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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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冥界相關的權能,阿普利爾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訴晴明,其實她知道的也不多,也只能從自身的狀況推斷出結論,那就是不同的世界或許會對彼此之間類似的能力發生扭曲。但一般情況下,因為概念是相同的,並不會出現一方完全碾壓另一方的狀況。

阿普利爾自己則是因為和最初世界的冥神簽訂了主從條約,在獲得一部分能力的同時也會遭受背棄條約的懲罰。本該作為已死之神的殉葬品沈睡在冰地獄的她,如今卻好好地以從者的形態出現在晴明面前。那些付喪神為了她如此努力的原因和代價,正是她現在急需了解的東西。她要明白自己糊塗之下欠下了什麽,對這個世界,對其他人。

對於安倍晴明來說,謎一樣的少女突然坦率地吐露心聲,反倒讓他有些不適應了。“藏是個別扭的孩子,作為異種或許度過了不怎麽美好的童年時光。”——這麽說的母親或許比他這個半妖要更加了解女孩的問題吧,真是的,這些妖物啊。

他搖搖頭,想到了之前遇見的那把刀。也是個別扭到深處的家夥——是叫一期一振對吧?在他對其告知了“你有個很棒的主人在找你”這句話後,依舊毅然決然地決定自毀。這就是和藏牽扯上關系的付喪神,恕他直言沒有什麽用的樣子,作為付喪神,估計省心的程度還比不上唐紙傘妖。

還有鶯丸,自作主張留在他家的家夥,似乎是保留了記憶,又從少女那裏聽到了什麽有關自己的言論。從而認為自己這裏是個不錯的養老地吧。

“如果有緣分存在的話,那就靜等花開好了,我的主人是能跨越時間的精靈,那麽她也一定會沿著這微小的緣分,重新來到我面前。”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佛系角色。一肚子的想法,若非必要最好不要去輕易招惹的人。其實少女以前並不擅長應對這樣的人。啊不。藏她壓根就不是個擅長和別人相處的性格,晴明是了解她的,盡管她毫無疑問改變了什麽。

“……麻煩的事留到明天再說吧。”陰陽師掃去了地上的桔梗印,相當樸實的做法,但卻是掃去痕跡的最好辦法。:“該回去了。”

“其實我不明白為什麽你身為府邸的主人還要偷溜著出來。搞得我也像做賊似的。”

這裏是平安京的近郊,農人砍柴愛來的地方,不過最近也沒什麽人來了。源氏和鬼族之間的戰爭已經徹底影響到百姓的生活,更何況前段時間那荒唐的燒山,很多人都相信一些妖怪會前來報覆。

始作俑者是阿普利爾,這事少有人知情。

“連接彼世的話,容易招惹來一些不好的東西。”晴明道:“你不想讓信直接在平安京裏開炮吧,我沒和你提過,她現在已經對這種氣息過敏了。”

“過敏?為什麽。”少女詫異道:“她不像是會對死亡畏懼的那類人啊。”

“我猜是因為印象吧,被糟糕的master召喚了又被嫌棄,驕傲的第六天魔王怎麽可能不火冒三丈。”陰陽師將掃帚放在一旁的樹上:“估計是記住了那個人的氣息吧,信之前恐怕也不是那麽敏感的個性。”

少女凝眸道:“我說不定和那位糟糕的master有淵源。如果能殺了他就好了。”

“你說的那個仇人?”

“嗯。”

“原來如此。真是冤孽啊,多大仇多大怨,要做到這個地步。”晴明好笑地搖搖頭:“這方面簡直和人類沒什麽差別。”

雖說阿普利爾覺得晴明溜出來還要帶掃帚的行為很愚蠢。但還是不得不對其的社會公德加以讚賞——無論在各種情形下都不會亂塗亂畫的品質放在數千年後的現代也是值得褒獎的。

他們不可能像通常的貴族那樣乘坐牛車來去。阿普利爾自然有她的辦法,安倍晴明也有相應的式神和陰陽術。但在回去之前,安倍晴明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往林子裏一扔。

“我說你啊,差不多可以了,不用再躲了哦。”

少女下意識摸上了腰間的刀。她並不想打擾小夜和清光,鶯丸的話那股近鄉情怯的不安感還沒有徹底散去。所以她就順手拿了青江,雖然是一把陷入沈睡的劣跡斑斑的刀。但清光前幾天還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主上不要在不帶著刀劍男士的情況下一個人冒險哦。”,帶上了青江,那麽也不算違約吧。

從林子後面走出的是熟悉的身影。

“藏……我記得你沒有收藏癖啊,你的刀……未免也太多了一點吧。”

“山姥切國廣?”

來者正是裹著白布的青年,著裝上略微本時代化了一點,但那頭標志性的金發還是無法讓旁人錯認。山姥切國廣一見面便出言嘲諷:

“看來不光好好的,還有著與男人私會的閑心。”

“啊,所以,有什麽問題嗎?”作為本性自由的妖精,阿普利爾沒覺得這話有什麽侮辱性。

“其實你不必偷聽到這個程度,因為原本就沒有什麽值得偷聽的有趣味的東西。”

安倍晴明輕咳了一聲。

山姥切國廣漲紅了臉,拉下了白布:“看來是沒什麽問題了,和著名的陰陽師還有名刀在一起,無足輕重的幫助相必也是不需要的了。顯而易見,我來到這裏只是最偶然的路過……”

“不擅長說謊哦,山姥切。”

“……!!”

“總之冥界的氣息感受不到了對吧。但是有著類似氣息的看起來也很弱的家夥,我在來這裏的路上見過了。”山姥切國廣低下頭,恨恨地道:“對於被火燒毀了容身之處的我們,你這家夥給我好好地負起責任來啊!”

然後就見少女跪坐了下來,雙手撐地——一個標準的土下座。阿普利爾誠懇道:“萬分抱歉,的確是我的過錯,我會盡量彌補我的過失的。”

當然,要說的話已經彌補不了了。

但如果用聖杯的魔力還原本來的大江山,應該還是可行的吧。只是目前為止,他們並沒有這麽做的餘韻。

“………她都這麽說了,你還是稍微冷靜點吧,付喪神君?”晴明看形勢行事,也就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道。

“哈?你在向我道歉嗎?作為要管轄暗墮的刀劍男士的審神者,這就是你最後的態度了嗎?太天真了!”山姥切怒斥道,其實他原本完全沒有讓少女道歉的意思——可惡這樣是不是顯得他很像個好人?事實應該是倒過來的啊,自己本意不過是出於擔心……山姥切國廣的氣勢一下子消沈了下去,背過身:“我只是出於自己的利益提醒你一句,如果要找到帶有冥界氣息的家夥,得盡快了。想找她的不止是只有你們。”

“雖說很感謝但是……不會認錯吧?冥界的氣息和你們身上的墮氣非常接近哦。”

“不會,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是不可能忘記的。”山姥切國廣淡淡地說,他又瞟了眼坐在深秋冰冷地面上的少女,又斜了一眼少女身邊的陰陽師。饒是後者的狐貍腦袋再聰明,一時半會也摸不著頭腦,直到山姥切國廣自己上前了,才後知後覺地扶起少女,苦笑道:“真是……溺愛過頭了吧。”

“身為罪魁禍首的家夥身上的氣息,恐怕我一時半會也忘不掉了。”山姥切國廣冷哼一聲,維持他暗墮刀劍最後的體面。

“那麽,就和我一起吧。”少女道。

“無家可歸的話,就和我一起好了。”阿普利爾認真地說道:“雖說那個本丸暫時已經各種意義上的回不去了,但是有審神者在的地方就是本丸吧,況且住的地方的話……唔,晴明,沒有空房的話我睡屋頂也不是不可以的哦,而且,作為報酬,可以幫你幹活。”被糙養大的姑娘理所應當地說道?

“既然是你的要求我當然會賞臉,畢竟這不是難得的求助嗎?”陰陽師聳聳肩:“睡屋頂什麽的還是免了,畢竟你現在的身份可是我這邊的女眷。”

“啊,如你所見,來的話要記得心懷感恩地寄人籬下哦,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算了。”少女神色相當地坦然:“既然我是你的主人,那麽我當然會約束你的行為。”

“這句話請回去後完完整整地說給鶯丸君聽一遍吧……”

“……真是的,根本就不是這種層面上的問題啦。像我這樣的仿品,寄人籬下什麽的根本是小菜一碟。你以為我是那把高貴的真品嗎?”山姥切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走出十幾米後,他頓住,回頭一瞪:“還不快跟上?”

阿普利爾和晴明對視了一眼。別說對方是救過少女的付喪神了,像這種情況,還有不跟過去的道理嗎?阿普利爾和安倍晴明都是願意在線索近在咫尺的時候賭一把的個性。在跟著山姥切國廣走了數裏路後,他們在一處亂石密布的秋草坡前停了下來,然後山姥切敲了敲正中央的那塊石頭。過了一會兒,一只毛絨絨軟乎乎的白兔子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朝兩人打招呼:

“呦,你好,我是來自於地獄的獄卒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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