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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仙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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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兩個元嬰呢……”

第二殿中,本該早已睡熟的稚姚魔君睜大雙眼,正通過魔雕的赤目津津有味地觀察千裏之外的實時狀況。

光暈柔和的半透明水鏡懸空豎立,巋然不動,如實投射著對峙雙方的動態情景。

“怎麽看,我這下屬的境界都還沒達標啊,這可怎麽好。”稚姚白嫩的包子臉上掛著與之長相極不相襯的揶揄笑容,“哎呀呀,打不過啊打不過。”

他一邊感嘆一邊朝著某處擠眉弄眼,顯然絕不是無聊到自言自語。

可惜,被揶揄的那位自來殿中,任是水鏡裏出現了什麽畫面,從始至終都沒給出什麽反應。

稚姚好奇得抓耳撓腮,大著膽子上前,有志要從這位幾百年前就能把他壓著打的魔界帝王身上看出點異樣的情緒,

“咳,半步元嬰與真元嬰之間隔著天塹,勝負已定,難道你就不心疼?”

有一個“不”字,他都一萬個不相信。

片刻後,烏欒終於屈尊降貴地賞了稚姚一個微有波瀾的眼尾。

奇跡地,稚姚在那眼神裏看到了些許無奈。

怪哉,何事能值得讓魔帝煩惱呢?

三頭身的嫩包子娃娃便“嘿嘿”地笑了,帶著點遠超外表年紀的狡黠和洞悉,小聲自語道:“我就說嘛,三番兩次讓我提拔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魔,卻故作不聞不問了幾十年,裝得還挺像那麽一回事。”

奈何一旁的烏欒聽見這些話,只當沒聽見。

於是平日懶散的魔君只好繼續發揮他自說自話的本事,“也是奇怪,這小魔往常對我的警惕都很高,從不動殿內的一飲一食,今日我隨口客氣了一句,她便破了例。想必是對本君的多年優待有所感念,終歸是存著些情分在的。”

“不是。”烏欒突然開了金口,徑直擊碎了他的自以為是,“並非如此。”

語氣篤定得天經地義,攻懟得人啞口無言。

稚姚還待追問原由,便見男人的目光忽現焦點,只顧註視水鏡,早無心與他多作談扯了。

落英派。

仙魔雙方劍拔弩張。

弗禾立於魔禽背脊,當然知道光憑自己,哪怕再加上後面的一群雜碎嘍啰,恐怕都不能在元嬰修士的手底下堅持多少回合。

硬闖的結果不過是送死。

而他可不想死。

此事的理虧方應當是稚姚,但生性霸道的魔君可不管這些,盡管搶了別人家的靈礦和廚子,依然要明目張膽地幹上門。

和談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貿然提出和平建議更像是突然被奪了舍。

沒辦法,武鬥不行,只能智取了。

腳下的魔雕擁有一雙廣闊的健翅,邊翼如利劍般排排編展,翺轉翻飛,看似氣勢洶洶,卻不是擁有自我意識的活物,而是經由魔門煉器師煉造馴化而成的活器。

原數據對此法鉆研不深,只知其理,不通其法,但弗禾掃了一遍記憶,已大致掌握了一點輪廓。

死器不死,活而為器。器可由萬物使,便是他們致勝的關鍵。

天地一燭生,萬物得芯火相生。

萬物皆可為燭,以芯相燃,便燃盡天地。

這門功法的批語十分張狂恣意,可以看出其創始者的實質也是狂人一枚了。

而話說回來,魔門的東西邪是邪了點,但用途卻是很廣的。

一抹香息幽然地飄散開來,弗禾搓了搓手指,單膝跪在魔雕的頸部,擡手在它逼真的頸羽上撫摸了兩下,輕道:“有勞。”

下一刻,魔雕赤目中的血色全然褪去,灰褐色的眼皮閉闔之後整個翻轉,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幽藍。

絲絲縷縷的魔息不再從雕身上向外溢散,而是轉換成了烏羽上更加內斂的光芒。弗禾彈指在羽翅上輕扣兩記,擡眸彎了彎嘴角。

此時向地面的眾修疾沖而去的雕鳥,已然化成了一只真正的器。

它前身為禽,生前為器,想來也是過夠了身不由己的日子,一時借“燭”而燃,竟是少有的驍勇善戰。

只聽一聲劇烈的厲嘯在每個人的心底轟咚響起,飽含百轉千回的淒苦,深感萬般痛徹的體膚,都由著這一聲痛痛快快地喊了出來。

不僅要刺穿耳膜,看架勢,還要毀壞一把修道者的心境。

只見底下的扈趾門眾修驚慌失措地掩耳護心,手忙腳亂地擺陣抵禦,沒見過世面似的大叫大嚷著“妖女!光會使些鬼蜮伎倆,算什麽本事!”

然,造出此法的前輩在修魔前可還是個一心向道的好好仙人,那樣狂的人,拿這種事造假幾乎沒有可能。

魔雕大展威能,弗禾從這一只跳到那一只背上,一通操縱演練下來不是不花心思氣力,而是不好在人前顯示出來露怯。

於是私底下精疲力盡,表面慣常雲淡風輕,還得勾著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朝那兩個被魔雕戲弄得狼狽不堪的元嬰發出挑釁:

“不才,只會這幾個小把戲。”

皺皮魔兄弟早就因著弗禾的大顯神威而得意得找不到北了,正要嚷嚷著說點俏皮話,就被弗禾蹙眉打斷:“叫我護法。”

總是“娘娘娘娘”的喊,他怕自己哪天真變娘了。

皺皮魔兄弟對望一眼,默契十足地高喊:“護法威武!”

一群大魔小怪隨之附和,一派喜氣洋洋,仿佛已經打完勝仗直接凱旋歸去。

弗禾可沒覺得自己威武。

他握在袖中的拳頭一點不敢放松。

畢竟元嬰境也不是大馬路上隨隨便便就能長起來的,人能吸收天地靈氣化為己用,而他的魔雕燒完可就沒了。

擋得了一時,擋不了長遠。

終於,一聲輕微的裂帛聲撕拉響起,魔器毀了。

在低空盤桓的魔雕接二連三地被仙修用仙劍斬碎,湮粉落地,化為塵埃。

眼瞧著,下一個就輪到弗禾自己了。

嘖。

早知道他就不帶這些個只長嘴的小魔頭出來了,還不如多帶幾只雕。

一縷微風自弗禾汗濕的鬢角悠悠吹拂而過,他若有所感地望向虛空一點,仿佛嗅到了一絲沁人心脾的清寒。

近乎無聲的,“你來了?”

無人回答,弗禾只覺周身靜謐安寧,一只無形的冷罩子將自己與一切外人隔開。

他不由扁了扁嘴,小聲委屈巴巴地控訴了一句:“他們都欺負我。”

有狀不告,是傻瓜。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王中王最好吃的三十瓶營養液!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和陪伴!

說個事,兩日一更,挺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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