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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赴任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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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甭看了。

瑩白的絲帕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小匣子裏, 只消一眼便能瞧出這是女子用的帕子。

帕子疊好露在外面的一小塊,漏出半輪皎月和一點淺淡的雲樣。

崔婉輕輕“咦”了一聲,覺得這帕子委實有些眼熟, 便忍不住伸手將帕子輕輕取了出來。

小心打開這一方帕子, 只見絲帕上繡著一輪出雲皎月,月下一株紫藤裊裊娜娜, 藤上正幽幽地綻著一朵粉嫩的小花。

這圖乃她所作, 而繡帕精致細密的針腳她更是熟悉不過, 便是出自崔玥之手,而這帕子,分明就是崔玥的私用之物。

她阿姐究竟何時將此物給了吉頊?她竟將自己的帕子贈人?為何她從未聽她提起過?女子贈男子自己的絲帕, 其中之意不難理解。

他們二人一開始就認識?故而之前吉頊才非她阿姐不娶?

或者說,帕子是吉頊無意得之, 他對崔玥不過是他一廂情願?

疑惑一個個爬上崔婉心頭。

但吉頊將崔玥的帕子如此珍而重之地藏起,可見崔玥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卻不知這些年過去,崔玥如今又已嫁作人婦,他是否已將這份情意放下?

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窺探了吉頊內心隱秘, 自己丈夫心中裝著別的女人,崔婉說不清自己心頭是何滋味。

也罷, 這事她本就知道,她決定嫁給他時,本就只打算扮演好一個讓人挑不出錯的賢惠妻子罷了,是這些日子他對她多有癡纏, 叫她倒多生出一些不當有的念想。

崔婉將帕子重新疊好, 放回它原本的地方,又把小匣子一推,最後將精美的木櫝放回原位, 轉身收拾起其餘物什。

吉頊即將離家,林氏多有不舍,從前兒子雖說也曾離開她很長一段時間,可總歸是跟在他父親身邊,如今卻要獨自離家赴任,她難免要擔心這處那處,不由便拉著吉頊絮絮叨叨地交代各色事宜。

想著自己不知要離家多少年,面對母親的嘮叨,吉頊耐著性子仔細聽著,心思卻神游到了別處,想著依崔婉的性子,怕是一屋子家當都要拾掇過去,幸好往來於長安與洛陽的商隊眾多,他等一會兒得去南市找駝隊租兩頭駱駝駝東西更方便穩妥一些。

又想到崔婉不會把他書房的東西也盡數搬過去吧!?很多書卷他都倒背如流了,大可不必帶走,看來他還當親自去看看為妙。

思及此,他突然心頭一緊,暗道“糟糕”,崔二她姐姐的帕子還在書房收著,莫被她見到要起小心思了,當年救人之事她姐姐又不欲讓家人知曉,他連解釋都同崔二解釋不清楚。

“阿娘,我想起還有事要做,兒先告退了。”吉頊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話,林氏都還沒反應過來,目瞪口呆之下便只餘自己兒子匆匆離去的背影。

吉頊火速趕到書房,看到崔婉正低頭將一軸軸卷好的書卷輕輕放入箱籠裏,吉頊眼皮一跳,大步越過門檻,徑直往書案奔去。

隨之往下一探,那木櫝還安安靜靜地呆在原處,吉頊將其拿出,心底長長地暗舒了口氣。

崔婉見吉頊來得匆忙,蹙起秀眉疑惑道:“夫君怎麽過來了?可是有什麽緊要之物?”

吉頊那木櫝的手不自覺往袖口縮了縮:“沒什麽。”

崔婉輕輕一點頭,似發現他手裏的東西,眼睛一亮,問道:“夫君手裏那匣子好美,不知裏面放的是何物?”

吉頊把東西一藏:“這是要給吉嫣的,明日便要走了,我得著緊拿去給她。”

說著吉頊便如來時一般急急地離開。

望著吉頊離去的身影,崔婉怔了半晌,而後斂去眸中黯色,覆低頭繼續忙碌起手頭的事情來。

………

跟著胡商的駝隊,沿著黃河之南一路朝西,雖說山河表裏潼關路,然洛陽與長安離得不遠,一行人走得不緊不慢,三日後卻也到了長安城腳下。

當貨真價實的古長安城的巍巍城墻赫然聳立在崔婉面前時,崔婉早對城墻裏面的繁華心馳神往。

擁有108坊,百萬人口的超級大城,非站在城門口的崔婉之目力所能一眼盡收的。

吉頊難得見崔婉面露這般陶醉的神情,不由將唇角一挑:“第一次來長安城?”

崔婉眼睛依舊沈浸在一眼便震撼到她的長安城中,應接不暇地欣賞著長安城的繁華與熱鬧,一邊隨口應道:“夫君來過?”

吉頊對崔婉癡迷的神情很是不解:“長安與洛陽相距不遠,我以前同父親來過幾回,其實,長安和洛陽城不是差不多麽。”

被吉頊這麽一說,崔婉回了神,仔細一想,也對!

自己是被後世給影視劇給洗腦了,電視劇裏的盛唐總是和長安城連在一起,然實際上,自高宗皇帝到安史之亂,這百年的大唐盛世裏,這些唐王朝的執政者們,倒是大半以上的時間都是在洛陽度過的。

莫說高宗和武則天,就算後來的唐玄宗開元盛世二十多年,其中十餘年他卻都呆在洛陽城,而《大明宮詞》的主人公太平公主,她跌宕起伏的四十八載人生,更是幾乎都是在洛陽城中耗盡的。

說起來,其實洛陽在各方面並不遜於長安城。

崔婉偏頭想了想,認真道:“也不盡然,長安城如今王公貴族少一些,高官顯爵少一些,酷吏同樣也少一些,總歸比洛陽城更叫我舒坦一些,我神而往之倒也情有可原。”

吉頊仔細一琢磨,方才明白,原來她願意隨他來長安,竟是為了過得更舒坦,而不是為他而來。

他總覺得這幾日崔婉待他與前些日子似乎有所不同,而與他們剛成親那會兒,倒頗為相似。

自他們行過周公禮後,崔婉不再時時端著一副溫良恭儉的賢惠模樣,倒是對他時有嬌嗔慍怒,總歸是鮮活了一些。

可這幾日,卻好似又變回從前那般了,說話行止是挑不出錯處,但他總覺得她似乎又在他們之間豎起了一道藩籬。

但吉頊這回卻不著急,長安城裏,再沒旁人擾亂,他有的是時間同她磋磨,他相信,終有一日,她心裏會有他一席之地,她待他好,不會再只因他是她的丈夫、而她是他的妻!

崔婉陪嫁的那處宅子在長安縣的永安坊內,宅子只有兩名老仆看守,宅子不大,卻也夠他們夫妻和一幹仆婢居住。

“夫君覺得如何?”崔婉征求吉頊意見。

“為夫尚未領俸祿,那就勞煩夫人先來養我了。”

崔婉心道:此人倒沒有世俗一般男子的矯情。

既然吉頊沒有意見,趁著天色尚早,崔婉便指揮仆婢們動手安排整理起來。

“走,為夫帶你去西市逛逛。”吉頊扣住崔婉手腕,不由分說便帶著她往外走。

崔婉奇道:“夫君不用先去衙署嗎?”

吉頊擺擺手:“左右沒人知道我到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方便起見,崔婉此番遠行穿的是男裝,吉頊將她帶到馬前,在她的驚呼聲中,拖住她腰身輕輕一提,她便穩穩落到了馬上,未待她反應過來,吉頊已一步跨上馬背,坐在她身後。

“騎馬更快一些。”吉頊雙手環著她控住韁繩,兩腿輕輕一夾馬腹,馬兒便聽話地邁開了蹄子。

“為何是去西市?”在眾目睽睽之下二人共騎一馬,崔婉只覺耳根慢慢熱了起來,便想著話茬子轉移話題。

“幾年前我隨父親來長安拜訪名仕時,閑暇時曾去了一趟西市,當時在那見了次幻術表演,只覺有趣的緊,想來你當會喜歡,不知今日能不能見著,權且去碰碰運氣。”

崔婉心頭一暖,又一嘆:自與他有了肌膚之親後,他對她確是愈發的好了,想來是知道娶崔玥已然無望,亦慢慢接受她是他的妻這一事實,才會這般待她,若是一開始便是她姐姐嫁給他,那他定然是從頭便如珠似寶般的將她捧在掌心吧……

唐朝時流行一時的西域幻術,崔婉在洛陽卻從未見過,此時聽說長安可見,不由奇怪:“為何我在洛陽卻未見過有人操演幻術?”

吉頊耐心解釋道:“顯慶時,有一日高宗皇帝在安福門樓宴飲,卻有胡人表演以刀劍割舌刺肚而不死,當時陛下信以為真,受了驚嚇,頭風病便重了,其時還是皇後的當今陛下,便建議高宗皇帝,以幻惑百姓之名禁絕了幻戲,並下令不許再進獻幻人。故而你在洛陽是難得一見幻術的。然高宗皇帝駕崩多年,這禁令慢慢也就松了,長安自然是有的瞧的。”

崔婉方恍然大悟,卻也對西市能否看到幻術表演多了幾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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