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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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蒼南起床時天色剛亮。

他醒來後還是困,閉上眼睛躺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

但是這次是死活也睡不著了,只好翻身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一支箭突然破風而來,沖破紙窗,直直射中杯子。那陶瓷杯原地破碎成碎片,茶水灑了一桌子。

代谷主嚇了一跳,突如其來的一支箭讓他睡意全無,茶壺摔到桌子上,抓起劍就沖出了門,警惕的左右查看一二,自然什麽都沒發現。

一無所獲的代谷主繃著一身骨頭回了房間,茶水已經浸著碎片灑了一桌子,正巧灑在桌角,正順著邊緣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羽箭插在桌上,尖端玄鐵閃著寒光,箭身貫穿著一紙信。

“三日後,約爾等一戰。”

劉歸望面無表情的讀完後,明白了另一層意思:“三天內,他要搞廢沈問瀾。”

季為客臉黑了下來:“他敢?”

“他可不會管你。”劉歸望左看右看,對信紙又拉又扯,想看看有沒有暗藏玄機,“三天後最好能讓他人頭落地,我估計不會那麽順利。”

上次吃了個癟的季為客這次剛想說點什麽,一想到上次他幾句話就把自己搞廢,到底只是陰沈著臉沒說話了。

“你當這是莽夫互毆嗎,光是拳腳功夫就夠了?”劉歸望教育起人來絲毫不介意揭人傷疤,反正他五年前沒摻和那事,“你五年前打不過那一群人嗎?最後為什麽被廢了,還不是因為你被人抓住軟肋了?你要是也動動腦子,說不定現在孩子都會管你叫爹了。”

季為客被他罵的一點脾氣都沒有,此話確實在理。他要是五年前動一動腦子,不聽眾人詆毀沈問瀾,恐怕當時那個易容成沈問瀾把他從神壇踹下來的混蛋東西此刻墳頭草都該開花結果了。

劉歸望見他沒話說,冷笑一聲,嘲諷道,“所以我就說你們就是群山上待久了腦子都生銹了的二筆。”

季為客被罵的臉色陰郁,一聽,總算得著話說了,上來就捅劉歸望最要命的那一塊:“我回頭就告訴白師叔你罵他。”

劉歸望:“……”

季為客面無表情的雪上加霜:“你剛才說說不定孩子都會叫爹了是吧?四舍五入就是你想要個娃,那我就告訴白師叔可以找一找男男生子的心法……”

劉歸望驚了:“!?哪有那種東西!?”

“你要知道。”季為客見他臉上幾分驚懼,沒回答問題,冷笑一聲揶揄道,“白師叔有點變態的。”

“……誰告訴你的??”

季為客挺直了胸膛非常驕傲:“我師父說的。”

劉歸望心道,傻逼沈問瀾好的不說,下流東西說起來一個頂仨!

他咬牙切齒,還是在意之前的問題,“不是,聽我一言,男男是不能生子的……”

“誰說不能生子,只是你沒見過而已。”

季為客突然生起一股邪念,他忽悠起人來一個頂倆,坑他劉歸望簡直好不快活。

他不自知自己在為白問花這之後的變態洞房埋下堪稱深藏功與名的伏筆,也不知在自己未來真正意義的初次上也埋了個巨大的地雷,他嘴上滔滔不絕,“你是有所不知,劉莊主,男男生子還真在決門心法裏,我都準備給我師父生一大窩子滿地跑。我師父為什麽不動我,就是想事情解決後直接生一個……”

劉歸望聽到這開始有點將信將疑,“真,真能生?”

“那當然能生。”季為客忍住心中狂笑,把他摟了過來,附耳過去,表情嚴肅道,“不過這個心法富有挑戰性,要先……然後……”

代蒼南老臉有點掛不住,開口打住:“停!”

劉歸望樣子已經掛不住了,聽完之後,整張臉都如同燙過似的。

季為客騙完人良心不痛臉色不紅,好整以暇的給自己,也給劉歸望的風月路上埋了一排地雷,回頭把信收起來,拍拍已經掉到旖旎想象中的劉歸望,提醒他回神了:“劉莊主放心,這三天我肯定看好我師父。”

劉歸望回不來,抹了一把臉,根本沒法抹掉腦袋裏的畫面,只默默提醒了句小心蘇為期,轉頭搖搖晃晃如步仙境似的飄走了。

季為客沒忍住,噗嗤了一聲。

代蒼南看他這樣,才明白他根本是在糊弄劉歸望,驚道:“生不了的?!”

“男男怎麽生。”季為客搖著手中信紙,如同搖著折扇一般仙風道骨,心情好了不少,“我逗他玩的,反正白師叔回頭還得謝我。”

話也沒什麽好說的,自然都得去三日後那場大戰。三家都有人與代蒼南一聚,各自通知下去,三日後能不能拉下帷幕也不好說。劉歸望到底話粗理不粗,忘無歸舌燦蓮花,手段也少不了,自然要想個辦法。

看是他先廢了沈問瀾,還是這頭先把他廢了。

季為客沒走兩步,轉角險些撞上人。他後退兩步,才看清了來人。

白衣如雪,手持拂塵。腰間掛劍,眉間點血。

憂嶸派陳孤月。

要說陳孤月,季為客對他還算有好感的。夢裏他是盡所能護著沈問瀾,兩年後九蠱就被剿了,那麽小的孩子,怕是一腔恨意也沒處安放。

陳孤月見是他,冰冷面色一松,道,“是你?”

季為客朝他點了點頭,“早,陳道長。”

“早,你師父呢。”

“昨晚熬夜了,這會兒睡死了。”季為客沒打算瞞,實話實說道,“不過現在有點棘手,陳道長願意搭把手嗎。”

陳孤月點了點頭,摸了摸腰上的劍。他本以為季為客要帶他去哪一會敵人,沒想到季為客帶著他左拐右拐走了一會兒,走到房間前,一屁股坐下了。

陳孤月看了看他,表情一言難盡:“……這是誰的房間。”

“師父的。”季為客已經把破曉從沈問瀾那兒拿了回來,此刻抱在懷裏。他看了看陳孤月,道,“他被盯上了,我得守著。”

陳孤月在昨晚也把事情聽了個七七八八,五年前蘇為期的事雖然沒有季為客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也算是廣為人知。他也明白,照老莊主的意思,那夢是個預知夢了。

夢中人物不會出錯,若是如此,那蘇為期定是有問題。

“就在這兒坐著?”陳孤月看了看房間的門,道,“他怎麽可能從正門進?”

“陳道長莫要小看人。”季為客悠悠道,“我好歹也是坐了兩年盟主座位的人,期間試圖殺我之人不計其數,這點距離內有沒有人在暗處,我還是能知道的。”

陳孤月一時無言以對,想起他五年前力戰江湖眾人,流言蜚語中都透露著氣吞山河的氣勢,更是沒話說了,只好跟著坐在了他旁邊。

要說的話實在太多,陳孤月偏頭看了看他。從陳孤月的方向看,只瞧得見他被黑布蒙住的一只眼,實在不能從嘴角的弧度看得出此人在想什麽。

陳孤月道:“季盟主。”

季為客被他如此一叫,險些一口血噴出來,一陣頭皮發麻,道:“別這麽叫。”

“為何不能這麽叫。”陳孤月有些莫名其妙他這反應,“忘無歸之前,確實是你當盟主,如今這下三濫的混蛋當盟主,我還是更喜歡叫你盟主。”

“陳道長,你要知道,人吧,年少的時候總有些事不忍回首。”季為客一臉滄桑的轉過頭來,道,“比如,你沒聽你師父的話,你還天天和他頂嘴。”

陳孤月:“……”

“他讓你跟他回山,你覺得他是個老頑固,什麽都不懂。”

“……”

“你覺得你特別委屈,覺得他什麽都不知道,覺得自己幹什麽都是對的……”季為客越說越說不下去,“……你甚至在他最想救你的時候跟他打了一架。”

陳孤月明白了一絲:“五年前?”

“對,出事前一天。”季為客越說越想抽自己一頓,表情不太好看,“所以你別叫盟主了,你一叫我就想起這些屁事。”

陳孤月雖然不知道出過的事,但大抵能推測出來了。

“他知道事情失控了,所以想把你藏起來。”

“是啊。”

季為客應了一聲,並不驚奇被猜出來。

他當時實在不願聽沈問瀾一句話。他不聽沈問瀾口中的狂妄自大,也不聽居功自傲與傲世輕物。他那時恣意而為,自以為是荒原上一道驚雷,是眾人矚目中心。有一柄劍,就以為可以快意天涯海角。

所以當沈問瀾火急火燎跑來,抓著他要抓回決門藏起來的時候,季為客只覺得是他杞人憂天。

“憑什麽跟你回去?我做錯什麽了?人不是我殺的,憑什麽要我躲著藏著?”

“不是你殺的有用嗎,他們想殺你,你這番說辭我信,他們信不成?”

“我本來就沒殺,他們不信也是事實!我不藏不躲,沒做虧心事,躲了不就更成承認了嗎!死了的是我師姐,我也在查,哪有查自己的!?”

沈問瀾當時滿目憔悴,見他這樣固執,紅了眼睛,咬著嘴唇,抖著聲音道,“有人要害你,不是查這件事的時候!跟我回去,現在沒人信你!”

“那你也別信我好了!你懂什麽,你……”

凝風瞬時出鞘。沈問瀾拔出劍來,凝風卷著寒氣襲來,卻戛然而止在面前。

這柄劍的劍氣從未這樣對著他過,劍尖離他喉頭僅有幾寸。

季為客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冷笑。

最後這場架被匆匆趕上來查看情況的白問花打斷了。白問花一劍打斷他二人,自己一條手被劍氣震廢了。沈問瀾一言不發的收了手,臉上還是一副沒變過的樣子。

白問花本來就對到了眼前的腥風血雨感到急躁,一看二人這樣,自然心情差到了極點,沈問瀾他自然是知道怎麽回事,轉頭看著季為客,幾乎是難以置信。

“瘋了?”他怒氣盡在字裏行間,“師父不認了,是不是!?翅膀硬了連師父都打了,你本事了!?”

季為客剛要反駁,沈問瀾先一步冷聲道:“閉嘴。”

“閉什麽嘴,你就該在他當上盟主的時候打一頓!現在都瘋成什麽樣了!?放在以前他敢打你嗎!”

沈問瀾厲聲道:“別說了!”

白問花還欲說點什麽,沈問瀾再先他一步,收起來凝風,垂眸沈聲妥協道,“你不回去就不回去了,隨你便吧。”

說罷,他擡腳就走,終於是關心慣了,擦肩而過時忍不住拍拍他肩膀。

“蘇為期死了,你就別給我出事了,我要收拾不起了。”

從此五年不見。

時隔五年,季為客才終於明白,他下山闖蕩,想讓沈問瀾掛念他。

他成了天下第一,想讓沈問瀾看著他。

他最後之所以越來越狂,是因為他的初衷沈問瀾還是一成不變。從前如何,現在如何。他總想多從沈問瀾那兒多點註意,多點牽掛,多點念想。他想讓那一座冰山為他有些不一樣,但始終沒有。

沈問瀾還是一樣,因為從一開始,所有的註意牽掛與念想,全都一口氣給他了,已經再也沒有什麽可以給了,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是特殊的。

沈問瀾哪能不看他呢,從一開始就一直看著。

季為客正想著沈問瀾,突然身後門被猛地拉開。他整個人都靠在門上,一下子失重向後倒去,睡得頭發亂糟糟的沈問瀾站在門後,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糟。季為客看他臉色不好,心道,起床氣。

沈問瀾瞥了一眼陳孤月,道:“能麻煩你下午再來嗎,我太困了。”

陳孤月:“……哦,好。”

“感謝理解。”

說罷,沈問瀾把季為客拖進了屋裏,無情的關上了門。而後把人扔到了床上,蒙上被子,把人摟懷裏,倒頭就睡。

季為客被他這行雲流水的一套給搞得半晌才反應回來:“……我不想睡。”

“我想睡。”沈問瀾皺皺眉,抱著他躺床上睡意瞬間襲來,迷迷糊糊的親了他一口,道,“陪我睡覺,聽話。”

“……”

作者有話要說:

陳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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