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是不是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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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允被許玉龍扔過來的包裹砸到, 語氣有點不自然地對他的這位好友說:“你怎麽來了?”

許玉龍把鐘允手上的包裹搶過來:“帶了點吃的,準備去餵狗。”

許玉龍見鐘允身上無恙,還能為了追妻睜眼說瞎話, 料他無事, 抱著包裹走了。

鐘允轉過頭,看見江琇瑩輕輕笑了一下,她那一笑,像太陽一樣把他心底最暗的地方都照亮了。從前她跟他在一起時就很愛笑,笑起來唇邊有一對小梨渦。

他那時不知道珍惜, 還經常嫌她聒噪, 此時才知道, 這是怎樣一幅幅動人的景色。

許玉龍走了沒多遠,看見一只餓得饑腸轆轆長得傻乎乎的大黑狗, 從包裹裏拿出原本準備給鐘允的吃食,蹲下來餵狗。

鐘允看了一眼正在餵狗的許玉龍, 轉過頭對江琇瑩說:“本來還有這麽一個朋友,現在連這個朋友也失去了,他寧願餵狗都不把東西給我。”

江琇瑩看了看鐘允:“那不是你自己作的嗎, 你嘴賤,亂說話,傷了別人的心了。”

到了馬車前, 鐘允看著江琇瑩上馬車, 目送她離開。

趙安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家世子,見他在笑,還笑得很開心,嘴唇都快咧到耳朵邊了。從世子妃離家出走那日到現在,世子還沒這樣笑過。

世子這是被世子妃罵傻了?

鐘允見趙安盯著他看:“怎麽了?”

趙安怕世子傷心, 安慰道:“世子妃興許只是隨便說說的,不是真的要罵世子。”

鐘允看著江琇瑩的馬車行到遠處,拐了個彎不見了,這才挪開視線:“她是真的在罵人。”

趙安不明白了:“那世子為什麽還要笑?”一般人被罵了,尤其是被心愛的人罵了,肯定傷心死了,哭都來不及,怎麽會有心情笑。

鐘允:“她罵我了。”

趙安:“被罵了不是應該哭嗎?”

鐘允:“她之前都不肯好好跟我說話,她願意罵我,是我的榮幸。”

他不敢奢望別的,只求她能跟他好好站在一起說話。就算做不成朋友,只要有了說話的機會,總有一天他們會成為朋友。

成為朋友之後,他就有機會對她好了,也就有了追她的機會。

現在好像還不行,她並沒有答應跟他做朋友。

鐘允轉過身,往許玉龍的方向走,跟他站在一處,從他手裏拿過吃食,一塊餵狗。

許玉龍看了鐘允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來一聲:“重色輕友。”

鐘允抱了下他的肩膀:“我書房裏那把扇子歸你。”

那扇子許玉龍垂涎已久,問鐘允要了很久,他都沒給。許玉龍高興了,決定原諒鐘允。

許玉龍手上拿著一塊肉餅:“你看這只狗,黑色的,還這麽大,看起來很兇,其實呢,傻乎乎的,眼巴巴地瞅著人,要吃肉餅。”

“這只狗就是你,”許玉龍舉了下手上的肉餅,掰下來一塊餵給狗,這狗叼著肉餅,興奮地直搖尾巴,“這塊餅就是世子妃。”

趙安站在一旁,心想,這個比喻還真挺恰當的。這狗是吃到肉餅了,就是不知道世子還能不能把世子妃追回來了。

許玉龍用胳膊碰了下鐘允:“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許玉龍一邊說,嫌站著累,坐在了地上,讓鐘允也坐下。

趙安解釋道:“世子挨了二十大板。”屁股疼,不能坐地上,馬車也不能坐,一會回王府都得走著回去。

許玉龍更高興了:“我怎麽把這麽令人高興的事給忘了呢,晚上你請我吃飯,慶祝你這二十大板。”

一旁跑過來一只小貓,鐘允站著餵貓,彎腰伸手,像摸摸那貓,小貓怕人,往後面躲了躲。

許玉龍用腳碰了碰鐘允的腳:“問你呢,怎麽打算的,你那個情敵周將軍我看不太好對付啊。”

見身旁的人不說話,許玉龍擡了下眸。

不同於方才的春光和煦,鐘允臉上顯出幾分冷意。

許玉龍從地上站起來:“周義衡是個二品將軍,從戰場上死而覆生回來的英雄,不是林賀文那種該死的壞人。”

他雖這麽說,語氣並不著急,他信鐘允不會亂殺無辜。

鐘允扔了塊肉餅餵狗,“我的人已經查出來了,周義衡是被住在邊境的一對老夫妻救下來的,那對老夫妻前幾日在上山采藥時掉下懸崖摔死了。”

許玉龍皺了下眉:“這有什麽問題嗎?”

鐘允繼續說道:“那對老夫妻家裏有剩下來的飯菜,其中有一道是竹筒飯。”

竹筒飯是處月族的飲食,大夏的人並不愛吃。

許玉龍:“邊境是兩個國家的接壤處,距離近,文化文明本就容易互相滲透,那對老夫妻做一頓竹筒飯吃沒什麽太大的毛病吧。”

“就算他們真是處月族的人,又能說明什麽呢,說明周將軍也是處月族的人?”

許玉龍覺得鐘允過於敏感,繼續說道:“先不說周將軍從小就是在大夏長大的,五個月前的那場戰役,周將軍殺了處月族近五百人,體力不支才倒下,不然能殺更多。他若真是處月族的,不會這樣殺害自己的族人的,還一殺殺了好幾百。”

“子瑜,你不能因為周將軍是你的情敵,就如此疑神疑鬼,把人往壞裏想。”

鐘允沈聲道:“我沒說要殺他。”

他就算再看不慣周義衡,也不會殺他的。他好不容易有機會在江琇瑩眼前說話,不能再讓她恨他。

江琇瑩昨天一整夜沒睡,今天白天又一直在皇宮裏走動,一回到宅子就睡了下去,醒來天已經黑了。

悅瑾守在一旁,見江琇瑩醒了,遞了條溫毛巾過來:“小姐,您醒了。”

江琇瑩看見房內點了燈,外面已經黑透了,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悅瑾答:“戌時。”

江琇瑩趕忙起來:“我睡了這麽久。”連晚飯的時間都睡過去了。

悅瑾讓丫頭去準備飯菜,想起來什麽,說道:“對了,期間周將軍來過一次,聽說小姐睡下了,沒讓打擾,在廳裏飲了茶,又去院子的池塘邊,把邊上的圍石修整了一下。”

江琇瑩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喜歡釣魚,在池塘邊一坐能坐一下午。”

她穿好衣裳,梳頭時發現少了一支發簪,料是在皇宮裏不小心丟了,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沒甚在意。

她迫不及待地去池塘邊看了看,這處池塘本就修建得很好,又深又大,湖中間修了亭臺水榭,夏天在亭臺裏賞荷喝茶最好了。

她繞著池塘走了一圈,看見離亭臺最近的一處岸邊多出了一小塊釣魚臺,她心裏十分開心,周義衡是想來釣魚嗎?

悅瑾說道:“周將軍讓我跟小姐說,他擅自主張修了一處釣魚臺,小姐要是不喜歡,他下次再來把這個臺子拆了,種上小姐喜歡的花。”

江琇瑩怎麽能不喜歡,她喜歡極了,盼著夏天趕緊來,到時,池塘裏的荷花開了,荷葉碧綠,小魚小蝦在蓮莖邊游玩嬉戲,她坐在湖心亭中間,看周義衡釣魚。

她突然想到,周義衡的生辰快到了,她要送他一套漁具。

看好池塘,江琇瑩去飯廳吃飯,她中午沒怎麽吃,加上心情好,晚飯多吃了一點,湯也喝了兩碗。

江琇瑩吃好飯,用帕子擦了下嘴,見悅瑾盯著她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我是不是吃得太多,變胖了?”

悅瑾趕忙搖頭:“小姐這麽瘦,怎麽會變胖。”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夫人說,小姐的月事要是過了五天還沒來,就要請大夫把脈了。小姐方才睡了許多時間,飯也比平時吃得多,悅瑾聽人說,壞了孩子就是這樣的。”

江琇瑩笑了笑:“不會的,我沒那麽倒黴。”

她要是懷上了鐘允的孩子......她還真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江琇瑩算了下日子,突然有點慌了。

為了讓自己安心,江琇瑩讓人請了大夫來,請的是一位挺有名的精通婦女疾病、孕事的大夫。

大夫幫她把了脈,又看了看她的臉色:“沒有什麽大礙,就是普通的月事不調,吃幾副藥調理調理就能好,平時多註意休息,飲食清淡。”

江琇瑩放下心來,感覺自己度過了一場大劫,幸虧沒懷孩子,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江琇瑩對悅瑾說:“這下就放心了,再也不用懷疑了。”

悅瑾連連點頭:“幸虧小姐沒懷上世子的孩子,不然對周將軍太不公平了,對小姐也不公平。”

“小姐沒懷上孩子,就可以放心跟周將軍在一起了。”

江琇瑩臉紅了一下:“我還不知道他的心思是怎樣的呢。”

悅瑾笑了笑:“周將軍當然是喜歡小姐的,不然不會在小姐的宅子裏修釣魚臺,周將軍是在追小姐吧。”

江琇瑩不讓悅瑾亂說話,心裏卻是十分甜的。

接下來的幾天,江琇瑩聽大夫的話,認真服藥,中午午睡,晚上早早歇下,飲食上也以清淡為主。平時除了去鋪子裏,哪兒都沒去。

四天之後,她聽人說,戶部的柳尚書被革職了,降級成了侍郎。柳貴妃也因此受到牽連,皇帝冷落她許多。

江琇瑩在鋪子裏鋪貨,將市面上最時興的顏色和她研制出來的新色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她做的胭脂用料紮實,粉面瓷細,上妝效果自然。

眼看著春天要來了,口脂的顏色明亮一些,以水紅、橘色、粉色系為主。

鋪好貨,過幾天到了黃道吉日就可以開張了。

江琇瑩在紙上算了算,店開了之後,鮮花的原材料供應要跟上。

原本她在黎王府有一大片花田,她跟鐘允和離後,能帶走的東西一樣沒落下,就是花田沒法帶。當時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跟鐘允商討那片花田的歸屬。

等一有空她要去拜訪他一下,問問能不能把花田給她,她會付給他錢。

光是長春苑也不夠,她原本想跟劉夫人合作,從她那進花材,可劉夫人不光自身難保,還暗算了她,她不可能跟她合作了。

江琇瑩從鋪子裏出來,去了鮮花市場,跟幾位賣花的大戶談了談生意,最終選定了一家。

這家只能買固定的花材品種和顏色,不像黎王府的長春苑,她可以親自栽培,調試新品種,研制想要的顏色和效果。

所以她還是得去找鐘允一趟。

準備從鮮花市場出來時,看見劉夫人從前開的鋪面,現在已經關門了。

旁邊店的店主看見江琇瑩,說道:“劉夫人的店被關了,鄉下的莊子突然著了火,被燒了。劉夫人帶著全家人走了,說是去北方投奔親戚了。姑娘要買花不妨到我店裏來看看,保準不比劉夫人的花差。”

江琇瑩無意買花,在思考劉夫人的事。

“姑娘何必盯著劉夫人一家呢,”店主壓低聲音,“劉夫人的莊子為什麽被燒,又為什麽舉家潛逃,因為她得罪了人,劉夫人得罪了黎王世子,永遠不可能再回來了。”

花店的一個夥計說道:“這事我想了好幾天都沒想通,劉夫人一個賣花的,怎麽會得罪黎王世子呢。那黎王世子也真夠狠的,一把火就把人的身家燒了,要不是劉夫人逃得快,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活。”

悅瑾聽著這夥計的話,心裏明明白白的,世子是為了小姐。

劉夫人為了生意和錢,跟林賀文勾結,騙得小姐被林賀文掠去,險些出事。林賀文被世子殺了,劉夫人也不可能善終。

從鮮花市場出來,回到花陽街,經過刑部門口時,江琇瑩停了下來。

悅瑾問道:“小姐可是想進去找世子?”

江琇瑩點了下頭:“長春苑那些花大概已經開了,我想去跟世子談談。”

悅瑾是親眼看著小姐種下那些話,親自挑的花籽,親自澆水,剪枝,培植。別說小姐了,就是她自己,都覺得那些花不要太可惜了,尤其是其中有一片花是極難得的顏色。

蘇陽平從刑部大門走出來,看見江琇瑩,遠遠喊了聲:“世子妃。”

悅瑾瞪了他一樣。

蘇陽平:“這丫頭,瞪我做什麽。”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喊錯了稱呼,趕忙改口:“江姑娘。”

“江姑娘可是來找世子的?”

江琇瑩點了下頭:“方便嗎?”

“方便,方便!”蘇陽平轉身就往刑部大門裏面跑,邊跑邊喊,“大人,世......江姑娘來看您了,帶了珍味軒的點心。”

蘇陽平嗓門大,江琇瑩聽見,看了看悅瑾手上的點心,那是她讓人排隊給周義衡買的甜糕:“點心藏馬車裏吧。”

鐘允在辦公的房裏,一個心腹正在對他匯報。

“今日江姑娘先去了鋪子,忙了半天,然後去了鮮花市場,期間沒發生過別的事。”

心腹匯報完,杵在原地不走,看上去還有話要說,又不太肯定的樣子。

鐘允看了他一眼:“說。”

心腹匯報道:“世子妃身邊的丫頭閑聊時說話,說世子妃最近愛睡覺,吃得也多,屬下還聽見她們說,說什麽懷孩子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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