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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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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歸望被白問花捂在大棉被裏捂了一個晚上,大早上醒來,腰不酸了頭不疼了簡直如獲新生,早上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當年敬業的少莊主又回來了。

照顧病患照顧了一晚上沒睡的白問花在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才睡著,此刻躺在床上睡成死豬,內鬼和江湖他都不想管,一心只想和周公下棋。

敬業心一流的劉歸望伏案前整理了半個時辰思路,之後又忘了沈問瀾有起床氣,跑去要敲半宿沒睡的沈掌門的門。就在他將要砸門的當口,沈問瀾一下子把門拉開了。

劉歸望準備砸門的拳頭差點沒砸到沈問瀾鼻梁骨上。

劉歸望:“……”

“向後轉。”沈問瀾仿佛沒看見他差點要砸到自己臉上的拳頭,面無表情的頂著一副比墨鏡還黑的黑眼圈,命令道,“齊步走。”

“……好嘞。”

沈問瀾把門悄無聲息的掩上後,轉過頭來看了看樣子非常健康的劉歸望:“好了?”

“非常健康。”劉歸望伸出雙臂,扭了一圈腰以示自己的健康,殊不知在沈問瀾眼裏這樣非常風騷,“甚至感覺我能活到一百歲。”

“前提是忘無歸死了。”沈問瀾臉色並不好看,開門見山道,“你知道季務煥的事兒了嗎?”

“知道。”劉歸望點點頭道,“昨天老錢火急火燎跟我爹說了,我也聽見了,那事兒挺可惜的。”

沈問瀾知道他的意思是季務煥英年早逝,北億痛失奇才。見他已經知道季為客身世,話也好說了,道,“昨天那封信是蘇槐放的,虛驚一場。他前幾年聽過為客說過做的夢,那夢內容不容樂觀,一時著急才做錯抉擇了。”

“幾年前?”劉歸望皺皺眉,感覺出來事情不妙了,“北億所夢來日不會是太遠的未來,過了幾年的話,那可能最近要出事……夢到什麽了?”

“為期把我殺了。”

劉歸望表情瞬間一言難盡起來:“……”

沈問瀾:“……你說句話。”

劉歸望捏了捏眉間,道,“你確定蘇為期死了嗎?”

沈問瀾提醒他:“死的時候咱倆都在。”

當時確實他二人都在,擡頭看著樹上高高懸掛的頭顱,腳邊就是碎的不能再碎了的碎肉碎骨,人都被碎成那樣,七魂六魄都該被絞散了,照理說應該活不過來了。

劉歸望大膽的做了個假設:“前提是,那堆碎肉確實是蘇為期的話。”

沈問瀾一言不發,等著他的下文。

“當時頭顱掛的很高,放下來後大家看了一番沒什麽特別之處,你就給埋了立碑了。面具這東西,不一定非要黏在活人臉上。若是死人已死,把她眉目畫成他人也不是不可能,任何人都能做到。剩下那些碎肉就好弄了,絞成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醬的話,大家都一個樣。只不過是周圍散著她的衣服,當時才先入為主認為是她的碎屍。”

劉歸望說了這麽多,沈問瀾已經知道他什麽意思了。這些都是仔細想一想都想得到的相當簡單的手法,只是他一直不肯去正視這個事實。

“蘇為期可能活著,這樣當年那把凝風也有理由了。”劉歸望道,“一定是她了,她想害你。”

天色已大亮了,但沈問瀾看不見一絲光亮。

五年前那人裝扮成他的樣子,一言一語一舉一動一招一式都與他極像。一把能瞞天過海的凝風如何制造,一直是他心中不解的一個疙瘩。

他雖然不了解北億的事,但北億的夢不會出錯,劉歸望的自負不是空穴來風。更何況如此一來,大部分問題都能想通了。

蘇為期過去並非盯著他看,而是盯著凝風。她身為弟子,熟知一招一式簡直是理所當然。在他身邊那麽多年,造一把一模一樣的凝風並不難。相處下來這麽多年,自然看得出季為客對他心思不對。她雖武功平平,但趁虛而入攻其不備,也能一舉把人毀了。

做到這些很簡單,殺一個人,給她畫上自己的皮,高高掛在樹上,把她的屍體碎成一堆肉醬,隨便選套衣服,撕碎弄臟,放到上面。

簡單,騙他真是太簡單了。

沈問瀾雖然一夜未睡渾身疲憊,但卻精神得很。似乎每一滴血都在嘶喝一般,一腔臨走前跪在列堂裏指天指地誓要覆仇,恨意澆築的一腔熱血,此刻說涼未涼,卻也沒之前那麽信誓旦旦了。

他突然想,我怎麽那麽好騙呢。

“她小時候武功平平。”沈問瀾突然道,“這事不會瞞過我的,她不是習武之才。但是這麽一個稱得上中庸的姑娘,能把那麽一個天才給廢了。”

沈問瀾想到這兒就有些好笑,笑當年無力回天。

他自嘲的冷笑一聲,道,“忘無歸武功也不算上乘,只要我能出手,三秒內他就會人頭落地。但是我碰不到他,他還把我們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他有的是辦法,讓我有力出不了的辦法。”

五年前,他心裏就曾如此想過。但這想法過於駭人,他壓在了心裏。如今局勢卻告訴他,這是真的。

“我能戰遍天下,但一點用都沒有。”沈問瀾道,“武力根本沒用。”

劉歸望一臉的關愛智障兒童從我做起:“你終於發現了?”

沈問瀾:“……”

“多用用腦子吧,沈掌門。他肯定要廢你,之前就說過,他的體質是碰過的東西都會染毒,當然也包括人。”劉歸望頗有耐心的給他解釋,“為什麽他到現在都沒出手,因為怕你。你那個體質剛好和他相克,只要你死了,這江湖自然就是姓忘的了。”

沈問瀾聽懂了,他對自己是忘無歸的眼中釘肉中刺此事還是一清二楚的。忘無歸要他死,事實上他並不怕,只不過想到死後那位患得患失的小祖宗怕是要失心瘋,沒人照顧,沒人有耐心再哄哄他,就有那麽一絲怕死了。

“沈問瀾,大家都怕死。”劉歸望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但這種時候,誰越不怕死,誰越先死。”

“你現在還不怕死嗎。你死了,白問花怎麽辦?”

“我不怕啊。”劉歸望笑了一聲,道,“他那個性子,肯定要跟上來一起死的。”

沈問瀾想了想,白問花確實會這麽做。若是後來沒事,那就等一切塵埃落定,安排幹凈,百花宮也交給別人之後,和往常一樣,挑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再挑身好看衣服,一如既往地笑得滿面春風的找個地方赴死。

“不過可以的話還是不想死。”劉歸望道,“你小心點吧,看見蘇為期別手軟,不一定準備了什麽好東西給你呢。”

沈問瀾也正好奇這個:“你說我百毒不侵,他要怎麽對付我?”

“最毒不過人心。”劉歸望雖不知這個答案,還是提醒他一句,道,“山上呆的多,不知道吧。”

二人說這些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朝陽升起,劉歸望正要再說些什麽,一名逍遙弟子突然火急火燎趕來,朝他二人一拱手,道:“谷主有言,忘無歸約戰,還請速往逍遙樓。”

劉歸望正要走,沈問瀾問道,“我二人?”

那弟子一思忖,道,“若有心腹,應一同帶上。”

“哦,等一下。”沈問瀾打了個哈欠回去把人叫起來,道,“我去叫人起床。”

劉歸望:“……”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見是劉歸望,歪歪頭道,“白宮主人呢?”

“睡呢。”劉歸望見自己已經在別人眼中和白問花已經綁到一起了,尋到了一絲開心,笑了一聲道,“讓他睡吧。”

弟子懵懵懂懂的哦了一聲,行了個禮,轉頭走了。

過了一炷香,劉歸望看著眼前整裝待發的季為客:“……”

季為客面無表情的回看:“有事?”

“沈問瀾呢?”

“睡呢。”季為客指指屋裏,道,“昨天好像一晚上沒睡,我不讓他去。”

“……”妻管嚴啊,看不出來。

沈問瀾去不去也沒什麽大礙,忘無歸約戰,又不是忘無歸上門來了。應當是開個同盟會,劉歸望便也沒說什麽,只道,“算了,走吧。”

從這邊到逍遙樓還有一定的距離,走著走著,季為客突然問道:“季務煥是什麽樣的人。”

劉歸望先是“啊?”了一聲,後想起季為客身世,又哦了一聲。對於眼前本該是北億弟子的決門門徒突然有點認不得了,他五味雜陳的抿了抿嘴,思忖了一番,真誠道,“是個好人。”

季為客:“……”

“你之所以中了毒之後這天賦才被引出來,只能是因為他以血為引,把這天賦壓在你體內了。只能以毒破血,但他本意應當是若是你有意入江湖,進了北億,我們有的是不傷體的毒幫你解開血引……沒想到是九蠱的毒把天賦解開了。”

“他這麽做的原因,就是怕你日後忘了他,但是夢裏總有東西提醒你,你不一般,他怕你擔驚受怕的長大。”

雖然這用心如今看來並沒有用。他一路磕磕絆絆,何止擔驚受怕。

劉歸望嘆了口氣,道,“他那碑還在北億,等沒事了,你去看一看吧。”

雖然一路跌跌撞撞,但總該給一直放不下心的亡魂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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