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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終得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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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悲觀並不相通,有些人……

冬十月,楚州司馬李崇福率所部三縣以應敬業。同時,太後命左玉鈐衛大將軍李孝逸為大總管,魏元忠為監軍,率兵三十萬以討之。

秋彤和玲兒二婢對魏元忠是有些偶像情節的,主要是魏元忠未用兵卒,卻以匪首護聖駕和百官安全到洛陽這事辦得太過出類拔萃,讓兩個小丫頭至今念念不忘,這次一聽說魏元忠又要當監軍去平叛,期待值立刻拔高。

秋彤先說道:“魏大人那麽聰明,有他出馬,這次一定沒事。”

玲兒卻說:“可是為何要派李大人啊,李大人不是宗室嗎?以前也沒聽說他打仗怎麽厲害啊?”

“你倆,在我房裏說說也就算了,以後在外頭,莫談國是。”

換作以前,崔婉是不會對小丫頭聊的這些閑話說什麽,可如今,她剛答應祖母要謹言慎行,如何又能放任自己的丫頭們胡言亂語。

崔婉繼續佯怒輕斥二人:“爾等休要妄議聖人決斷,聖人的想法豈是爾等小婢能看透的。”

說至此處,崔婉不得不為武太後用人之妙處拍案叫絕。

李孝逸確實像兩個小婢說的,沒有什麽領兵作戰的經驗,可他卻是宗室之中,輩分和威望都極高之人。

李敬業叛亂,打的本就是匡覆李唐的旗號,如今武後派李孝逸去對戰李敬業,就等於狠扇了李敬業一耳光。

同時,這也是她向天下人表明的一個態度:李唐王室和我是同一陣線的,你李敬業匡扶的又是哪門子王室!

而對於李孝逸不善作戰這件事,武後又安排了素有急智,用計謹慎又大膽的魏元忠作為輔佐。

大義和實力都有了,如此三十萬官軍去對上李敬業臨時組織的草臺班子領的十萬散裝部隊,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了。

“哦……奴婢曉得了。我倆就在這裏聊聊,出去外面定當半字不提的。”玲兒伶俐,一點就通,當即乖乖應道。

秋彤也跟著點頭允諾,想了想,還是憂心道:“二娘子,你說李大人他們能打贏叛軍麽?”

這次李敬業叛亂,不僅朝中震驚,百姓之間同樣人心惶惶,因為這是大唐立國之後,在腹地爆發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叛亂,而且是在揚州如此富庶之地,若真的亂起來,大唐只怕要元氣大傷,故而人人憂心忡忡。

崔婉是開過天眼的,心知武則天還要帶領大唐走向盛世呢,豈會被區區叛亂擋住腳步。

可她縱然有信心,說出的話,卻也得讓人信服才成,於是她清清嗓子,正色道:“那自然是官軍贏,自古叛亂能否成事,皆看民心向背,如今海內晏然,百姓受惠於武後治下甚多,怎會去支持叛亂。”

這時玲兒突然想起個民間傳說:“可自古不有“金陵有王氣”之說,這莫不是要應驗在李敬業身上吧?”

崔婉是知道今後千年王朝更疊的歷史的,對玲兒此問自然胸有成竹。

金陵是否真有王氣她不知道,可她卻十分清楚,但凡在金陵建起來的王朝,大多像那江南水鄉的女子,多是婉約柔弱。倒是降幡常見,王氣難尋吶!

她便繼續說道:“這怎麽可能。你等且想想,挑起叛亂那些人,李敬業和魏思溫皆因在其位不謀其政,失職於朝廷和百姓而被貶謫,那大才子駱賓王更是因貪墨民脂民膏獲罪遭貶。百姓如何能去擁護這些人。更何況李敬業嘴上說著匡扶前皇帝,卻不揮師北上而割據金陵,言行不一無法取信於人,則人心難聚,王氣如何能聚此人身上。依我看,我王師揮軍南下必當勢如破竹。”

最後,崔婉斬釘截鐵下結論:“太宗皇帝曾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那李敬業行叛亂之事便有若無水行舟,敗,不過是早晚的事。”

秋彤和玲兒被主子唬得一楞一楞的,雖然對小娘子說的一知半解,卻感覺她說得十分厲害十分在理,紛紛信心滿滿地點了點頭。

數日後,洛陽通過運河運糧草和三十萬兵馬,瞬息抵達揚州,投入戰場,平叛大戰迅速打響。

魏元忠果然不負眾望,以三策迅速定下叛軍慘敗的局面。

尤其是那第三策。十一月,官軍和叛亂主力即將決戰高郵之際,魏元忠獻火攻之計,在已幹枯的蘆葦蕩,利用西北風之便,順風放火,叛軍頓時潰不成軍,官軍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叛軍一舉殲滅。

李敬業和駱賓王皆在遁逃時被部將所殺。

兩個月時間,李敬業叛亂已平。

皇帝追削李敬業祖考官爵,發冢斫棺,覆姓徐氏,李敬業自此變成了徐敬業。

說來諷刺,徐敬業的爺爺開國功臣李勣當年是助武則天登上後位的首要功臣,遙想當年,武則天封後大典上,給她送授皇後印璽的還是當時的司空大人李勣。

卻沒想到幾年後,李勣的孫子卻是起兵反武的第一人。

李勣一世籌謀,未曾踏錯一步,深得三位皇帝信重,李淵賜他國姓“李”,李世民割龍須為他做藥引治眼疾,李治一即位便把他從疊州召回委以重任,疊州刺史立升一品大司空。

他大概不會想到,他耗費一生為子孫後代攢下的富貴榮華,竟在他死後沒幾年,便盡之付諸東流去,甚至連國姓都被收了回去。

雖然此番武太後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可徐敬業叛亂和裴炎逼她還政於帝對她打擊卻是非常大的。

武太後發現,原來朝中竟有那麽多大臣對她臨朝稱制心懷不滿,連她本以為最忠實於她的人,都對她如此負心。

她,怒了!

自此,武太後開始對朝臣再次展開了大規模的清洗,但凡她認為有一丁點兒威脅或不服之人,皆貶的貶殺的殺,整個朝堂幾近半空。

隨之,她又繼續大力擢拔寒門子弟和低級官員,連五品小官都直接任命為相,可便是如此,仍不足以補足朝中所缺的人手。

因此,崔婉的父親崔敬,出仕的機會便輕輕松松地等來了。

別人如何看武太後崔敬不管,反正他是很擁護武太後的,若不是武太後,他哪裏能當挽郎僅僅過去一年時間,便得到了任命。

過完年,拿到任命書的那一刻,崔敬走路生風,飛奔到了得靜院,秉明太夫人。

太夫人得聞如此喜訊,連忙雙手合十,閉眼感謝佛祖菩薩和崔家歷代祖先保佑,自覺該感謝的都一位不漏地感謝妥當了,才睜開眼心懷惴惴問道:“去哪裏任命吶?”

崔敬眉開眼笑回答:“南宮縣縣丞。”

“阿彌陀佛!”太夫人聞之眉眼一舒,又是一頓默念感恩。

南宮縣此時隸屬於河北道冀州府,縣丞就是縣令的副手,主要負責管理文書、倉庫等事務。

官職不大,可去的地方卻是不錯的地方,離洛陽亦算得十分的近,崔府上下皆十二分的滿意。

除了二房的兩個女人,一個姓鄭,一個姓蕭。

鄭氏很糾結!

本來夫君外放為官,妻子兒女都是要留守家中侍奉公婆的,可她嫡子還沒生出來呢,丈夫走了,也不知一去要多少年,她豈不是要夜夜獨守空房,待丈夫回來,她年華不再,生子就更加無望了。

何況,夫君外放為官,總是要帶小妾通房隨身伺候的,若讓那姓蕭的狐媚子跟了去,下次回來再給她帶一窩子狐崽子回來,她豈不得嘔死!

鄭氏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妥。

她必須勸服夫君和婆婆,讓他們答應自己跟去南宮縣。

鄭氏自覺成功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畢竟崔府裏掌中饋的是大房周氏,她既不掌家,又無嫡子傍身,硬要跟去夫君任上,府中也說不得什麽。

難不成要她獨自在此對著這一窩子糟心人嘛!

蕭氏同樣很糾結!

上回二爺出門不過月餘,夫人便差點要把她作死,此番二爺都不知道要出去幾年,難保鄭氏哪天不高興,便要拿她撒氣。

而且二爺出去,勢必會在當地再找一門妾室,待得二爺回京之日,只怕要把她忘的一幹二凈了。

就算記得,她那時也已人老珠黃,哪堪再有昔日之寵愛。

她此番定要求太夫人允她和平兒隨二爺一道去南宮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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