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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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誰說我們楚兒姑娘非要上趕著去倒貼你們世子的,若不是——。”翠縷住了口,閉口不提自家小姐出身罪臣之家被公主抓住把柄那段故事。

江楚兒還在回味剛才文武的那一番話,文武趁著翠縷一個不防備,側著身子貓著腰,從她們身邊一溜煙跑出去好幾丈外。

“姐姐們,我文武的一世英名,你們可得替我保住啊。”文武邊跑邊回頭喊道,一不小心,撞到了路旁的一棵樹上,差點跌個大馬趴,很是滑稽。

“少喝點兒大補湯吧,要真有下回,我們可不替你瞞著。”翠縷在後面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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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裏,紫英跪在堂下,雙手握拳,跟赫月覆命。

“紫英已經按公主吩咐,把江楚兒帶到死去蕓香的墳前,給她了點顏色看看,想必不出多久,駙馬府那邊,應該就能傳回來好消息。”

“哼。”正在對著銅鏡梳妝打扮的赫月一身冷笑,銅鏡裏她的臉陰晴不定,一雙鳳眼上面的眉毛長長地畫著,直入到那雲鬢裏去,身後的丫鬟替她梳著倭墜髻,替她插上金玉玳瑁釵,她緩緩摘下手指上那鑲著紅寶石的鏤空金甲套。

好消息?這話說來也很諷刺,自己光明正大嫁的夫君,竟然絲毫都不看自己一眼,更別說郎情妾意,溫柔繾綣了。派別的女子去勾引他,若是得手,竟還成了好消息了。

赫月深吸一口氣,前幾日的中秋佳節,皇宮裏的禦宴席上,成了婚的公主皇子們,都攜帶家眷,一同入席,那時,身側的那個梁千翊,氣質卓然,在一眾皇子駙馬裏,也是最出眾的那一個,他玉樹臨風,目不斜視,雙手捧起酒杯,將父皇禦賜的佳釀一飲而盡,表現盡到了一個駙馬的禮儀和風度。

只不過,席散之後,他又故技重施,自稱身體有恙,只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把她心底裏剛剛燃起的那一點小火花,一盆冷水澆得透涼。

她恨他,可越是恨他,她越不願意放過他,哪怕參照著過去試婚的規矩,讓另一個女人與他耳鬢廝磨,雖然一想起來,就似錐心。

至少,在皇家威嚴面前,他還是有所忌憚的,那欺瞞公主、戲弄皇族的罪名要是一下來,看他是否還能如此淡定。

等他招架不住自己苦心安排的陷阱,在她面前露出了破綻,那讓他俯首稱臣,只不過是早晚的事。

小不忍,亂大謀。

赫月拿指尖輕撫著自己血紅的指甲,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

“知道了,駙馬府那邊,還得給我看得嚴一點兒,依時向我匯報,都退下吧。”赫月眼皮一擡,越是不馴服的獵物,越能激起她的好勝心。

她願意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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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行蹤已經被盯住了,一時半會兒,跑肯定是跑不掉的,江楚兒只得隨翠縷一同回駙馬府,走到駙馬府的大門口,只覺氣氛異常,大門前齊齊整整停了不少馬車,還有穿著盔甲的兵丁,手裏握著長纓,在府門前進進出出。

江楚兒見過門口看門的小廝,小廝早知道她是新進來的侍女,李管家依駙馬的吩咐特地給她放了探親假,如今探親歸來,既然是駙馬特別關照過的人,美貌又出眾,小廝和和氣氣放楚兒進門。

府裏也不同於平日,漿洗衣服的婆子們在前院裏晾曬了不少衣物被褥,大概是後院的曬場已經晾滿了,前院的向陽處,除了各色男人的衣衫鞋帽,還有好些步兵甲和兵器,有匠人在擦洗養護那些鎧甲,太陽光照在那些銅制的甲面上,亮閃閃的散發著寒氣。

院裏的小廝們懷裏抱著箱子,進進出出,不住地把東西往大門外的馬車上面裝,江楚兒和翠縷面面相覷,不知才出這府裏不到三日,怎麽府裏就這幅景象了。

正巧一個小哥從兩人面前經過,翠縷眼尖,一眼認出那是膳房裏當差的李二,平時對她和楚兒多有照顧。

“李二哥,今兒這是什麽日子,怎麽府裏裏裏外外都忙著往外面的馬車上搬東西?”翠縷一把上前扯住李二衣袖。

李二一回頭,見是江楚兒她們,方知她定是剛探親回府,不知這幾□□堂上面的事。

“楚兒姑娘,你們剛進府吧,前兩日駙馬上朝去,最近咱們京城之外的南房縣,縣裏有匪徒四處燒殺掠奪禍害百姓,偌大一個朝堂,竟無人敢應下這剿匪的差事,咱們駙馬爺主動請纓,聖上大喜,準他帶兵去南房縣平定禍亂。這不,後日就要動身了,路上吃的用的穿的,府裏都要做些籌備,時間緊,任務急,府裏自然忙亂些。”李二放下手裏的箱子,站在那假山旁邊對江楚兒說。

江楚兒垂下眼皮,怎麽她剛一回來,梁千翊倒又要走了。

“謝謝李二哥,我們這才知道,這幾天府裏也有得忙了。”楚兒擡起頭來對李二笑了一下。

“忙也就這幾天的功夫,等駙馬爺出了府,去了那南房縣,山高皇帝遠,李管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府裏的夥計姐妹們,趁機過幾天松快日子。”李二把手掩在嘴邊,小聲對楚兒說。

“那倒好,二哥也可抽空回回老家,看看家中親人了。”江楚兒順著他的話說道。

“可不是嘛,楚兒姑娘,到時候你們姑娘家偷空上街買買胭脂水粉,李管家想必也不會多嘴。”

三人閑話說完,李二又提著箱子往府外走去。

江楚兒和翠縷走過前院,穿過月洞門,走到正花園裏來。

“小姐,咱們真要留在府裏,買那些什麽胭脂水粉的勞什子去?”翠縷憂心仲仲。

花園裏的幾棵楓樹楓葉正紅,江楚兒站在楓樹下,雪青色平羅衣裙,被那些赤色的楓葉映襯著,顯得格外好看。

“命都快沒了,買什麽胭脂水粉啊,”江楚兒拿眼睛遙遙望著大門的方向,纖長的睫毛撲閃一下,“他若要走,我也不留。”

翠縷也順著江楚兒視線看了過去,大門口人影綽綽。

既是打定了主意跟著梁千翊出京,就要先找到梁千翊,若要找他,便要先找到文武,要找到文武的行蹤倒也容易,在府裏隨便拉住幾個下人,便知道文武早上陪駙馬爺上朝,晌午陪駙馬爺用餐,等到午後,便去了府裏的後花園,那裏僻靜人少,駙馬爺常去。

一打聽好,江楚兒回西邊耳房裏放好包袱,打開妝奩,簡單梳妝一下,唇上抿些唇脂,對著銅鏡一看,奔波了這幾天,人清瘦了些,倒顯得氣質清迥。

“若不按公主的意思辦,蕓香就是自己的下場,若真要按她的計劃去做,一來梁千翊未必上鉤,二來他根本就沒病,若是他真要把持不住,又要犧牲我女兒家的清白,兩相比較,都是死胡同。”江楚兒對著鏡子悠悠地說,臨要出門時,一絲猶疑又湧上她心頭。

翠縷心知江楚兒的難處。

“小姐,你還記得當年我是如何入府的嗎?翠縷自幼父母雙亡,後來是尚書大人在城南蔡婆手裏才將我買下,可翠縷是如何落到蔡婆手裏,還是拜把我從村裏帶走的人牙子手裏的蒙汗藥所賜,翠縷爹娘雖然死了,但村裏還有些叔伯,勉強養活我,可耐不住人牙子拿摻了蒙汗藥的點心,才將年幼的我迷倒,從村裏帶出來,倒了幾遍手到了蔡婆那裏,後來因緣際會,才碰到小姐你。”翠縷一點點回憶起來。

“那又如何?”

“翠縷倒有一計,不如找機會買來蒙汗藥,摻到酒裏面,藥倒駙馬,然後與其共度一夜,假裝已失身於駙馬,駙馬一夜酣睡,想必也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這樣既保全了清白,又能應對公主。”翠縷提議道。

“說來容易,這蒙汗藥,可是咱們能輕易尋來的?”

“那蔡婆看尚書大人買了我,覺得我攀上了高枝,當年非要再認我作幹女兒,這些年來,時不時的,還來府裏走動過,咱們何不去問問她,她八成會知道哪裏有這種藥。”翠縷認真道。

江楚兒略一沈吟,眸子裏燃起了亮光,心裏活動起來。

“然後回去跟公主覆命,就說她吩咐的事已經辦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要說沒做什麽僭越之事,駙馬只知道自己醉酒了,他也說不出個什麽證據來,咱們也好脫身了。”

翠縷說完這席話,江楚兒從銅鏡前站了起來。

“這法子倒好,只不過梁千翊那裏,經此一遭,豈不是端端地被公主拿住了把柄,公主要怎麽治他,也未可知。”江楚兒在屋裏慢慢踱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會顧慮起梁千翊的安危來。

“我的小姐,都什麽時候了,還管那駙馬爺的死活幹什麽,尚書大人的案子還沒翻,咱們能保住小命,才是要緊。”翠縷聲音中有些著急,她快步走過來,對著怔怔的江楚兒說道。

江楚兒覆又轉身,走到那簡陋的木桌跟前,她屈膝坐回在那木凳上面,眼前只有一副銅鏡,銅鏡不過幾文錢買來的,比起她以前閨房裏鑲嵌著金銀絲的菱花銅鏡來,顯得工藝粗糙,這間耳房,也著實是太過簡單了,桃李木的木板床,缺了腿的板凳,自己以前的閨房,上好檀木雕成的桌椅,上面的花紋細膩繁覆,黃花梨木的架子床掛著重重帳幔,幔外點著玫瑰香,幔內的錦緞蠶絲被冬暖夏涼。

且不去回想過去在尚書府裏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今非昔比,自己都是自顧不暇了,光是考慮到眼下還身陷牢獄的江尚書,若是讓公主如願,江尚書的罪能借機洗脫,那也是最好不過,江楚兒都不得不承認,翠縷的提議是此刻最折中的法子。

銅鏡裏江楚兒的臉色凝重,她看著鏡子裏的那張明艷卻能在眉間看出愁緒的臉,用了半炷香的時間,說服了自己。

她往頭上的雙雲髻上插一根白玉釵,扭頭問道:“後花園的門幾時能開?”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抖M體質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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