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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與卿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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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想到杭泉會做了這樣的打算,包括賀蘭青本人。

但他提出要求的同時,崔書寧就大概明白他的意圖了

賀蘭青過了這個年虛歲都滿二十了,這個時代背景下的姑娘很少有留到這般年歲不嫁人的,何況賀蘭青還經常跟著在軍中往來奔波,過完年如果會有一場大戰的話,城門一開,大周軍隊揮兵北上,一旦離了這座城池,外面就更是吉兇未蔔,杭泉不想妹妹繼續留在這裏這很正常。

崔書寧並沒有多言,而是直接轉頭去看賀蘭青。

賀蘭青緊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兄長,語氣很平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為了我的安全和將來打算,可是你也知道,我不想走。你在這裏,我的家在這裏,我的根在這裏,你拿安危做借口……一旦開戰,你的安危又何嘗不是我的牽掛?哥哥,你不該替我做這樣的決定。”

杭泉的表情少有的凝重。

他擡手摸摸妹妹的頭發,目光柔軟:“阿青,聽我的,你是個姑娘家,怎能如我一般?母親過世之前拉著我的手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你,前些年我已經食言過了,而你吃的苦也夠多了。邊城這裏多是非,你留在這裏我始終是不放心的。我就只想你離開這裏,不用成天提心吊膽,平平安安的就好。以後別的事我都不幹涉你,想嫁人了,夫婿你自己挑,暫時還不想嫁,也都隨你的心意。大哥這些年幾時勉強過叫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事?就這一次,你聽我的。”

在當前大的時代環境下,杭泉這個兄長能做到這種地步已屬難得罕見。

他兄妹兩個各持己見,就這麽對峙上了。

賀蘭青到底也是沒有和兄長再嗆聲,只是氣憤的甩袖而去。

她不是不懂事或者不知好歹的人,雖然兄長的安排違背了她的意願,但她也否認不了對方確實是全心全意的為她好,為她打算的。

上元節過後,崔書寧又多收拾了兩日,正月十八一行人啟程南下。

杭泉親自將他們送出城門。

賀蘭青有點和他賭氣,就和崔書寧一起坐在馬車裏不肯露頭。

杭泉也不在意,只是鄭重的囑托沈硯:“我妹妹就交給你了,這丫頭自小就過得坎坷你是知道的,帶她離開這,不用你費心額外安置她,你女人在哪兒就讓她跟著便好,我也不求其他,就保個平安就行。”

沈硯沒應他的聲,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他身後的恒遠城又看了兩眼,才道:“一旦兩國交戰,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自己才是註意安全,保個平安才好。”

杭泉一笑,轉而看向他身後的馬車,倒是好心情的調侃:“那你加把勁兒,我一定留著命等喝你的喜酒。”

打一場仗算什麽,這小子的情路才坎坷呢,還不知道要折騰到猴年馬月去才能得個結果。

沈硯此時的確士氣不振,一點也不覺得他這玩笑好笑。

話不投機就多說無益,他調轉馬頭帶著車馬便離開了。

杭泉駐馬在城外,目送了許久,一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盡頭,這才若有所失的轉身進城回家去了。

雖然說是為了妹妹好,但送別也總會叫人覺得傷感,相依為命二十年的嫡親妹妹就這樣突然離開身邊了,一時半會兒的也他適應不過來。

崔書寧這邊,本來不是被杭泉半路攔截去了邊城,她這個年就該是回京城過了,現在雖然年關已過,但她也實在是擔心敬武長公主,還是決定回趟京城。

賀蘭青跟著他們走了兩天,一直與她同吃同宿,沈硯雖然終於又得她默許可以同行了,但也還是束手束腳不太敢逾矩,現在有了賀蘭青這個超級大燈泡隨時在崔書寧身邊,他真的就只能當個隨行的護衛用了,一路上臉色是越來越見著難看了。

路上的第二天傍晚,一行人緊趕慢趕趕到官道沿路的一家驛站休息,當時遠遠地就看見那驛站周遭一長溜的車隊和臨時搭建起來的簡易帳篷,略一打聽就知道這是朝廷給北境諸城軍民的補給,負責押運這批糧草的官員也剛好下榻在這個驛站之內。

不過為了留出房間方便其他的過路客商旅人,只有領頭的兩個文官在驛站要了兩間房,隨行的武將和其他人則是就地搭建的帳篷。

北方的大局勢目前還是有些緊張的,又是大正月裏,這條路上的過路人並不多,因為那兩位官員要的樓上房間,崔書寧他們就包下了後院的地方,盡量避個嫌,少跟他們打交道。

一行人在等候護衛往下搬行李安置馬車時,賀蘭青說話連個彎子都沒繞:“明天你們留一匹馬給我,咱們就在這裏分手吧,明日一早我便啟程回去。”

雖然她在崔書寧的印象裏是個懂得大局觀的心智成熟的姑娘,但是在和兄長發生意見分歧時表現的太過冷靜了,連激烈的爭取一下都沒有,當時崔書寧就覺得反常了。

是以她會提出這樣的想法來,崔書寧半點也不意外。

她不是賀蘭青的誰,所以也沒有苦口婆心的勸她,只是擡眸看向她確認:“真的要回去?想好了?”

賀蘭青微笑:“我這麽大個人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知道該做什麽。我在邊城生活習慣了,也很喜歡那裏。雖然離開那裏我或者會過的更自在,更輕松,應該也不會差,但我還是想留在那裏,留在我哥身邊。”

崔書寧不會自以為是幹預她人生的抉擇,可是作為朋友,她還是試圖引導:“其實你若就是舍不得你哥和自己的家鄉……那邊起碼今年這頭半年的情形會很緊張,你等避過了這一段時間,等個一年半載,那邊局勢徹底穩定了再回去也行啊。”

賀蘭青依然拒絕:“壽數天定,這人生有長有短,就因為明天不能把握,我反而覺得過好眼前的每一天更重要。曾經的我,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所以蹉跎了許久,這種重新過來的時光我很享受,我覺得這每一天都是額外賺的,所以也沒什麽需要刻意回避的。”

她額頭上的疤痕醒目,一直都在提醒崔書寧她一定經歷過特別坎坷甚至可怕的事。

否則一個花樣年華的姑娘,又如何能夠看淡生死,又將人生的很多道理都理解的那般通透。

賀蘭青並不是在和她商量這件事的,所以崔書寧也無所謂反對,她只是略斟酌了一下,還是面露難色:“我是可以尊重你的選擇和決定,可你家兄長這趟可不是把你托付給我的。”

他使了個眼色示意沈硯房間的方向。

兩人相視一笑。

賀蘭青道:“我自己去與他說。”

兩人便一起又去找了沈硯。

院子外面,從驛站大堂通過來的過道那,兩個穿著官服的年輕官員恰巧行過,其中一個側耳傾聽後院的說話聲,很是琢磨了一會兒,突然下定決心往這邊走了兩步窺視時,院子裏的兩個姑娘已經不在了,只有幾個護衛忙裏忙外的搬行李。

同行的另一個官員扯著脖子也朝院裏張望,打趣他:“你跑這裏做什麽?”

前一人轉頭沖他笑了笑:“沒什麽,就是剛才聽見後院的說話聲,總覺得那聲音似曾相識。”

兩人還有公幹,無暇在這種瑣事上浪費過多的時間,轉而又一起出去巡查外面運糧的車隊了。

後院這裏,賀蘭青找到沈硯也是開門見山的直接道明了目的。

沈硯雖然覺得她跟著有點妨礙自己找機會親近崔書寧,但是杭家兄妹與他之間的交情特殊,他又是得了杭泉囑咐的……雖然他也很自覺的不會自不量力試圖去做賀蘭青的主,卻一時間也不好答應她。

賀蘭青問他,他就擰著眉頭沈默。

賀蘭青治他也有絕招,挑了挑眉當場挑釁:“當年你可是欠著我半條人命的人情呢,現在就當還了,以後再見面,我哥若是找你麻煩你就說我是自己偷著跑了就是。”

沈硯於是冷笑:“跑了?你要回去我就讓歐陽送你。”

讓她自己回去,還說是偷著跑的?所謂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是起碼的信用好麽,賀蘭青一定要回去,他也必須有始有終,體體面面的把人完好無損的送回去交回杭泉手裏才能算完。

這件事至此便算是定下來了。

賀蘭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行李,準備次日一早就啟程回去。她這樣半途殺回去,等她兩日後到家,沈硯和崔書寧這邊等於已經南下走了四天了,杭泉可沒那麽放心讓她一個姑娘再單獨趕路幾天去追了,路上沒個照應,萬一出了事兒算誰的是吧?

這姑娘也算是把她那哥哥給算計拿捏的妥妥的。

然則天公不作美,下半夜卻起了很大的風,次日一早外面掀起一場大風雪,雪勢雖然不很大,但是突然降溫,又夾裹寒風,這樣的天氣趕路最是辛苦,一行人不得已只能在這驛站多留一日,等風雪停了。

他們不能走,那一隊北上的運糧隊伍自然也被阻在了此處。

整個白天崔書寧、沈硯還有賀蘭青三個人都在屋子裏烤火說話吃零嘴兒,傍晚時分風雪停了,幾個人在屋子裏憋一天就借口去前面的大堂吃飯順便透透氣,剛好就遇到樓上住著的兩個官員也下來吃飯。

沈硯看到他們,臉色當時就又不太好了。

顧溫則是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唇角蕩開一如往常溫和的笑容來,快步走下樓梯:“昨晚聽見後面的院子的說話聲我就說覺得耳熟,居然是你,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崔書寧確實沒想到會是他押運糧草北上的,不免意外的狠狠一楞:“你不是進了翰林嗎?”

顧溫笑道:“我上一任去年就任滿了,編書做學問這條路似乎並不適合我,所以申請調令去了戶部了。這一趟差事趕在年關上,其他同僚要麽就是需要侍奉雙親,要麽就是拖家帶口,就我孤家寡人一個,索性便接了這個差事出來了。”

這個劇本,可能走的不是全民黑以襯托主角偉光正的路子,顧澤這個庶弟起碼到目前為止也沒露出明顯黑化的跡象來,崔書寧甚至覺得他主動接了這趟差事別不是還有點是為了給顧澤做後援的意思。

不過他和這家人關系特殊,他們兄弟的事她是不會過問的,閑聊了兩句她倒是把賀蘭青托付給了顧溫,正好讓他把人護送回去,這樣就省得歐陽簡還單獨來回跑一趟了。

第二天一早,天氣放晴,雙方就分道揚鑣,各自上路了。

沒了賀蘭青礙事,沈硯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高興,當天晚上在下一個驛站投宿時後邊又一隊人馬追了上來

梁景。

說要回京,與他們正好結伴同行!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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