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因緣邂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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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餘夕夕已經和嚴楓將這個景區走遍,她也暗暗在心中確定了寫生的三個地點。

來這寫生的人不只她一個,逛景點時也看不少人在畫。這兩天游客都比較多,餘夕夕也發現不少游客喜歡圍觀別人畫畫,時不時還跟那些畫家聊天。餘夕夕面對陌生人總不知道要說什麽,怕尷尬,所以還是假期的這一天,她選擇去馬鞍寨對面的山上。

在那山上可以看到永濟橋,馬鞍寨,還有後面的幾個寨子,可以把這侗寨的格局看的清楚。雖然昨天沒爬上山,但餘夕夕到這之前也了解過,大概知道那視野是如何。不少人也說這山上比較安靜,游客也少些。

吃早餐時,餘夕夕大概說了自己計劃,嚴楓了然。在上山前餘夕夕又去買了面包和水,這一畫可能畫到下午,中途不好再下來吃午餐。一切準備妥當,兩人開始爬山。

剛踏上這上山的階梯餘夕夕就知道這邊人不常來,專門修的上山步道落滿了枯葉和雜草,根本沒人來管護。剛上山那段兩邊還是這邊村民的房子,旁邊村民養的小雞,小狗還在那跳來跳去。等上到中段,周圍除了樹木野花雜草,就有沒別的了。

餘夕夕已經有些喘了,這山看著不高,但是這階梯步道繞來繞去,爬了半天還沒到山頂。嚴楓今天也是只背了個背包,又幫她拿了一大瓶水,走在她前面幾階,似乎一點不累。餘夕夕看著他的背影,硬撐了好一段時間,最後實在累得不行了,便把袋子放下,靠在一邊的欄桿休息。

這剛好又是另一個轉彎的地方,她才靠在那一小會兒,再往上看,就不見嚴楓蹤影了。這山上比她想像的更加幽靜,前後不見人,樹木遮擋視線,仿佛這偌大的世界只剩下自己。這種情況要看到個人才會覺得安心,餘夕夕想去追嚴楓,可是自己實在喘的厲害,走不動了。雖然嚴楓已經幫自己提了一大瓶水,可餘夕夕這裏還有這些畫具負累,實在走不快。

餘夕夕靠在欄桿那喘氣,沿著階梯往上看,心想他為什麽不等等自己,居然就一個人上去了。想著又覺得自己好笑,他沒什麽義務等自己,是自己體力差跟不上,還要怪別人,實在是可笑。她也不管了,幹脆在階梯上坐下來休息,不知道還有多久到山頂,還是等緩過勁再繼續。為了畫畫,她今天也穿的輕便,深色的褲子坐在這階梯上也無妨。

時間還早,初升的太陽照著這邊,伴著風,也很舒服。餘夕夕看著那太陽想,太陽公公,只有你陪我了。雖是這麽想,可餘夕夕還是覺得有些慌,還帶著那麽點委屈。嚴楓大概真的對自己沒什麽感覺吧……

坐了一陣,餘夕夕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麽在樹木叢裏竄動。她忽然定在那不敢亂動,害怕是老鼠還是蛇之類的恐怖生物。

那聲音停一陣又起一陣,她越想越害怕,抓了袋子站起來,下意識喊了一個名字:“嚴楓!”

她剛轉身要往上跑,就看到嚴楓站在幾步之上的階梯那。她剛擡起的腳又放下,就楞在那看他,張著嘴重重的喘著氣。

嚴楓迅速跨了幾步下來到她身邊,他撿了根樹枝,往旁邊的樹叢探探打打,那些不確定的聲音就消失了。嚴楓轉過頭看看餘夕夕,舒了口氣。餘夕夕看著他,一顆心還亂跳著。

嚴楓將樹枝丟了,又拿出手機在上面敲一陣。

——還有五六分鐘的路程就到山頂了,需要休息一陣嗎?

餘夕夕看著這話,又看看他,剛才他是去探路了嗎?他是到山頂了又下來找自己?

嚴楓還看著她等回答,餘夕夕連忙回他:“不用了,直接上去吧。”

嚴楓點點頭,將手機收好,把手上的那瓶水換到另一只手,空出來的手又去拿她的袋子。

餘夕夕見狀手也不放開,說:“我自己拿就好了,你拿的那瓶水已經是最重的了。”

嚴楓也抓著袋子不放,對她笑笑,揚揚下巴讓她往上走。

“謝謝。”餘夕夕拗不過他,猶豫一下才放手,只挎著一個小包,一身輕松的繼續往前走。

嚴楓說的沒錯,只走了幾分鐘,就到了開闊的山頂,這山頂上還建有一座亭子。面對寨子那邊欄桿圍著,沒有樹木遮擋,視野很好。

看到這景色餘夕夕心情也開朗起來:“這裏風景真美,天氣也好!”

兩人搭在欄桿那看風景,又一邊找角度把這風景拍下來。嚴楓拍了一陣,就讓餘夕夕站在那說要給她拍幾張。見他已經拿著相機退後一些,做好了要拍她的動作。餘夕夕就輕輕靠著欄桿,僵直的看著鏡頭。她站在那不動,嚴楓移了幾個地方,給她拍了幾張。

拍完嚴楓又將相機交給她,自己站在了那欄桿邊上。以這山川侗寨為背景,嚴楓也靠著欄桿,張開雙手,笑容燦爛的看著鏡頭。餘夕夕透過相機看笑起來的他,莫名覺得開心,心也熱熱的。她拍好,將相機還給他,心裏覺得可惜,她應該用自己的相機拍的,這樣還能偷偷把他的照片留一份。可今天為了減負,相機沒帶來,照片在他相機裏,她又不好意思要。

拍完照,餘夕夕選了個視野最好的地方,把那裝畫具的袋子拿過來,開始做畫前準備。

她先把捆在一起的畫架解開,有條不紊的撐開,又調了一陣高度,畫紙托盤放到合適高度,固定好。餘夕夕把畫紙夾在托盤上,又把畫筆擺好,顏料攤開,最後把折疊椅拉開,放在身後,準備工作完成。

嚴楓似乎很好奇,一直旁邊看她擺弄。她拿起鉛筆準備打稿,他還站在旁邊看。

餘夕夕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筆好一陣都沒落下去。她忽然對他笑笑:“我可能要畫很久,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先到別的地方逛逛吧。”

嚴楓也笑了笑,點點頭,退到一邊,餘夕夕以為他真的要下山了,沒想到他只是走到涼亭那邊坐下。他坐下後就從包裏拿出了一本筆記本和鋼筆,不知道在上面寫什麽。那支鋼筆,還是她賠給他的那支。

他還真是一直帶著那支鋼筆啊……

不被他盯著看,餘夕夕整個人才放松下來。她舒了口氣,開始專註於畫畫上。

她站在畫架前,拿著鉛筆放在眼前,對著山下那邊的侗寨比著確定比例,才在紙上構圖定點。確定好主景位置,輕輕勾勒出建築、山巒、溪流的輪廓,不一會兒,整幅圖的框架也基本定好了。她望著遠處的風景,又看看自己打的稿,又修正了一些地方。

不多時,線稿便完成了,接下來是塗層上色,她要畫的是水彩。

餘夕夕確定好天空用色,取了些那顏料放在調色板上,拿了支大畫筆沾了水去溶解那顏料,調到最合適的色度,才蘸了顏料往紙上天空處塗層。隨後又由淺到深,調了相應的顏色,將溪流,稻田,建築,樹木進行塗層。完成顏色塗層,餘夕夕把畫紙晾在那,等顏料晾幹,才能進行細節的勾勒。

餘夕夕放下畫筆和調色板,往後退兩步坐下。今天有風,應該會幹的比較快。

她坐下後,往嚴楓那邊看,他也還坐在那。那涼亭只有周圍一圈有坐的地方,沒有桌子。他坐在那微微後靠,右腳搭在左腿上,左手托著筆記本墊在上面,低著頭,右手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寫。他還是有那習慣,時而停下筆,時而轉轉筆,時而又擡手扶扶眼鏡。

他那樣子,既放松,又專註。

餘夕夕想到他說他是在雜志社工作,難道在寫稿?可是現在這電子時代還有人手寫稿子嗎?還是他只是隨手記一些隨想,想練練筆?餘夕夕從以前就覺得他特別喜歡文字,每次交流都是寫字。現在知道他不會說話,才真正懂了其中原因。

發不出聲音,無法訴說自己的想法,文字,就成了他表達自己的方式。或許他早就習慣,通過文字來傾訴。

正想的出神,嚴楓突然往這邊看。看到餘夕夕沒再繼續畫畫,而是坐在椅子上看他,便收了筆,合上筆記本,朝她走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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