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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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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貞蔑了蔑嘴唇,道:“果然是嚇唬小孩子的,大和尚,我看你經常一個人練武,不覺得無趣嗎?”

昭遠皺皺眉,“我可沒有興趣教你,郡主還是找別人吧。”說完提起棍子就要走,含貞連忙拉住他,“大和尚,我說過要你教我這種話嗎?”

昭遠這才重新坐下,“那你找我幹什麽?”

含貞擺出正經的神色,道:“我經常到王府外面去,看到了許多窮苦的人,他們流落在大街上,冬天裏凍得手腳通紅,特別是和我一般大的小孩子,含貞見了很心疼。”說完後鼻子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突然含貞單膝下跪,雙手握拳,唬的昭遠不知如何是好。

不待昭遠說話,含貞繼續道:“對於他們來說,能學個手藝謀個生計是最好的,所以,我想請師傅能收下十名窮苦人的孩子,教授他們武藝,將來隨在含貞身邊,創下一番事業。”

昭遠扶起含貞,嘆道:“小娃娃,我真不該把你看成那些個嬉皮小兒,你是當今皇上的嫡親孫女,是該與旁人不同的,可是你是怎麽看上我這個瘋和尚的?”

含貞道:“師傅,我曾看見您的掌風所到之處,樹葉無風自動,草莖無堅自折。”

昭遠哈哈笑道:“小娃娃好眼力,想當年,我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只是闖蕩的夠了,又失去了妻兒,才到了這裏。”

含貞又行了一禮,“師傅,下月十八,娘親來進香時,含貞會將人送到。”

昭遠擺擺手,“小娃娃,不用如此麻煩,下個月十七,我親自到荊州去。”

含貞道:“那就麻煩師傅了,下月十七的正午,含貞會在荊州等著。”

“好。”兩人一拍即合。

回到王府,含貞徑直去了蕭繹的書房,果然,蕭繹在寫書,他最近在研究馬匹,準備寫一部《相馬經》。

看到含貞,蕭繹便樂呵起來:“貞兒,你可回來了,父王想你了。”

“父王,我和母妃去進香,碰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呢。”

蕭繹把含貞抱到膝上,“貞兒每次都能遇到好玩的事情,這次又是什麽呢?”

含貞道:“今天我和母妃走到半路的時候,趕馬的小川子直喊肚子疼,他就把韁繩給了小鳴子,到了寺裏的時候,我掀開簾子,發現小川子早就到了,正和光頭們站在一起。”

蕭繹哈哈大笑:“傻孩子,那不叫光頭,叫出家人。”

“我還沒說完呢。”含貞道:“我覺得奇怪,就問小川子他是怎麽走到我們前面的。父王,您猜他怎麽說。”

蕭繹饒有興致的搖搖頭。

含貞道:“小川子說:郡主,小的是奉主子的命辦事,來得早,好張羅事情。”

蕭繹的眼睛裏泛起黑色的霧氣,是他發怒的前兆,含貞像是沒有看到,繼續道:“女兒又問他肚子還疼不疼了,他說:謝郡主關心,小的就沖您這句話,就該在日後護著郡主些。”

“父王,您說有趣不有趣,小川子是王姨娘的家奴,偏生說出要護著女兒的話。”含貞眨著眼睛,捂著嘴笑。

蕭繹笑道:“有趣,果真有趣,貞兒,我還常同你母妃說你太過心善,怕你受了欺負,現在看來,有善心倒是我女兒的護身符了。”

含貞回到沙汀院,拿起一塊尖石頭,掀開床頭的幔布簾子,在上面狠狠的劃上一道印子,那床頭整整齊齊的布著數十道,含貞輕聲道:“娘親,我又.......”話未說完,唇邊蓄上笑意,鉆進被窩裏睡起來。

冬天到了,大雪在十二月十七這天下的最歡暢,湘東王府的王夫人又添一子,取名蕭方略,王府人有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風頭一時無兩。

天氣冷,城裏的饑民多了起來,北面的集市裏甚至擺上了交易家奴的攤子,含貞起了個早,叫上了小翠:“小翠,咱們吃了早飯就出府去,我要到集市上去。”

小翠是百分百順著含貞的,因為王妃手裏握著她一大家人的性命。

兩人到了集市,含貞時不時的將手裏的糕點分一些給路邊的乞兒,不一會兒,她就發現了買賣人的地方,頓時兩眼發亮,小翠只當她又要發善心,急忙道:“郡主,要救這些人,可是要掏銀子的,您這個月的月銀都花的差不多啦。”

含貞可不管這些,道:“小翠,我雖然救不了這麽多,但是能救一個是一個,今天我要買出來十個小孩。”

小翠心裏幹著急,卻沒有辦法,只得按著含貞的意思買下十名十歲左右的男童,兩人領著這十個孩子向城門口走去。

“郡主,容小翠說句不好聽的話,您把他們放出城去,我敢說,不出兩天,他們保準又被人逮著賣了,您這辦法不成。”

含貞不答話,一直到了城門口,含貞向著遠處點點頭,轉身向著十個臟兮兮的孩子,道:“你們出了這個城門,自有造化。”說完和小翠一起轉身走了。

蕭繹很快就接到了守城將士的報告:今日含貞郡主將十名男奴放出城。

蕭繹心內高興,他本人雖然稱不上心善,但能得一純真爛漫的女兒,可謂是人生幸事。

王妃因為王夫人又添一子,在院裏又發了回酒瘋,瑤光寺就沒有去成,含貞服侍在側,正用熱帕子給王妃敷著額頭,王妃只在半個臉上畫了妝,這通常表示她剛見過蕭繹。

含貞皺眉道:“娘親,您曾經說過,若是自己不高興了,那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自己想不通。女兒想著,您常到那瑤光寺去進香靜心,到頭來於娘親卻是半點用處也沒有,那瑤光寺往後就不要去了吧。”

王妃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卻怕自己的寶貝女兒傷心,她對自己的兒子也沒有如此上過心,大約也是因為含貞太過善良。她半生不知道害了多少蕭繹的小妾,害了多少未出生已出生的嬰孩,到了自己的小女兒這,便生出許多說不清的柔情來。

轉眼四年過去了,含貞十一歲,她每年臘月十七都會到集市上選上十名男童,由昭遠和尚接到瑤光寺去,由她出錢打點生活,將平日裏王妃和王爺的賞賜花個幹凈。

王妃早已不去那裏上香,對這一切一概不知,連小翠也不知曉。

王妃更加變本加厲的惹蕭繹,季江、賀徽長,她專挑些俊美瀟灑的人刺激蕭繹的神經,蕭繹一氣之下,將她的淫行書公開,對含貞也不若以往上心,對自己的長子蕭方等更是不聞不問。

含貞的嫂嫂去年生下一名男孩,蕭繹為自己的長孫取名蕭莊,含貞常去逗他,這一日,含貞去哥哥的府上,正碰上蕭方等急匆匆的往外走,含貞道:“哥哥,今天是怎麽了?”

方等道:“貞兒,哥哥要去辦件大事,那湘州刺史蕭譽竟然不服父王調遣,我要向父王請命,去討伐他。”說完就往外走。

含貞急忙拉住他:“他不服調遣,哪裏輪得到哥哥去討伐,蕭譽是咱們自小就熟識的堂哥,他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方等用手拍上含貞的肩膀:“貞兒,哥哥這一生活的極是失敗,倒是羨慕你的純真,咱們母妃是什麽樣的人,天下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如果我不爭點氣,有一天父王不再忍受母妃,你我性命堪憂吶!”

含貞楞在那裏,突然想起什麽,跑向方等的院子,遠遠看到她的嫂嫂曹氏抱著孩子站在那裏,含貞近前去,發現曹氏已是滿臉淚痕,“大嫂!你這是......你既然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不攔住哥哥!”

曹氏輕輕拍著熟睡的孩子,啜泣道:“我攔了他很久,可是,又有什麽用,你哥哥他,要用自己的性命,換我們母子還有貞兒你的平安吶!”

含貞紅了眼眶,曹氏進了屋子,將孩子放在床上,挽著含貞坐在院子裏,邊倒茶邊說:“貞兒,你記得上次皇祖父召見諸王長子嗎?那次呀,你哥哥到最後都沒有見到,全是因為那侯景作亂。”

“可這天下都看著呢,你哥哥他,招兵買馬,修築城柵,那樣做的不好。”

“可是呢,就因為父王向母妃誇讚哥哥,母妃又哭又鬧惹了父王,這回全天下又知道了,咱們的好父王,將母妃的那些個醜事告訴了天下,你哥哥他哪裏還有臉面活在這世上。”

含貞低著眼,道:“我知道母妃這些年過分了些,父王他被侯景做的亂搞的頭昏腦脹,母妃不該給他添亂,嫂嫂,照顧好蕭莊。”說完轉身走了。

曹氏在那裏使勁咬著唇,恨恨道:“徐昭佩!你害了我一生!你枉為人母!你要害死你兒子了!”

方等向蕭繹請命,蕭繹答應了,派給他兩萬精兵,方等臨行前,向已經被幽禁的王妃辭行,含貞也在,方等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流淚道:“母妃,您一生淒苦......孩兒不孝,無能為力,只望母妃日後,能護好貞兒,她還小,應付不了那些虎狼之人啊。”

王妃楞楞的,顫抖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好一會兒才哭道:“方、方等,我的兒!”

含貞抱著王妃,似乎是平生第一次流淚一般,怎麽也止不住,只是這淚是真是假,她也說不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徐妃的人很多,我也寫了自己想像中的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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