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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賢妻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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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書寧心中生疑,卻沒有點破。

顧溫又看了賀蘭青一眼,才繼續與她說道:“我府上的情況你也知道,地方雖然是有,但家裏並無高堂長輩,只是我一人獨居,實在是有所不便。而在這京城裏,再與她相熟的便只有你了。”

賀蘭青也不是那種扭捏之人,而且她之前有和崔書寧相處過,也知崔書寧的性情,所以這話倒也不必顧溫替她開口,她自笑道:“所以我厚著臉皮登門,想在你這借住一陣,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崔書寧這裏地方是有的,別說她和賀蘭青之間還算對脾氣,就算不對付……

當年她在北境時還跟人家擠一個炕頭上睡了好些天,單為著投桃報李也不可能駁她的面子。

崔小硯到底是個小孩子,磨蹭到這會兒已然是困了,縮在母親溫暖的裘衣底下眼皮直打架。

崔書寧將他抱在懷裏就勢晃了兩下,一邊把他哄睡一邊點頭應下賀蘭青所請:“哪有什麽不方便的,我家裏也是難得來個人,你住過來就是,不過就是這個小混蛋頑劣的很,在家裏沒個規矩會到處亂竄,你得忍忍。”

賀蘭青看著她懷裏啃著自己小拳頭已經開始打盹兒的孩子,眼中布滿一層柔光,但後來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麽,神色之間又閃過一絲哀涼。

崔書寧忙著伺候她那混賬兒子,不讓他吃手,就把他拳頭拉開。

她這一個分神,賀蘭青也很快調整好情緒:“我總不至於跟你兒子打架吧?那就先謝謝你了。”

話音才落,院子外面一個身材高挑富態的眼生婦人懷裏又用粉嫩嫩的棉鬥篷裹著一團東西進來了。

崔書寧聽見腳步聲回頭,那婦人屈膝福了個禮,笑道:“咱們姑娘睡醒了,睜眼沒瞧見您就不大高興,婢子只能給您抱過來了。”

懷裏這個剛哄睡,雖然女兒相對的要好帶一些,崔書寧也是頭皮一麻。

婦人懷裏從寬大的帽檐底下又露出一張粉嫩嫩的小圓臉,小姑娘剛睡醒,瞧著沒大有精神,一張小臉兒被焐得紅撲撲的。

崔書寧瞞著沈硯生了孩子,賀蘭青已經夠震驚的了,現在這……

她一個應接不暇,登時也震驚到失態:“這怎麽還一個?”

小姑娘看見娘親,就從婦人懷裏探了身子要往這邊撲騰,張開小胳膊求抱抱。

崔書寧被賀蘭青問的也是略尷尬,卻顧不上和她說話,趕緊先把兒子遞給桑珠,騰出手來又把小棉襖接過來。

小姑娘剛睡醒,很是黏人,摟住她脖子就把小臉兒貼在她頸邊蹭了又蹭,又軟綿綿的哼唧了兩聲。

桑珠跟著崔書寧出來是單獨給崔小硯帶了他自己的一件鬥篷的,趕緊把孩子裹住。

崔書寧給她使了個眼色:“送他回去睡吧,方才睡前沒把尿,你看著他點,別叫他尿床。”

桑珠應諾一聲,和婦人一起抱著孩子走了。

崔書寧又撫了撫了女兒的後背。

她女兒脾氣好,又乖巧,但就是有時候略矯情,起床氣很大。

她這又拍又哄的順了半天,直到把小姑娘徹底順毛整清醒了,這才摸了摸她頭發稀疏的後腦勺,溫聲說話:“醒了沒?家裏來客人了,不能沒禮貌,打個招呼。”

小姑娘從娘親頸邊轉頭出來,眼神已經變得清明有神,就多少還是有些羞怯,依舊摟著娘親的脖子,倒是大大方方的左右把顧溫和賀蘭青都看了一遍。

顧溫和賀蘭青看崔書寧哄孩子都看楞了,這時候甚至有點反應不過來。

顧溫固有的印象裏還是崔書寧吹胡子瞪眼跟他們顧家幹架的那種潑婦架勢,賀蘭青對她印象好些,但是在她的概念裏崔書寧也是理智多於感性的那種,性子有點擰巴的女強人人設……

總歸是異曲同工,倆人都被她這賢妻良母的一面給鎮住了。

“青姑姑要在咱們家住一段時間,好不好?”崔書寧確實顧不太上客人了,還在垂眸引導著女兒說話。

小姑娘其實沒太聽懂她是什麽意思,但總歸娘親引她認人,她就很乖巧很給面子,沖著兩人甜甜的綻開一個笑容:“好……”

“真乖。”崔書寧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確定孩子不會鬧了,她才又重新擡眸與賀蘭青二人交談:“你行李多嗎?要我叫人去顧二爺那裏替你搬嗎?”

賀蘭青連忙收攝心神:“不多,就帶了兩身換洗衣裳,不過我大哥囑咐,托我給你帶了一些北邊的物產過來,我都一並帶過來了,在門口的馬車上,一會兒你叫人幫忙挪進來就行。”

她用的“托”這個字眼,杭泉讓她帶東西自然不算托付,想來是沈硯借他們兩兄妹之手讓多帶了些東西過來的。

崔書寧仍舊從善如流,並不點破。

又一起閑聊了一會兒,眼見著天色已晚,顧溫不方便在她這滯留,便起身告辭。

小姑娘就剛睡醒那會兒脾氣不好,會願意黏著崔書寧,這會兒哄好了就不纏人了,崔書寧將她交給身邊另一個專門請來看孩子的娘子照管,親自去大門口送顧溫,順便看賀蘭青帶回來的東西。

她本來也不怎麽關心顧澤的事,但是她這回京半年了,永信侯府那邊卻安安靜靜。

作為一個炮灰女配,她到底還是不敢對男女主掉以輕心的,就還是跟顧溫打聽了下:“對了,我好像聽說顧太夫人近一年多身體一直不太好,沒什麽大妨礙吧?”

顧溫可不信她對永信侯府那一家子會有什麽好期許,當即就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你還關心這個?”

崔書寧尷尬了一下,索性就不在聰明人面前裝糊塗了,幹笑了兩聲道:“我雖沒什麽好心盼著他們福壽安康,但也不至於盼著他們再有什麽災禍不是?我和那一家子的事早翻篇兒了,就是……你看我這現在也算圓滿安穩了,就忍不住想問問你兄長那位愛妾如今可還安好?”

她雖然從始至終都沒覺得顧澤是什麽良配,但金玉音當初做的事也足夠她惡心一輩子的了。

現在她從那個陰影裏走出來了,如果要小心眼的比較一下金玉音的日子過得如何

這才符合顧溫對她以往的了解。

這女人確實不是什麽善茬和寬容大度的人。

顧家的事,崔書寧應該只是沒興趣去打聽,否則也不需要當面來問他,她這顯然就是一時興起,所以顧溫也沒瞞她:“前幾年一直禁足關在府裏,去年年底顧……我兄長從北境回京,轉過年來她突然說要去庵堂清修,兄長就將她放出府去了。不過到底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人和事,消息沒外傳,京城裏知道的應該不多。”

崔書寧微微垂眸,掩飾住流轉不定的眸光。

之後就當自己真的是隨口一問,便沒再多提。

送了顧溫離開,她一面叫人去單獨收拾出一個院子給賀蘭青住,一面帶了賀蘭青去後院自己屋子裏說話兒。

這會兒她那混賬兒子正獨霸一張大床,睡得口水橫流,崔書寧打發了其他人下去,親自看著他。小姑娘很好哄,她拿了些布偶玩具給她,她就坐在旁邊安靜的擺弄。

賀蘭青和她坐在床沿上,守著這兩個孩子,暖黃色的燈火之下,只覺得心底一片柔軟和溫暖。

她兀自盯著兩個孩子反覆看了看,後才直言問崔書寧:“沈……他是還不知道吧?”

一歲多的小孩子,正在牙牙學語之時,她也算很謹慎了,當著孩子的面就沒提沈硯名諱。

崔書寧拿了個自制的七巧板給女兒玩,為了防止孩子往嘴巴裏塞,圖塊刻意都做的大了一號,邊角處也細心的做了處理,沒有太尖銳的。

她的面色如常,處變不驚:“我怕他心不定,就暫時沒跟他說,反正他也是忙的脫不開身,這樣比較好。”

賀蘭青卻明顯還有疑問,就仍是擰眉盯著她。

沈硯自己在外面做那種事,就算崔書寧再聰明有決斷,她人在京城他也不可能完全放心,她不信沈硯沒往崔書寧身邊留人。

崔書寧從懷孕到把孩子帶這麽大,這其中得有兩年左右了,她居然真能瞞得住。

崔書寧也不瞞她:“這事兒讓他知道了有害無利,懷孕之後我把他安插在暗處的人手召喚出來勒令他們不準往回傳消息的,然後又叫人給常先生去了封信,讓他在北邊也攔著點消息,他老人家是知道利害的。”

歐陽簡那貨不靠譜,常先生辦事還是可信的。

崔書寧生這倆孩子,當初也是無數次糾結和權衡利弊的,她跟沈硯雖然一時還不能公開身份在一起,但她知道沈硯心裏不踏實,他是一直想要在她身邊有個徹底的歸屬感的。那年倆人一起在西北過年,正好她手上攤子該鋪的也鋪的差不多了,就咬咬牙沒再做措施。

當時就想著隨緣吧,沈硯迫切的想要個孩子,而她也不排斥……

而且還不一定想要就能有的。

結果沒想到還真就有了。

崔書寧是個不喜歡主動惹事的人,但不管遇到什麽事兒她也沒有怕的,索性就順應天意生下來了。

至於這兩年,沈硯沒在她身邊,她倒也沒覺得有什麽遺憾的,畢竟所有的事情她自己都應付的來,也沒受什麽委屈,至於孩子……

就算父親暫時不能回來團聚,他們成長中需要的愛她都給足了,然後不斷的告訴他們父親對他們的愛,這種缺席畢竟只是暫時的,以後等到一家團聚之後一樣可以很圓滿。

她做事一直都有自己的計劃,從容穩健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是在她看來是走的很平穩的這段路,同樣身為女人的賀蘭青卻不這麽認為。

一個女人,自己一個人懷孕,生孩子,又頂著巨大的壓力,把眼前的日子都過的井井有條,這得是要多強大的內心力量支撐才能做到?

她看著崔書寧,第一次真實的發現原來她和這個女人還是不一樣的。

可是看著這樣的崔書寧,卻又叫她心中豁然開朗,更多了幾分面對眼前的生活和前路的勇氣和信心。

最後便是由衷的微笑起來,感慨:“他要知道了這個消息,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崔書寧也跟著微笑起來。

沈硯確實會很高興,雖然這段時間他的缺席她不曾感覺到遺憾,但或者他反而會遺憾吧。

她摸摸女兒柔軟的頭發,又伸了一根手指過去往熟睡的兒子捏著的小拳頭裏逗了逗。

在這之前,她也從沒想自己的人生裏會有這樣溫馨又滿足的場景出現,有愛她的人,也有讓她心甘情願遷就的人,並且將為他孕育一個孩子當成是一件十分值得驕傲和滿足的事。

所以啊,人這一生的際遇真的是很神奇,不認真的一步步走下去,誰都不能提前妄斷自己會有怎樣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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