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智商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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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泉哪想到他這麽容易受刺激,被他嗆了一下,表情噎得有些難受,半晌,艱難道:“你怎麽不說和北狄裏應外合,直接放北狄人進城來滅了他?”

這話,不過一句玩笑。

就算他知道沈硯對他父親當年的舊事一直耿耿於懷,並且在籌謀伺機報覆,也即便引北狄人南下是個借刀殺人的好差事,可這滿城的百姓何其無辜?又兼之這軍中還有好些效忠於他們沈氏父子的當年舊部,他們的性命難道就不是性命了?沈硯若為了一己之私就將他們所有人的生死都置之不顧……

別人怎麽想的杭泉不知道,但是他,他會覺得這樣的少主完全不值得追隨。

而且這次見面之後,他確實是發現沈硯與前幾年很有些不同了,雖然依舊脾氣古怪又冷淡,但卻似乎沒有當初年少時那麽的孤僻和偏激了,身上隱約透了些煙火氣出來,反而是瞧著好相處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與他開這樣的玩笑。

否則,還真不敢,怕給了他啟發,這熊孩子哪天惱羞成怒一抽風,真就這麽做了,那他杭泉豈不是還成了幫兇,要愧對很多的故人和身邊同袍?

沈硯又不傻,當然知道他是拿自己開涮。

他冷冷的看著對方,但也只是表情比較冷罷了,開口的語氣嚴肅又認真:“姓顧的與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說完,轉身走了。

那人對他是完全構不成威脅的,他又何必絞盡腦汁去對付。

不高興是真的不高興,但確實也沒到需要處心積慮不計後果鋤掉對方的地步。

杭泉目送他的背影回了後院,摸著下巴感慨:“哈,混成這個德行,這小子居然還挺自信?”

倉促之間趴在影壁之上躲避崔書寧的歐陽簡探了個腦袋出來,高深莫測的說了大實話:“就因為混不出來他才得夾起尾巴做人,你別看他當著我們的面拽的跟什麽似的,一換到三姑娘面前立馬認慫,乖的不得了。”

沈硯當著他們這些外面的人,還是比較矜持的,崔書寧不搭理他,他就一副冷臉不愛說話。

但歐陽簡貼身跟了他這些年,再遲鈍也摸透他家主子的德行了。

杭泉還是有點難以想象沈硯乖巧下來跟只小奶貓一般的模樣,雙手環胸倚在影壁上就直接跟歐陽簡聊上了:“如果就是怕那女人知道,壞事就偷偷幹唄。”

難不成他還會做點什麽事就藏不住話的去給崔書寧匯報?

歐陽簡撇撇嘴,用一副你真沒見識的眼神鄙視下面的杭泉:“怕以後被她發現了翻舊賬唄。”

“噗!”杭泉直接就噴了,“至於麽……”

以後生米成熟飯,木已成舟之後,翻舊賬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歐陽簡這就覺得這老杭可能腦子不太好使了:“姓顧的戳在那,活生生的前車之鑒,你真以為那三姑娘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啊?”

對付她,還是他家少主的策略靠譜,真的要步步小心,不留任何隱患才行,要不然真在一塊兒了她也能半道兒把你給扔了。

頓了一下,歐陽簡又挑了挑眉,補充問道;“還有你剛才是不是說讓他拿三姑娘說的話去做局?少主沒當場跟你翻臉都是給你面子了,他才舍不得利用三姑娘去做筏子呢,可寶貝著呢。”

杭泉:……

小沈硯的重點疑似有點兒跑偏啊,他搞事業的時候都好像沒這麽用心的,為了娶個媳婦也未免太小心謹慎了些,這麽費勁怎麽不直接擺供桌上供起來?

歐陽簡又何嘗不覺得是這崔三姑娘太難搞了,趴在影壁上面唉聲嘆氣。

崔書寧並不知道沈硯他們剛才在偷聽她和梁景說話,回房剛倒了杯水在喝,看見沈硯打開門簾進來就隨口問了句:“你這是剛回來?”

沈硯直接繞開了她的問題:“聽說梁景今天來找你了?”

他沒點明是哪一次,崔書寧也不想跟他多說,只隨口敷衍:“就隨便說了兩句話,我叫人請城裏的工匠給我重新趕制馬車了,最遲過完上元節就走,到時候你還一起嗎?”

早晚不論,年後這邊應該都會展開奪回恒陽城的攻勢,崔書寧只是拒絕了沈硯的表白而已,卻不可能為了置氣就把他丟在這個地方。

沈硯的心情沒有為此而有多好,但至少也沒多壞:“嗯。”

當初的恒陽城又不是他父親弄丟的,拿回來並不是他的責任,何況他和大周的朝廷之間有著血海深仇,還指望他去給蕭翊做嫁衣嗎?

當然,如果顧澤有本事將那座城池收回來,他也不會從中作梗的阻撓。

於是回程的行期就這麽定下來了。

接下來就是過年。

這個年雖然準備的倉促了些,但越是條件艱苦的地方逢年過節節日的氣氛也會越加濃烈些,這一年又有了杭家兄妹作伴,崔書寧他們還是過的挺充實的。

就除夕夜裏出現一個小插曲,之前無功而返的北狄人不死心,趁著除夕之夜舉家歡騰之際再次組織了一次攻城戰,但因為顧澤早有準備,過年這幾年不僅沒有放松警惕,還額外加強了守備,雙方短暫交火了兩個時辰,北狄人這次多半是抱著打一桿子試試的心態,只派了看似兇猛的小股軍隊前來,而周朝這邊的兵將們則是為了被他們攪和了好好的團圓節日而大為光火,打起來毫不手軟,很快就將他們二度擊潰了。

正月裏初一到十五城裏都有廟會,賀蘭青帶著崔書寧和沈硯去玩過幾次。

前世崔書寧就有一個冬天去趟大東北看冰雕的願望,如今雖然換了個時空,但也算得償所願,她還是很開心的。

梁景本來就是杭泉的頂頭上司,又因為崔書寧在杭家住著,正月裏他來過一次,名曰拜年,一起吃了個飯。

沈硯雖然不待見他,可是人家也沒做什麽,當著崔書寧的面他也就不好發作了,捏著鼻子忍下來。

夜裏經常出去逛廟會的那幾天,崔書寧又在街上偶遇了顧澤一次。

當然,顧澤身邊現在沒有女眷,他也沒閑到會一個人出來逛廟會的程度,他應該是夜裏出城巡營回來剛好路過廟會所在的街口。

兩人依舊是他在馬上,崔書寧在路邊,互相頷首交換一個客客氣氣的眼神就算打過了招呼。

沈硯心裏不高興,也依舊沒說什麽只當沒看見。

崔書寧是見過顧澤之後就立刻將此人拋之腦後的,現在卻是顧澤每次見過她之後心情都要受影響,他冷著臉回到衙門後院自己的住處,年節時分,衙門裏依舊冷清肅穆,除了新換的大紅燈籠並看不出任何節日的氣氛來。

林武看出來了他又心情不好,也猜出來是因為崔書寧,上回沒敢多嘴,這次就沒忍住,試著寬慰安撫:“您與崔氏夫人的關系……畢竟不同尋常,也不能怪她怠慢了您,確實是她如果現在特意登門來拜訪您反而不合適,她這也是為了避嫌。”

崔書寧來這邊快二十天了,又和軍中有正事的往來,卻就是刻意的繞開顧澤,在林武看來以自家侯爺自傲的心性,確實會被她氣到。

說起來自家的這位前主母也真是有本事,兩家和離這都四年了,她還回回都能精準的撩撥到他家侯爺情緒失控。

顧澤從床下藏著酒壇子裏倒了一杯烈酒飲下暖身,之後坐在燈影下面色卻依舊沒有任何緩和。

他手指叩擊著桌面,琢磨良久才慢慢的忖道:“崔書寧那姐弟倆在這恒遠郡裏一直借住在杭泉家裏……你不覺得這事兒很奇怪嗎?”

反正崔書寧不和他們來往,她的住處和花費用度用不著借他們的手安排,她住在哪兒,和誰往這一直都不是林武關心的。

顧澤提起,他也沒太當回事:“當初南下去請她過來的就是杭泉,而且聽說她和杭家那個姑娘相交甚是投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借住一下能得個照應,侯爺難道覺得有什麽不妥?”

顧澤如今身負要職,不會過度飲酒,只喝了一杯就將杯子放回去了。

他目光深邃,古怪的扯了下唇角:“崔書寧就不是個在日常起居上會委屈將就的人,這些年她在外四處走動,你不是查過她一段時間的行蹤嗎?每到一處,但凡是要停留超過十天以上的她都是自己置辦宅子產業落腳的,除了去年年底去長公主府做客了個把月之外,就再不曾與陌生人這般親近過。杭家的地方又不大,他們主仆一行卻硬是擠在那?而且杭家那雙兄妹又憑什麽為了朝廷的公事就這麽熱心的長時間收留他們?”

他這麽一說,也很有些道理。

林武也不得不慎重起來:“那侯爺您的意思是……”

“總覺得他們姐弟借住在杭家這事兒有古怪。”顧澤道,又沈默著思忖片刻,便慎重囑咐他,“你去盯著盡可能查一查,看看其中有什麽貓膩沒有。”

崔書寧並不知道她又被顧澤盯上並且懷疑了,如果知道,恐怕又要感慨一句男主就是男主,不得不說您這直覺是真特喵的準!

她其實有時候沒那麽矯情,確實能將就,但這次如果不是因為沈硯和杭泉之間有舊交,她確實是不會隨便住在這麽個生人家裏這些天的。

所以,顧澤的感覺沒錯,這事兒就是違背了她一貫的習慣的。

而顧澤那邊盯著暗中觀察了他們幾天,終於在她臨走前也發現了杭泉熱心以私殉公的緣由

他是想搞好關系,然後求崔書寧和沈硯將她妹子帶離邊城,疑似是想給妹子另謀一份前程。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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