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吳笑慈指了指自己前方的門, 兩只手指做出跑路的手勢。

宋春生點了點頭。

吳笑慈有些猶豫。

從現在情形來看她們在車裏絕對是比外面安全, 宋春生的想法雖然冒險但也不無道理。一時間她也拿不定註意。

她小心地擡起頭, 伸出手戳了戳前面那個年輕警察的肩頭。

那警察像是被什麽怪物咬了似的渾身一顫, 回頭看到是吳笑慈也沒放松, 反而更加緊張, 吳笑慈還沒開口他就轉頭回頭好幾次, 緊張的情緒把她都快感染了。

吳笑慈無奈地癟癟嘴：“警察同志, 你能不能稍微鎮定一點, 你這麽緊張萬一一會兒有突發事件你怎麽來得及想對策呢？”

那年輕警察還瞪了她一眼：“外面現在還不知道什麽情況, 我要是放松，萬一有人上來了，我死了, 你們倆也跑不了！”

“餵，餵！”

宋春生扒著座椅的靠背往後看，一邊看一邊指著椅背後面問：“這能進後備箱, 你把後備箱的蓋子打開, 我們從這兒出去比較安全！”

吳笑慈聞言也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朝裏面看了一眼, 眼睛一亮：“嗯, 可行！”

“餵, 你們不能擅自行動！萬一出去有事......”

警察話音還沒落，就看見吳笑慈越過他指著駕駛座下面的一排按鈕。

他一伸手攔住她, 怒目而視：“不行！快坐回去！”

“別緊張, 我們又不是現在走, 等會兒萬一上車的不是你們老大, 我們就從後備箱走，這樣還快一點。”吳笑慈幹脆就著他的手臂推了他一把，“你過去幫我們按，快點！”

年輕警察沒辦法，只能過去按下後備箱的按鈕。

“哢噠”一聲，吳笑慈和宋春生兩人回頭看，看見有光亮從下面投上來，兩人對視了一眼。

“好了你們兩個。”年輕警察重新回到警備的狀態，“沒有意外絕對不能跳車，另外，等劉隊回到車上，要立刻把後備箱的蓋子關——”

“砰砰砰！”

話音還沒落，突然車外面沖過來一個人撲在車上，那人還拼命敲著車玻璃，似乎想要進來。

下一秒那人就被沖過來的劉隊長一把抓住手臂，一個過肩摔扔到車前蓋上，那人翻了幾翻摔了下去。

“鄭飛！馬上開車帶著她們先回警局！”

劉隊長從外面貼著玻璃喊道。

說完他就重新加入戰局。

而鄭飛則是在楞了一下之後，毅然執行命令。

吳笑慈看向窗外，劉隊長和剩下兩個民警還在依托周圍的遮蔽物和對面進行槍戰，她剛想繼續多看兩眼，誰想到鄭飛探身過來，“嘩啦”一聲拉上了吳笑慈面前的遮光簾。

“不要看了，把後備箱的門關上之後就坐在後面保護好自己。”

說完年輕警察翻到駕駛座，剛發動車子，一擡頭看到前方碎成蜘蛛網形狀的擋風玻璃，忍不住一掌拍在方向盤上。

什麽都看不見，根本沒辦法往前開。

“哢噠——嘩啦！”

正當他想對策的時候，副駕駛的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一個灰色的身影朝著駕駛座沖了過來！

鄭飛一驚，下一秒正想掏出手槍，卻被後面的吳笑慈喊住。

“別！”

吳笑慈著急地阻攔，“別開槍！我認識他！”

而那道身影在鉆進車裏之後就把門拉上，迅速抓住頭頂的把手，看向前方：“開車，我幫你看著路。”

鄭飛還沒反應過來，槍口還對著副駕駛上的人——是個穿著灰色T恤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左右。他的臉上和身上都沾滿了塵土，頭發也亂糟糟的，甚至手臂上還有一道往外滲血的傷痕。。

少年說完之後沒得到反饋，轉頭瞪了鄭飛一眼，看他還沒反應，伸出手一把把槍口攥住拉開，朝著他吼道：“讓你開車啊！別耽誤時間！”

事情緊急，鄭飛只能先收起槍，微微顫抖的手搭在檔位上，深吸一口氣，掛擋，然後一腳踩下油門。

車子在原地發出一聲悶響，然後飛快地發動。

“左打四十五度。”

“打回。”

“加速。”

“兩秒之後右轉彎。”

“加速。”

副駕駛座上，少年聲音冷靜，而鄭飛也逐漸由緊張變為嫻熟操作，車子剛開出去的時候還能聽到有東西砸上來的聲音，吳笑慈和宋春生兩個人蹲在空隙裏，生怕後面的玻璃也被砸爛，她們兩個人後腦勺開瓢。

等開出去幾公裏後，幾人的情緒終於不像剛才那樣緊張。

吳笑慈也有時間看向副駕駛座位上的那個人。

黃少晝，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又怎麽知道他們在這裏遭人埋伏？

她有一肚子問題要問，但現在還沒逃出生天，他們的車能否順利駛回警察局還要倚靠他的指揮，於是便把所有問題都存了起來，準備等一會兒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問他。

另一邊，鄭飛雖然在按照黃少晝的指揮開車，但也把他說過的方向暗暗記在心裏，現在好不容易冷靜下來，這才在心中拼湊出一張剛才他們走過的地圖。

腦子裏把車子走過的路線又過了一遍之後，鄭飛一驚。

“這不是回警局的路？”他說。

“當然不是。”黃少晝理所應當地說，“前面左轉。我又不知道去你們警局的路。”

“那現在這是往哪走？”

“按照我說的開就行。”

“不行！”鄭飛狠狠踩了一腳剎車，車子停在路中間。

下一秒，他的頸側突然橫上一柄利刃。

“開車。”

黃少晝的聲音沈了下來，“我讓你往哪開，你就往哪開。”

後面的吳笑慈見狀一楞，急忙開口：“黃少晝！你幹什麽？快把刀放下！”

“你先閉嘴。”

黃少晝回頭吼了一句，隨後轉回頭看著鄭飛，“我不會害你們，快開，否則他們追上來我們都要完蛋。”

車子再次啟動。

黃少晝的匕首一直貼在鄭飛的動脈旁邊，而指揮方向的單詞從黃少晝的嘴裏一個個蹦出來。

吳笑慈不知道黃少晝要做什麽，也不能報警，只能一直在把自己的位置發給白朗，但不知道為什麽，白朗那邊卻一直沒有回覆。

終於，按照黃少晝的指示，車子開了半個小時，終於停了下來。

車子剛熄火，黃少晝就用匕首的柄狠狠敲向鄭飛的後腦，鄭飛渾身一顫，下一秒就暈了過去。

“下車。”

做完這一切，黃少晝轉頭對吳笑慈和宋春生說。

吳笑慈和宋春生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不知道黃少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能跟在他身後推開車門下車。

一打開門，撲面而來的是微鹹的海風。

原來半個小時的高速行駛，他們現在已經來到了海邊。

車停在路邊，上了馬路沿就是欄桿，欄桿下面是嶙峋的礁石和大海。

山原市是港口城市，雖然靠海但沒有沙灘，所以也並沒有發展旅游業。

海浪一波一波打在礁石上，海風將三人的頭發吹亂。

黃少晝背對著兩人站在欄桿前，他的衣服上全都是灰塵和泥土，想來剛才只身一人穿過那片“戰場”也廢了不少功夫。

“為什麽帶我們來這兒？”

吳笑慈在車門附近站定，開口問他，“而且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們在那兒收到埋伏？”連警察都沒到，他卻到了。而且他和她一樣，昨天還在蕪城。

黃少晝回頭，少年的面容一如往昔，只是眼神和從前似乎不太一樣了。

他兩只手都在休閑褲的口袋裏，晃蕩著朝她走過來。

在距離她一步的地方停下，吳笑慈看他左手動了動，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手心裏似乎還攥著什麽東西。

他朝她伸出手。

“拿著這個。”黃少晝開口。

吳笑慈皺著眉頭伸出手，黃少晝拳頭慢慢打開，一個銀色的U盤掉在她的手心裏。

U盤上面還刻著個花紋覆雜的標志。

“這是什麽？”

“《靜默釋放計劃》。”

吳笑慈不可置信地猛地擡頭。

黃少晝繼續平靜地說道：“組織的成員名單和這些年他們在各行中聯系最密切的人員的名單，包括部分政府官員。這裏面還有他們的家庭住址、電話、銀行賬戶和其他信息——”

“等等等等。”

吳笑慈忍不住開口打斷他。

她滿臉寫著詫異，顯然還在震驚中沒緩過神來，“你，你在說什麽啊？”

黃少晝握住她的手，把U盤牢牢地攥在她的手裏。

“這段時間你們一直調查，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別找了，再找下去可能連命都沒了。”他看著她，目光是他這個年齡的少年人不相符的堅定和溫暖，“我給你。”

不僅是吳笑慈，就連宋春生也忍不住眉頭緊皺。

她看著這個少年，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你是說，這裏面有組織所有成員的名單和詳細信息？這些東西你是怎麽弄來的？”

吳笑慈也想問這個問題。

她在黃少晝開口的時候心裏已經漸漸有了答案，但她想聽他親口告訴她。

黃少晝垂眸，嘴角微微上揚。他看著吳笑慈，看到她眼中想掩飾卻沒能完全遮住的懷疑和驚恐，嘴角的笑容逐漸變得有幾分苦澀。

“你不是一直不知道為什麽組織的人總是能洞悉你們下一步所有的計劃嗎？”他的聲音依然平靜，海風吹過，他的話也變得有幾分鹹。

“因為是我告訴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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