽眾山小,卻獨獨看不清這座大廈角落裏的螻蟻。張橋山,喬望,對你父親的獨攬大權早已記恨已久,齊六更是個好賭沒有立場的人,有這些人在你父親身邊,有些事遲早都會發生的。”

“那麽榮世明呢?”賀清文擡眼,“蕭暮遠,我真的很佩服你,也一直想問你,榮世明與我爸爸相交三十年,你到底是怎麽做到讓他背叛我爸爸的?”

他心中充滿疑問,他的眼中期許著蕭暮遠給他答案,他想了這些年,就是怎麽也想不通。

“榮世明——”蕭暮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用手指敲打眉心。

榮世明的心思,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說清楚,他當初找上自己的時候,蕭暮遠相當吃驚。

也許只能說,榮世明當時的心——入了魔。

長久以來,人們只記得賀雲天,是宏天的創始人,宏天的天。

而他跟著賀雲天在宏天那麽多年,卻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的配角。

一個人太光芒,太刺眼,另一個太灰暗,太渺小。

一個人總是身處在別人的影子裏,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只不過是想讓那個強大如神的男人變得平凡一些,讓他們變得平等一些。

自己無法飛上去,就把那個人拉下來。

於是,榮世明在最關鍵的時刻,找上了他蕭暮遠,鬼使神差地在賀雲天最要害的部位上,給了重重的一擊。

賀雲天倒下了,就在他死去的那一刻,榮世明才猛然驚醒。

然,後悔已是無用——

榮世明將永世遭到良心的譴責。

“蕭暮遠?”賀清文見他許久沒有說話,提聲問道。

蕭暮遠頓了一下,知道自己走了神。

“哦,對不起!呃,關於榮世明,我想——有些事是連他自己也沒想到的,背叛與否,只有他自己能說得清。”

賀清文的表情愕然,而蕭暮遠的神色也略微有些覆雜。

“蕭董是想為榮世明開脫?”

蕭暮遠一楞,哼哼笑道,“非也非也,蕭某尚且自身難保,何來能力袒護他人,在賀公子心中,我蕭暮遠和榮世明可是同樣的罪大惡極之徒,不死不足以平賀公子之恨!”

“有時候死——未免不是一種痛快的解脫。”

蕭暮遠挑了一下眉,“賀公子的意思是,想讓蕭某生不如死?”

賀清文輕翹起嘴唇,微微冷笑,“從雲端跌到泥裏,失去一切的滋味,蕭董怕是沒嘗過吧!”

蕭暮遠握在沙發扶手上的手突然收緊,指節漸漸泛起了白意。

他盯著賀清文的臉,恍惚看到那張稚嫩的臉帶著笑意與之重疊。

給你,這樣你開心了嗎?

賀清文,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今天他蕭暮遠所有的一切,本來就全部都是你給予的。

那五枚硬幣,還有那只粘了泥的小手,才是他蕭暮遠今生最大的財富。

呵呵,除了這些,他本就一無所有。

蕭暮遠撚著手心裏沁出來的汗,沈吟了一會兒。

“賀公子倒是很會打蛇,懂得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你之所以單單打擊‘松揚’電子,也是因為它至今仍然只是我名下的全資子公司,‘松揚’一倒,蕭某也將大逝已去,只是屆時宏天又將落入誰手,不知賀公子——想過嗎?”

鋼琴聲再起,悠揚輕柔。

蕭暮遠默默的垂眼,躲避了賀清文那一瞬間錯愕。

仇恨啊!讓人蒙蔽了雙眼,他想要摧毀,就會不顧一切。

無論那個地方曾留下過你多少歡笑,那片森林,仍然會被紅蓮之火,燃燒殆盡——

黑色的蘭博基尼的黑夜的林道中行駛,賀清文開著車,腦子裏有一種沖動。

他想要沖出道兩旁的林樹帶,不管前面將會沖向哪裏。

空地,或是懸崖。

——賀清文,即使我蕭暮遠倒下了,宏天到時又會是誰的天下?是會被盛世吞噬,亦會成為沃*家在中國的又一分支,還是會被宏天各級股東分而食之,總之,它還會是原來的樣子嗎?

賀清文瘋狂地踩著油門,撥動方向盤,車子在幾個相臨的S彎道上快速甩尾,車輪與地面磨擦,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蕭暮遠,你去死——”

賀清文怒吼著,沖上山頂。

剎車印拖得老長,在離懸崖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蕭暮遠,你就是個混蛋——混蛋——”

嘶吼聲響徹山間,驚飛了林中的鳥。

他把頭扣在方向盤上,大力地喘氣。

心中的郁悶難解,就像是無數把刀子不停地絞動著他的胸口,疼得透不過氣。

舒緩了好一會兒,才覺得心不再那麽疼了,於是打開車窗,讓冷風吹進來,吹熄他的心火,吹醒他的混沌。

萬籟俱寂的林夜,賀清文靠在車裏,任思緒空空的,不去想任何事。

不去想,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對,還是錯。

剪不斷,理還亂,傷痕累累,身心疲憊。

風吹亂了他的發,遮住了眼睛。

賀清文擡起頭,滿眼都是紅綠交錯的繁華。

山下的城市,霓虹閃爍。

可哪裏,才是他真正的去處,哪裏又是他的歸處?

在山頂的冷風中,站了大半夜,沒有找到他要的答案,倒是讓他冷靜了許多。

重新坐回到車上,發動車子,轉回到山下。

他打電話給維爾,問了明天的工作安排。

明天早上九點鐘有一個會議,是關於對新收購公司的重組問題。

“戴文先生,這次把所有的事都交給了何重,我們是否要把他的權力收回來一些。”

“我倒是覺得給的還不夠。”賀清文淡淡地噓出口氣,“維爾,讓他去做,給他放寬權限,你只要盯緊即可,他有任何動作立刻告訴我。”

“是的,先生,只是怕他的圈子越來越大,到那時不好阻止。”

“維爾,只要我們的網子夠結實,我不怕他的魚是夠多還是夠大,我要的是,一網打盡。”

“我明白,先生!”維爾在電話那端沈默了一會兒,又接著問了句,“戴文先生,您接下來——是不是要回賀家原宅?”

除了那,他還能去哪?

賀清文呼出一口悶悶的氣,回道,“沒錯,怎麽?道格朗來過電話了嗎?”

“哦,那倒沒有。”

那就是要等道格朗詢問的時候,能準確地說清他的行蹤。

賀清文毫不奇怪維爾會問他這些問題。

“維爾,我今天有些累了,有些事明天再說吧!”

“好的,先生,祝您晚安!”

維爾適時地掛上電話,進退得宜。

車子再開了不多時,轉幾個彎,終於進入到別墅區裏。

他停下車,拖著疲憊的身軀,打開了房門。

打開玄關燈,換下鞋子,由於玄關是一條較長的過廊,以至,讓他忽視了屋子裏那一點微弱的亮光。

直到他擡腳邁進客廳,猛然間發現沙發上的竟然坐了個人,才大驚叫道。

“誰——”?

☆、願望

? “誰?”

賀清文定住腳,沒再敢向前行走半步,他在等那個人有所動作,他在等那個人轉頭。

沙發裏的人終於站了起來,轉過身來看他。

賀清文猛地屏住了呼吸,有些大驚失色地慌張。

還沒等賀清文發出任何聲音,下一刻那人繞過沙發,快速一步上前,一把將他拉進了懷裏。

火熱的唇狠狠地壓上賀清文那兩片冰冷的粉唇,那人用他的舌頂開了賀清文緊閉的唇齒,趁機一路掠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饑/渴得太久,那種貪婪的姿態,簡直像是要將賀清文活生生整個吞下,他的舌就猶如一條會動的火龍,在賀清文的口腔裏肆意的席卷,狂臊而霸道。

他瘋狂的索取,與不住後退的舌糾纏,即使得不到回應,也不肯放過那張嘴裏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滴津液。

賀清文一面施力推搡著,一面使勁扭著頭,可無論他怎麽掙紮,仍然掙不開,那雙手緊緊地禁錮著他的腰身和頭部,不容一點點的縫隙。

顯然那人沒有意識到,他侵略式的深吻已經開始在剝奪賀清文呼吸的權力,而賀清文此時感覺自己的肺憋得就像是要炸開了一樣,於是他拼命地捶打那人的後背,直到那人稍稍有了些痛意。

就在他微微傾身躲閃的空當,賀清文奮起全身力氣,猛地一把將那人推倒在了沙發上。

“道格朗,你瘋了——”賀清文大力喘著氣,他有些缺氧,眼前一黑,自己也跌坐在了地上。

道格朗從沙發上翻身坐了起來,“Diven——”他伸過手來,打算把賀清文扶起來。

“走開——”賀清文一把掃開道格朗的手,生怕他再次失控。

“好,好,我不碰你!”道格朗舉起雙手,然後順勢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和衣服。

賀清文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而後扶著沙發的扶手站了起來。

“你怎麽在這?”

“今天是你的生日,Diven!”

“你說什麽?”賀清文一楞,“你的意思是,你坐了二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繞了大半個地球,只是為了來給我過生日?”

難怪他的手機會關機,原來是在飛機上,算算時間,道格朗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洽好應該是在中轉站裏。

他驚訝地盯著道格朗,轉眸又被茶幾上的一支小小的燭光吸引了過去。

他——竟然還買了生日蛋糕?

道格朗擡起手看了一眼時間,滿意地挑眉展笑,“剛剛才十一點,我們還得是時間來慶祝你的生日,Diven,過來許願吹蠟燭。”

呵呵!許願,他又不是小女孩。

賀清文遲疑了一下,卻看到道格朗竟用滿目期待的目光看著他,好吧!就看在他繞了大半個地球,來為他過生日的份上。

他皺了下眉——這個瘋子!

賀清文走到蛋糕前,坐在沙發上。

“Diven,閉上眼睛!”

賀清文倏然失笑,好像真的一樣。

他閉上眼睛,許願。

許願——

——文文,過來許個願!

——媽,你別鬧了,人家又不是小孩!

——聽話,快來許個願,生日的時候許願是最靈的,老頭子,你也過來!

賀雲天特別無奈地放下報紙,也走了過來。

——真是,你們女人家就愛這些虛渺的東西。

賀雲天苦笑搖頭,嘴裏說著反駁的話,但還是聽命地站在了放著蛋糕的桌子前。

——餵,兒子,快聽你媽的話,趕緊許個願,老爸的腰可不能站的時間太長。

——啊?你腰又犯病了?快讓我瞧瞧!

於娟連忙朝賀雲天走了進去,掀開他的上衣後襟。

此時只見賀雲天一個勁地沖賀清文使眼色,那意思就是,行了,成全你媽吧,否則她輕易不會放過咱們爺倆兒!

賀清文偷偷地笑,清了清嗓子。

——第一個願望,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快快樂樂,幸福無邊。第二個願望,希望爸爸媽媽永遠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第三個願望——

——等一下,兒子,人家說第三個願望是不能說出來的,說出來就不靈了。

——哎喲!媽,你事可真多!好吧,第三個願望——

賀清文閉著眼,卻似乎能看得到燭火熒熒的跳動,雖然那抹光亮最後被濕了的眼模糊了,可他真的能看清,那些蠟燭一直燃燒到了最後,至今還在亮著。

他輕輕地念叨著,“第一個願望,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快快樂樂,幸福無邊。第二個願望,希望爸爸媽媽永遠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第三個願望,第三個——”

“Diven!”

道格朗的聲音飄了過來,賀清文睜開眼,轉過頭,道格朗的手已然向他伸了過來,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輕輕地,輕輕地,將他摟進了懷裏。

“道格朗,你真是個瘋子!”賀清文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眼睛望著白茫茫的屋頂。

道格朗呵呵地笑了兩聲,“對,我是瘋子,但你卻是我的藥,把我治好吧,Diven!”

“可是,誰來治好我?”

道格朗拍拍他的後背,輕聲說道,“有我在,有我在,Diven!”

他把嘴蹭向賀清文的側頸,用舌頭在上面來來回回打著圈,又用舌尖勾住他的耳垂,一點一點地含進嘴裏。

他知道賀清文的敏感帶在哪裏,感覺到賀清文的身子輕輕地顫抖了兩下,於是更加賣力地吸/吮。

兩個人幾個月來一直都過著獨身的生活,所以道格朗此時此刻的挑/逗無疑是在賀清文身上點起了一把火。

隨著道格朗的吻越來越火熱,賀清文的心跳也隨之加快,他的呼吸有些不穩,慢慢也對道格朗做起了回應。

“道格朗——”

賀清文斜著眼眸,用迷離地眼神看著他,道格朗的眼睛已經由寶藍變成了深藍。

他知道,道格朗正在努力地克制,否則照以往,此時的道格朗早已在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衣服,開始侵略他。

道格朗就像一只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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