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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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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方等去見了自己的好友,中書侍郎王琳的兒子王章,對王章說:“我這次出征,必死無疑;如果能死得其所,我又怎麽會貪生呢?”另王章唏噓不已。

含貞十一歲這年,自己的哥哥討伐蕭譽時溺死,連屍首都沒有找到,這一年,湘東王妃徹底崩潰了。

“貞兒,娘的頭好疼,貞兒,娘活不下去了......”王妃披頭散發,抱著含貞不松手,身邊已經堆了數個酒壇子。

含貞柔聲道:“母妃,有我呢,您想不想見父王?”

王妃停下來,眼睛裏又露出清明:“對了,要見你父王呢,他的兒子死了,他是不是和我一樣傷心呢?對了,貞兒,娘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

“母妃,您說。”

“貞兒,還記得那兩個很早就成婚的人嗎?娘告訴你,那個女孩兒,她不再喜歡那個男孩兒。”

“她喜歡上了,她做的夢,在夢裏,那個男孩兒會為她講大漠的傳說。”王妃的眼神逐漸迷離起來,“貞兒,你長大後,一定要到大漠去,幫母妃看看,那裏,是不是真的寸草不生呢?”

“母妃,女兒會去看,會帶母妃一起看。”

含貞不明白,她此時為什麽要不停的流淚,她從小到大說的真心話,數都不用數,一句完整的也沒有,可是此刻,她發覺這話就是從心底裏揪出來的,是她蕭含貞,最真心的承諾。

王妃為她擦著淚,道:“乖貞兒,快去請你父王來吧。”

含貞握了握王妃的手,顫聲道:“女兒遵命。”

怎麽回事?她怎麽能如此控制不了情緒?這不是她,不是她,含貞一面對自己說話,一面扶著樹幹,定了定心神,蓄起笑意,向蕭繹的書房走去。

蕭繹見到她,不再像往常那樣熱情,自從他公布了王妃的淫行書,蕭方等又戰死,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哪種表情才好。

以至於當時兵士向他報告蕭方等的死訊時,他居然笑了出來,當時含貞就在他身邊,他真的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害怕萬一自己發怒傷心,會嚇到貞兒,他愧對貞兒。

含貞倒是與往常一樣,笑吟吟道:“父王,您每天在這裏看書寫書,若是累了,就多上外頭轉轉,女兒擔心您的身體。”

蕭繹道:“貞兒,你哥哥的事情,父王給你賠不是了。”

含貞道:“父王說的哪裏話,小鏡子念書時,有句話就是:人各有命。這怎麽能怪父王呢?倒是母妃,這兩日傷心的狠,父王怎麽不去看看?”

蕭繹道:“父王也是個沒膽量的人,我是......不敢見你母妃吶,不過,既然貞兒來請,父王就從命嘍。”

蕭繹將王妃幽禁在金樓院內,他進到院裏,破天荒的看見徐妃跪在屋內迎接他,他有些受寵若驚。

他九歲那年娶了七歲的徐昭佩,幾十年過去,他們幾乎都是在爭吵,自從他娶了小妾,王妃的脾氣就沒有消下去過,他走近,那句‘平身’卻喊不出口,他怕,害怕擡起頭迎接他的,又是那諷刺他的半面妝。

他甚至下意識的摸了自己那只瞎掉的眼睛,伸出手去,“昭佩,起身吧。”

出乎意料的,王妃這一次在整張臉上畫了精致的妝容,美艷無比,滿臉含笑,就像他們年輕時那樣,柔聲道:“世城,你回來了。今天的政事忙碌嗎?”

蕭繹一楞,道:“昭佩,你今日這般情況,是我日裏想夜裏夢的,我還不太相信,我這果真不是做夢?”

“我是世城的王妃,卻讓世城為難了這許多年,昭佩在這裏賠不是了,我做了些菜,請夫君來品品。”

“昭佩,你是我的王妃,也是我心裏唯一的女人,不用陪什麽不是,倒是我,這些年,老是背地裏生你的氣。”

含貞依舊站在窗外,聽著裏面的一字一句。

“世城,你我都老了,我這輩子,還有幾樁一直放不下的事情,想在世城這裏請個召書。”王妃柔情款款,為蕭繹布菜。

蕭繹被這一切沖散了理智,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裏,他定定看著王妃,道:“昭佩,我的心都是你的,還有什麽不準呢?你說。”

王妃道:“我嫁與夫君後,只生了一子一女。”蕭繹心裏猛地一緊,王妃繼續道:“這個兒子不爭氣倒也罷了,只是這貞兒,叫我心疼,她還那麽小,世城,我要你護好她。”

“第二樁,幾十年過去,我幾乎從未出過這深院,都忘了那荊州城的城門是什麽樣了,真想去看看。”

“最後一件。”王妃突然跪下,說出的話擲地有聲,也敲碎了蕭繹的心:“昭佩請求世城哥哥休了昭佩,並賜昭佩一死!”

太清三年的那個晚上,湘東王與王妃徹底決裂,據傳聞說,那天晚上,王妃大鬧不止,還供出自己害死王爺許多子嗣的事情,王爺一怒之下,賜死王妃。

第二日,湘東王妃的屍首在井裏被發現,蕭繹正在書房裏,教含貞畫牡丹,小廝慌忙進屋,說話都不完整:“稟、稟王爺,王、王妃她、她、她、投、投井了!”

蕭繹猛地一昏,連忙推開含貞,道:“貞兒,在這裏呆著,父王去看看怎麽回事。”

王妃的屍首被撈出,蕭繹幾乎要暈過去,突然又想起昨晚的一幕。

王妃與他喝了杯酒,含淚說:“我嫁給夫君有三十二年,如今夫君的心思都在那皇位上了吧?我可是知道,那王賤人的弟弟王琳可是中書侍郎,她可好,給你生了兩個兒子,你這心裏,恐怕樂壞了吧。”

他心裏忽上忽下,不知要怎麽說才好,明知道這些年負她很多,可是昭佩她,和那些臭男人,不也是......不對,他怎麽能這麽想昭佩,是他對不住她。

“夫君在想我辦的那些個醜事?那你倒是說說,你可曾怨過我?”

不待蕭繹說話,王妃道:“那侯景作亂,有一年了吧?你可要當心些,我雖然害死了你許多孩子,但是心底,還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蕭繹在心裏說:昭佩,我從未怪過你。

蕭方等剛滿一歲的兒子蕭莊被封為永嘉王。

五月,蕭繹的父親梁武帝被叛軍侯景所困,餓死在臺城。

瓢潑的雨下的人心惶惶,眾人都猜,湘東王蕭繹大概是恨自己的王妃入骨,在她死後將其休棄,葬於江陵瓦官寺。

含貞的院子更加僻靜了,丫鬟們伺候她不如以前盡心,三日前,她把小翠嫁了出去,唯一令她煩悶的,是她的那兩個姐妹,隔三差五就來看她。

含芷已經十四歲,王妃死後,她的母親王夫人就成了王府的女主人。

她心裏傲氣沖天,免不了要到含貞這裏,“妹妹,你怎麽還在睡懶覺,父王剛賞賜了姐姐許多首飾珠寶,我戴不過來,就想著給妹妹送來些。”

含貞端著杯茶,笑容甜美:“真是謝謝姐姐了,妹妹經了這麽多事,也就姐姐過來安慰安慰,父王都不來看我呢。”

聽了這話,含芷更加得意,笑道:“妹妹,你可知道,父王為什麽給你取名叫‘含貞’?”

含貞奇道:“為什麽呢?難道姐姐猜著了父王的心思?”

含芷拿著手帕捂唇笑道:“妹妹可真是天真,這府裏上上下下,誰不知道這‘含貞’兩字是父王對先王妃的警告呢。可嘆先王妃就是把持不住,哼哼,倒落得個如此下場。”

含貞的臉色一點也沒有變,還是一般驚奇:“姐姐可真是厲害,這些話,全府上下沒有人告訴過含貞呢。”

含芷又一次心滿意足的走了。

含貞的妹妹蕭含介今年九歲,倒是個真正善良的人,因為含介的母親袁夫人性格溫順,並不與人相爭,她的兒子、蕭方矩和女兒蕭方介是雙胞胎,深受她的影響,溫柔懦弱。

含介每每奉袁夫人的命令來看含貞,倒是真心實意的,但含貞並不喜歡她,因為在她看來,含介太無趣,太傻。

作者有話要說: 含貞要快些長大,歷史記載,徐妃在蕭繹還未登基時便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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