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商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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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周誰往語重心長的對著三個小孩,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話語中包含著血海深仇,咬牙切齒的像是要把北億的腦袋給咬下來。

周誰往猙獰道過——

“我與北億,不共戴天。”沈問瀾四十五度青春疼痛式望天,“白問花,白不歸,你告訴我,小時候你聽這話的時候,笑瞇瞇的心裏想什麽呢。”

白問花,字不歸。

沈問瀾又明白了。

白問花誠懇道:“我真的在心裏想著不共戴天。”

“放屁吧你,給自己取字不歸……我當年就該想到,你根本就是給自己警告呢,劉歸望,你還不歸,我真想一劍劈了你。”

白問花笑出一聲自嘲來,幽幽道:“結果你們一個都沒發現。”

“廢話,你天天罵劉歸望傻逼,我一直以為沒有人會叫心上人傻逼。”

“如果你的心上人小時候罵你娘炮呢。”

沈問瀾:“……”

“如果那個傻逼東西後來還一把火燒了你的從水宮呢。”

沈問瀾:“…………”

白問花反問:“他傻逼嗎?”

沈問瀾:“傻逼——那你為什麽喜歡一個傻逼。”

“……”白問花眼神飄向面前的池子,天上流雲蒼穹映入其中。

“小時候武林大會,在北億辦……”白問花緩緩道,“劉歸望救過我一次。”

沈問瀾想抽他一頓:“請你不要概括。”

“哎呀。”白問花再次笑的一臉欠揍,“你知道的,吊著你你才會時時刻刻惦記著我這事,也不會想把我一刀砍了的,是不是!”

沈問瀾面無表情的拔出凝風來:“不,我想。”

白問花:“……師兄,我愛你。”

“你不愛我。”沈問瀾冷笑一聲,“你愛劉歸望。”

沈問瀾見他好歹沒之前那麽一臉死相了,也懶得追著問。白問花心裏藏事的功底可不是蓋的,還是等他自己想說再說,畢竟追問也問不出來。

他幹脆轉身走了,道:“幹正事了,找劉歸望去。”

“哦。”

白問花應了一聲跟上,覺得該解釋清楚,跟在後邊道了一句:“其實……昨晚我沒怎麽碰他。就,扒了上衣,摸了會兒腰,我就發覺太罪惡了,大半夜出來吹風了。”

沈問瀾一點都不想聽,心道你連親都沒親,就摸了腰,大早起一臉死相的在後院自閉,真是一點出息沒有:“所以你要換房間嗎,他跟我說,要是你實在不行,給你找間房。”

“如果他能保證大半夜不要往我懷裏蹭我就住的下去。”

沈問瀾冷笑一聲:“自己跟他說去。”

沈問瀾推門進了房間,劉歸望正半躺在藤椅上,今日沒什麽出門計劃,此刻幹脆相當居家的隨便穿了身,正在晨陽中非常養老的擼著野貓。野貓似乎是和他相處慣了似的,也很享受的在他腿上伸懶腰。

沈問瀾楞了一下。

自二人相繼繼位打交道開始,每次相見都必定見血或罵對方一頓狗血淋頭,都得帶著渾身刺一般的戾氣把對方戳死才算。哪裏見過這般神色溫柔眉眼似水的少莊主。

白問花也楞了,同為決門弟子,他自然也沒見過這樣的少莊主。楞住沒兩秒,啪的一下目不斜視的捂住了沈問瀾的雙眼,出神道:“不許看,只有我能看。”

沈問瀾:“……”

日裏涼,誰稀罕看。

劉歸望註意到這動靜,擡頭時一臉的戾氣又回來了,一看白問花正盯著他,手上捂著他家掌門的雙眼,一時間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幹啥呢?”

沈問瀾此刻恨不得白問花下一秒就敗露,說了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少莊主,通俗來講,不是只有姑娘才會被非禮。”

劉歸望眨眨眼一臉莫名其妙:“啊?”

白問花有點尷尬,訕訕道:“……師兄,我們講正事。”

沈問瀾被他放開之後白了他一眼,走上前找個地方坐下,道:“劉歸望,什麽打算。”

“當你在大會上露臉的時候才會采取行動。”劉歸望懷中的野貓竄出他懷抱,跳出了屋子。他毫不在意,接著道,“逍遙谷那邊只會把報名的人各自隨機排在一起,畢竟人數眾多,初賽要削一大半下去。只會分成三組,每組只晉級二十人,在場地裏進行大亂鬥,名字看都不看的。”

“每組多少。”

劉歸望手頭上畢竟有人在逍遙谷中,消息還算靈通。“人數自然難以估算,難得一次武林大會,自然不少人都沖來參加了。”

沈問瀾點點頭,沒說什麽。天下俠客不在少數,自然有不少人想上來施展一下拳腳。

劉歸望見他不打算說什麽,又接著道:“所以現在沒人知道你混了進來,畢竟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等你脫穎而出那天,大概各大門派就要開始騷動了。攪渾水這事你放心交給我,我專門幹這個的。”

沈問瀾看著他說著說著禁不住高傲的擡起頭亮出一口自信的大白牙,實在不明白他這骯臟的自豪哪來的。“……你門中有人參加嗎。”

“應該不少。”劉歸望道,“我又不能限制山中弟子,我又不是他們爹娘。”

也確實是這個理。

沈問瀾雖不懷疑北億暗地裏的手段,到底還是有點不放心,道:“你先說你打算怎麽辦,我洗耳恭聽。”

“可以。”劉歸望不介意說,反正沈問瀾現在和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張口就來,“你晉級不成問題,之後先在泓教攪一攪,泓教和逍遙谷如今定是鐵了心的同盟,看見你出現在大會上,先讓我那幾個心腹在泓教大肆傳些流言,諸如逍遙谷說不定是過河拆橋,與你結了同盟,要反將一軍,把泓教也搞了。”

“流言會膨脹,一向都是這個套路,泓教教主就算不動搖,多少也會受影響。之後再在逍遙谷那邊說同樣套路的話,一定是泓教要過河拆橋,和你結了同盟,把你插進去,好在眾人面前說逍遙谷要力挺沈問瀾,能多扯淡說多扯淡。如此就算把這兩家拖下水了,之後再吹吹耳邊風,我們骯臟心法多得是,實在不行向夢用一用,裝個祖師爺給他們,讓他們以為祖師爺托夢下來了,總之讓他們堅信不疑對方要過河拆橋。”

劉歸望滔滔不絕,根本沒看見那邊的兩個已經傻了,接著道:“逍遙谷和泓教對這份同盟產生懷疑之後,兩派之間定會變成你我弟子相見一樣,肯定在江湖中影響極大,你再在大賽中大放異彩,兩位掌門人肯定心裏發慌,江湖那些要你下去的聲音你就無視就行,因為最後一定會把矛頭指向逍遙谷或泓教。無論指向哪邊,這兩邊肯定都會急,急了會做什麽?自然是另尋同盟,真的幹個過河拆橋,反將對方一軍的事。”

“江湖四大門派,除了自己和對方,只有一個現在風頭正盛的老子,還有一個搖搖欲墜的你,是傻子都會找我!”劉歸望得意的要上天,“媽的,我遲早統治世界啊!”

沈問瀾:“……臟。”

白問花:“是真的臟。”

“這叫聰明!”

沈問瀾白了他一眼,道:“你就沒想過,萬一他們懷疑你從中作梗呢?”

“這我想好了。”劉歸望在藤椅上左搖右晃,相當嘚瑟,“過幾天讓我爹裝大病,要死不活的那種,我就照顧我爹,北億好歹在江湖上有性情中人的評價,他們總不會認為我放著仿佛要死的爹不管去和決門同盟吧,好歹還有不共戴天的恩怨。”

沈問瀾嘀咕道:“然而你真的結盟了。”

劉歸望:“……閉嘴。總之,過幾天就讓我爹裝病給山莊裏的那些別人安進來的眼線看,你們避避風頭,在別院裏別出來。”

“可以。你想怎麽演?”

“我演技跟你們不一樣。”劉歸望挑眉道,“我讓你們看看我為什麽是少莊主。”

沈問瀾:“……”

白問花:“……”

劉歸望接著道:“你要我現在演給你看看嗎?”

沈問瀾實在不懂他為什麽一臉熱情的望過來,起身就走:“你都安排好了我就告辭了,練劍去了。”

白問花面對著劉歸望那一臉熱情似火,縱使一句“不了”已經在嘴邊了,還是沒說出來。

沈問瀾深知他拒絕不了,幹脆瀟灑的一甩袖子擡腳就走。

白問花望著少見臉上沒有戾氣的劉歸望,心道,沈問瀾果然老練,知道面對心上人肯定不會說不。

甘霖娘。

白問花只好笑著,道:“那我幫你看看……我真是栽在你這兒了,少莊主。”

“怕啥。”劉歸望站起來清清嗓子,他確實需要練一練演技,幹脆在原地開始活動筋骨,道,“跟著我,有你好日子過。”

白問花心裏悲涼,甘霖娘,你小時候第一次見我也是這麽說的。劉歸望的嘴,騙人的鬼。

沈問瀾回到房間的時候,還沒打開房門,突然從房間裏爆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

緊接著蘇槐在裏面指揮,喊得都要破音了:“按住!按住了!別讓他動!”

莊為遼在一邊無可奈何:“師弟,你這藥到底多恐怖啊!”

蘇槐:“沒辦法,慢點治的話輕松多了,他非要半個月就好,那東西當然恐怖了……別動!”

莊為遼也實在聽不下去他這簡直仿佛要被殺了一樣的鬼哭狼嚎,安慰道:“撐住,你撐住!想想師父!想想他……對,你五年沒見他了,我跟你說,師傅現在男大十八變,越來越好看了!”

沈問瀾站在門外,心裏五味雜陳,感覺進去不太好,同時暗暗下定決心,一會兒把莊為遼拎出來教育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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