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因緣邂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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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嚴楓走過來,餘夕夕心虛,收回目光,又起身去看那畫紙。

她站在畫架前時,嚴楓也來到了旁邊,也看著她的畫。

想到自己剛才的行為,餘夕夕馬上主動解釋起來:“剛上好大的色塊,我在等顏料晾幹好進行下一步,還要等幾分鐘。”

嚴楓聽著,一邊點頭,一邊看她的畫。他看著畫,又看看遠處的風景比對。餘夕夕看他認真對比畫與實景,自己也認真去看,確定今天沒有畫毀,才放下心。今天應該不會發生什麽丟臉的事了吧。

嚴楓看了好一陣,才轉頭看她,笑著點頭,似在誇獎。

餘夕夕松了口氣,也笑了笑。

專註於畫畫時會不知道時間流逝,餘夕夕拿出手機一看,才知道快12點了。想到嚴楓今天回去,便問他:“你今天幾點回去?”

嚴楓做了個手勢,六。

餘夕夕看到又向他確認一遍:“你是六點從這裏回去?”

嚴楓點頭。

餘夕夕又說:“你不再去別的地方逛逛嗎?”

嚴楓搖頭。

見他這樣,餘夕夕也沒再說下去,總不能趕著他到別的地方去吧?

第一層顏色晾幹,餘夕夕換上稍細的畫筆,開始用顏色在上面勾畫。嚴楓也不打擾她,又回到涼亭那邊坐下,繼續剛才的事情。

這邊也是真安靜,一整個上午,只有三四個游客經過。他們上來看到餘夕夕在畫畫,也停在旁邊看。勾畫細節要專註,讓色彩一點點在紙上成形,餘夕夕註意力全在這畫上,也沒怎麽在意旁人。

游人見她這樣認真,也只是看著,沒有打攪。

細節勾入花的時間比較長,太陽已經換了個方向,餘夕夕畫完放下筆,長舒了口氣。

“美女,你畫的真好,可以讓我們拍張照嗎?”

剛放下筆就聽旁邊一個女生說話,餘夕夕看過去,原來是昨天百家宴上的那對小情侶,這景區果然小。

餘夕夕笑笑,又說:“可以,不過還沒畫好。”

“啊……”那女生感嘆,“還沒畫好啊?我覺得已經很好了啊!”

話音剛落,她男朋友又開口了:“我們覺得好是因為外行,人家專業的眼光當然要求更高,是不是美女?”

女生罵他:“我發現你一天不擠兌我就不舒服!”

說著話,小情侶又打鬧起來,鬧了幾分鐘記起來要拍照,才過來拍了。餘夕夕退到旁邊,由他們拍。

他們拍完,又問餘夕夕:“我們可以發朋友圈嗎?”

餘夕夕點頭:“可以。”

“太好了,可以秀一波,就說是我朋友畫的!”得到畫主人應允,他們也高興,又對餘夕夕說,“相見就是朋友!況且我們還和你們偶遇兩次,也是緣分對吧。”

他們還真是朝氣蓬勃。

餘夕夕笑著,點頭:“嗯。”

這對小情侶看起來年紀也不大,交流一陣才知道他們剛上大學,趁著假期出來玩。他們知道餘夕夕已經畢業兩年,又改口叫姐姐了。

聊了一陣他們也要下山了,說要到縣城坐高鐵回學校。臨走之前,那女生還避開她男朋友,悄悄拉著餘夕夕,指著另一邊的嚴楓說:“姐姐,昨天我就想說了,你男朋友真帥,還一直在這陪你,真好。”

他們從另一邊下山了,餘夕夕看向嚴楓,也笑著,是真好。她也想不到嚴楓會一直坐在這,要是白霜,肯定坐不住。

這裏細節勾畫好還要做最後的潤飾,不過也要等顏料晾幹。勾畫用的水量少一些,等待的時間稍微短些。餘夕夕看看時間,快三點了,她覺得有些餓,畫的連時間都忘了。

嚴楓也沒吃?

她看到今天買的面包都還在這邊的袋子裏,嚴楓的份也在。反正還要等一陣,餘夕夕便拿著兩人的午餐和水走到涼亭那邊。

“你不餓嗎?”餘夕夕站在他面前,將面包遞給他。

嚴楓合上筆記本,擡頭看她,笑著接過面包。餘夕夕也在旁邊坐下,撕開包裝袋,補充能量。

餘夕夕吃著面包覺得口幹,又喝了口水。嚴楓也一樣,一邊喝水,一邊咽著那面包。出來旅行,在這吃面包,感覺有些寒酸。嚴楓在這陪她吃,餘夕夕又覺得過意不去,旅行應該是來享受的,不應該是這樣。

心下想著餘夕夕又對他說:“嚴楓,其實你可以先下山。”

嚴楓看看她,放下水,翻過筆記本從後面翻開,在幹凈的最後一頁開始寫。

——你好像一直想趕我走。

字貼著橫線,整齊清晰,他寫完又盯著餘夕夕看。

看到這話,餘夕夕心慌,擔心他誤會又連忙解釋:“不是,就是畫畫時間長,怕你無聊。我大概還要畫兩個多小時,你等下還要趕回去,也怕耽誤你時間。”

嚴楓笑笑,筆又落下。

——不無聊,我時間充足,你不用擔心。

餘夕夕畫完又要等畫幹了才能才收了帶回去,下山也要花時間,算算時間也接近六點了,她是覺得時間挺趕的。可嚴楓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麽。這樣一句話,也讓她心頭一暖,不管他是不是專門在這陪自己,他在這,是讓自己心安一些。

她不是豪放派和寫意派的,有些人畫一幅畫只要兩三個小時,有的人甚至十幾二十分鐘,筆墨運用能表現想要的意境就好。可她不同,她喜歡把細節刻畫好,花的時間就比較長,有時畫一幅能花上幾天的時間。而現在她只想加快速度,不要耽誤他時間才好。

餘夕夕吃完面包,又回到畫架前,她看看上面,也幹的差不多了。她找了支筆頭最細的筆,開始在畫上做最後的潤飾。潤飾階段也是將圖上一些需要的細線和暗部勾畫的更明顯,讓整張圖的結構更加清晰。餘夕夕圖上主景是馬鞍寨,建築層層疊疊,是一個細致工作,更需要耐心。

以前老師就說過,畫畫要耐心,靜心。畫能反應一個人當下的心境,你的心亂了,畫也會亂。

餘夕夕是從高中起對美術方面的東西有興趣的,從高中起,課餘時間總用來畫,不過都是自學。她也發現了,她畫畫時真的能靜下心來,不想別的。

那時她文化課成績也算中上,家人也都隨著大流叫她學金融,學醫。這兩個專業要分都高,家人都一直叫她努力提高,爭一把。可餘夕夕心在畫上,被爸媽發現課餘時間不做題總畫畫還被語重心長的教育好久。她從小就不喜歡跟爸媽說自己的事,那時她第一次主動跟爸媽交流,說自己的意願。她不想學別的,就想上美術學院學畫。家人也知道她脾氣,心裏雖不讚同,擔心她的未來,但也知道拗不過她,也隨她去了。

太陽開始落山,餘夕夕放下筆,看著已經完成的畫,內心有種成就感。每到這個時候她都在想,幸好還沒放棄。她畫過的畫都好好的收著,偶爾拿出來看,翻到時間最前面,看到那生澀的筆觸,會覺得好笑。看著自己一年一年畫的畫,她也會覺得,在這流逝的光陰裏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渺小的自己也留下一些值得紀念的東西。

嚴楓還要趕時間,餘夕夕把畫晾在那,開始收拾。她帶來幾個杯子洗筆潤筆,現在杯子裏的水都是各種顏色。餘夕夕把大瓶裏剩下的幹凈倒進另一個杯子裏小心的清洗畫筆和調色盤,又把最後幹凈的水倒出來洗手。清洗完成後她把那些臟水又倒回瓶裏打算帶到山下在倒去。這裏是景區,弄臟了也不好。

她不知道嚴楓是什麽過來的,蹲在一旁清理站起來時看到嚴楓也已經收拾好過來站在畫前,正在那找著角度,把實景和畫一起拍進去了。

餘夕夕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這畫架和畫,畫還沒幹還不能收起來。她看看時間,已經快五點半了,要等著畫幹時間肯定來不及。可是這要趕回去的人好像一點都不著急,就站在畫前看,沒有一點要下山的意思。

餘夕夕喊他:“嚴楓,下山也還要一點時間,我們趕緊走吧。”

嚴楓這才轉頭看她,又指著那幅畫。

餘夕夕想他可能也是在問這畫能收了嗎,她走過去一邊把夾畫紙的托盤拆下來,一邊回答:“我就這樣拿著下山就好,先不收進去。”

餘夕夕把畫遞給嚴楓,自己又把畫架折好收到袋子裏。他們在這上面消耗部分帶上來的水,只有剩下的一些臟水,這下山的負累也少了些。她正要去提那袋子和水,就被嚴楓攔住。嚴楓把剛才她交給他的畫還給她,又去提她的東西,直接從另一邊往山下走。

餘夕夕抱著畫,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發楞。嚴楓走了幾步,看餘夕夕沒跟上來又回頭看她。她看見他的眼神才反應過來馬上跟上去。他們是從另一邊的路下去,這邊的路似乎更加寂靜,走了很長一段只看到樹林和隱約的山丘。不過這下山比上山輕松不少,餘夕夕也不覺得累。一路兩人都很安靜,餘夕夕也沒說什麽,就一直跟在嚴楓身後。嚴楓還是和之前一樣,時不時回頭看她。兩人只交換眼神致意,繼續走。

走了十幾分鐘,才聽到人聲,這時餘夕夕才驚喜的說了句:“快到了。”

話剛說完,他們就看到了階梯的盡頭,那出口連著一條公路。階梯的這一頭就是他們進景區的那個地方,走過這永濟橋就再走一陣就到客棧了,也不遠。

可好巧不巧,這橋上正好有旅游團,一大群游客在橋頭那聽導游講解,也還有一些蹭聽的散客。人群烏泱泱一片,幾乎封住那通道。餘夕夕的畫紙有8K大,這托盤還比8K大一些,嚴楓背著包,又提著她的東西,要過去都有些困難。

不知道他們還要講多久,嚴楓趕時間,他們也只好盡量擠過去。這畫沒完全幹,餘夕夕小心的護著畫不讓畫蹭到別人。人確實也擠得很,也幸好是嚴楓走在前為她開了路,她才走的輕松一些。好不容易。兩人擠出人群,都松了口氣,也沒停歇,繼續往前走。

餘夕夕看看自己的畫,忍不住感嘆:“真是不容易,還好畫沒蹭到別人。”

嚴楓也往她的畫看,笑了笑。

餘夕夕看看他,又說:“你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吧,你是幾點的飛機?”

她說著話,一手拎著畫,一手拉開包想找手機出來看時間。可手一伸到包裏她就覺得不對了,包裏什麽都沒有!她停下腳步,一手在包內摸索,空空如也,只摸到了一條被割開的痕跡。

被偷了!

嚴楓已經走出幾步,見她神色不安的停下又折回來看她。

餘夕夕看著嚴楓,說:“我的手機和錢包,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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