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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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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這是做了決定了,翠縷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她看看窗外的日頭,夕陽已經快落山了,遠遠一輪紅日,掛在城西的西山山脊上,那後花園平日裏很少有人能進去,花園連著前院,只有一扇木門,還有家丁在那裏把守著。

翠縷算了算時間道:“這會子正是看門夥計換班的時間,管事的頭兒八成已經偷懶去吃晚飯了,我們現在去後花園,也還來得及。”

後花園裏不同於前院的嘈雜,只布置了些精致的亭臺樓閣,連鳥雀卻不曾餵養,也不用來待客,除了幾個打掃和侍弄花草的夥計,並沒有多餘的旁人在。

當時這駙馬府,據說是駙馬在大婚之日自行選中的,聖上心疼五公主,愛屋及烏,給了駙馬好幾所家宅的選擇權,駙馬不去那些位於鬧市的豪華府邸,偏偏選了這麽一片地處偏僻的宅子,還離公主府有些距離,大抵也是因為這片後花園,據說駙馬爺喜靜,不願閑雜人等叨擾他的生活。

順利進來這後花園裏,遠遠便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文武遠遠看到江楚兒倆人朝他走來,不待她們走近,自己先穿廊過橋地迎了上來。

“兩位姐姐,怎麽走到這裏來了,前院裏還有不少活兒,要閑著沒事,請去那裏幫幫忙吧。”文武臉色掛起一層笑來,伸出一只手,朝著後花園木門的方向指了指。

“怎麽,還不讓人隨便逛逛了,前院的活有的是人幹,不差我們姐兒兩個。”翠縷看不慣他那副不歡迎的樣子。

文武收起假笑,正色道;“我心虛什麽,還有,楚兒和你,我勸你們兩個人,盡早別打世子的主意。”

“不過是順腳走到這裏來了,駙馬也在此嗎?”江楚兒明知故問,拿眼睛四下觀察,也沒看著梁千翊的影子。

“快別看了,這裏不是你們待的地方。”文武生怕自己的心事被她們在梁千翊面前抖露出來,又不敢大聲聲張,只舉起手來,四下撲棱,只是想把兩個姑娘趕走。

江楚兒和翠縷正躲藏著,文武快撲上來,江楚兒一彎腰,從他胳膊下鉆過去,徑自跑出三人站住的亭子,翠縷還在那裏跟文武糾纏著,江楚兒背朝著廳外,決意自己去找梁千翊,這亭子外本是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不甚平滑,楚兒眼睛盯著文武,後退幾步,卻不妨腳下一滑,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塊凸出來的卵石之上。

楚兒嘴裏“哎呦”一聲,身子失去平衡,搖搖晃晃便往後倒去,正驚慌無措之際,身子卻沒有直接倒在地上,背後一暖,自己竟撞到了一個人懷裏。

那人在後面接住了她,身形寬闊,兩只長長的手臂輕輕摟住了她的細腰,從那繡著祥雲花紋的袖筒來看,是個男人,江楚兒楞在那男人的懷裏,鼻尖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

是龍涎香的香味,那香味很特殊,一般只有達官貴人才會使用,江楚兒記起自己曾經不久前在哪裏似曾聞到過這香味,眼前這亭子三面環水,水池裏只有一些枯敗的荷葉和蓮蓬,只聽聞到旁邊潺潺的流水聲,那夜從梁千翊的房裏出來,也是經過一條溪流,忽然她的心砰砰地抽了一下,顧不得剛才差點摔那一跤了,直跳起來,從身後男人的懷裏掙脫開來。

是梁千翊,那味道,就是之前偷偷去他房裏找玉佩時聞到過的。

江楚兒面色不覺已經紅起來,好巧不巧,怎麽就撞到他懷裏了。

文武已經快步趕了過來,他站在梁千翊身後,沖著江楚擠眉弄眼,做出一個縫上嘴巴的手勢。

江楚兒已經顧不上管他,眼前的那個男人,已經收回了手,雙手重新背在身後,他穿著一身玄色窄袖朝服,黑發以鑲著寶石的鎏金冠固定著,應該是早上上了朝回來,便沒有換衣服,身形修長,冷白的皮膚上,深邃似一潭湖水的桃花眼裏沒有一絲波瀾,挺直的鼻梁下,那棱角分明的嘴唇緊抿,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一股震懾力十足的高貴,讓人被其不自覺地吸引,卻又不敢靠近,他臉上的表情如常,就如同剛才的那一幕沒有發生過一樣。

赫月公主非要嫁給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江楚兒從失神中醒悟過來,她只覺得渾身發燙,男女授受不親,就在剛剛,這個男人,居然摟住了她的腰,自己的身子上,還殘存著那個男人的氣息,還有他身上的香味,就似已經浸染進了她自己的衣裙之上,揮之不去。

“你幹什麽?”江楚兒抱住胸前,感覺自己無端被輕薄了。

“這句話,是不是我該問你?”梁千翊紋絲未動,他的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不屑。

按照公主的安排,主動向他投懷送抱的,自己肯定不是第一個。

可是剛才這一下,確實只是個誤會,雖然是下定了決心豁出去了,但畢竟,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可是,在梁千翊面前,這些內情又哪裏能說得清楚呢?

梁千翊毫不掩飾得直直地看著她,對面的女子,明明是主動撞上來的,可此時,那張嬌俏明艷的臉上,那些羞澀和氣惱,卻不像是裝出來的,或嬌媚或溫柔或魅惑的女子,他梁千翊見得多了,她們的工於心計在他面前,只能算是雕蟲小技,他看過一眼,便了然於心心生厭倦,可眼前這個冒冒失失的女人,卻總能勾起他格外的註意和興趣。

江楚兒自知理虧,可又不願意服輸,她氣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她在他面前狼狽的樣子,他仿佛還挺享受這個過程。

翠縷在身後扯了扯江楚兒的衣角,江楚兒懂這動作中的暗示,她咬咬牙,收起臉上的慍意。

“楚兒剛剛聽說駙馬主動請願,要去南房縣剿匪,楚兒雖是女流之輩,但從小心存志向,心懷一份除暴安良的夙願,既然駙馬此行目的就是為保一方百姓的平安,楚兒願意跟隨駙馬一同前去,在旁輔佐駙馬,以了楚兒自幼的心願。”江楚兒心裏還帶著氣,她埋下臉來,不去看他。

“南房剿匪,事關南房所有百姓安危,不是兒戲。”梁千翊嘴角輕輕一勾,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

“刀劍無眼,你一介女流,難保不會受傷。”

梁千翊的話也不無道理,這一去南房縣,那邊的匪徒殺傷搶掠,無惡不作,若是不小心落到匪徒手裏,是生是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道理江楚兒都懂,但若是等他從南房縣回來,自己怕是先被公主抓住也不無可能,眼下沒有旁的路可走,去了南房,若計劃如願達成,或許父親大人的案子還能尚有一絲翻案的希望,其他也無計可施,只能就此一搏。

“楚兒所言絕非戲言,其中兇險我當然知道,但楚兒真心願意前往,就算不幸遭遇匪徒,也絕不拖累駙馬,是死是傷,楚兒後果自負。”江楚兒擡起頭來,她看著對面的那個男人,眼神裏透露著堅定。

梁千翊的神情一滯,這樣押上性命,也要堅持跟自己去剿匪,到底是為何?

光為了接近自己,賺取名利?那冒的風險也太大了,不甚明智。

一般而言,地方的匪徒往往是亡命之徒,窮兇極惡,剿匪這種事,平常軍中的兵丁都打怵,可對面纖弱的女子卻毫無畏懼,羸弱的肩膀仿佛承擔了無形的重量。

“你會武功騎射?”梁千翊眉毛一挑,從上回她爬上墻頭,顫顫巍巍從墻頭上爬下來的樣子,他就料定她決計不會那些舞刀弄棍的營生,只是故意這樣問道。

“楚兒不會。”江楚兒的聲音小了些。

當年在尚書府裏,也曾央求江尚書給她請個教授拳腳功夫的師傅,那時候母親還在世,怕江楚兒受傷,堅決不允。

亭外的涼風又吹了起來,中秋節不過剛過去了幾日,這外頭越來越涼了。

“不過,楚兒可以學,只要駙馬肯答應楚兒一同前去,楚兒亦可習武。”江楚兒一字一頓,習武的苦,她是見過的,原來府上看家護院的家丁,在校場練功,她和翠縷一起去偷看過,看他們動不動便受傷流血,磕磕碰碰,那都是家常便飯。

“不會武功,那你可研究過兵法?”梁千翊似乎不太相信她的保證,他接著開了口,只為逼退她。

“研究倒沒有專門研究過,但《孫子兵法》、《六韜》這些書籍,楚兒在家時,也曾讀過一二。”江楚兒憶起以前在家塾,甚喜讀書,江尚書也不對她多加束縛,只要楚兒喜歡,不論楚兒的姑娘身份,什麽書都讓她讀過。

梁千翊揚了揚下巴,他盯著眼前的江楚兒,風吹動她雪青色的平羅衣裙,她一張瑩白的小臉,一雙瀲灩的杏眼,眼神堅定中又帶有幾分天真嬌俏。

真是一個不明智的魯莽女子,梁千翊心裏暗暗思忖。

“就你讀過的那幾本兵法書,於真正的帶兵打仗來說,都是兒戲。”梁千翊眸色中多了幾分審視,他有點想知道,對面這個女子,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

作者有話要說: 駙馬爺瞧不起女孩紙,江楚兒有話要說。

江楚兒:等等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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