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這樣……然後……明白了？”丘東大師負責教授臨時聚集在一起的樂師們。

他們都是領域內的天才和大拿,幸好有舒窈的音域在前,被一番驚嚇,倒是收斂了自己的傲氣,出奇地配合。

至於舒窈,她正在一邊角落,聽蘇瑜給她開小竈。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說，只能教她一些簡單的東西。

“……多的不用管，你等會兒只管隨自己心意來,不要當心我們跟不上,好歹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這點能力還是有的。”蘇瑜這樣說道。

舒窈眼睛一亮：“完全由我的心意來？”

蘇瑜看到她臉上明顯的喜色，再一次強調：“不能脫離我們的目的。”

“嗯嗯，放心,我一定盡全力構建虛幻世界，把赤奧的人困在裏面。”

她答得認真,蘇瑜想到見面以來都算乖巧的行為，多多少少放下了心。

時間不等人，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眾人只在這裏簡單粗糙地演練了一遍,就三三兩兩地散開。

舒窈自然是與蘇瑜在一塊,同樣一起的還有丘東大師和他的得意弟子，是那天差點被她撞到的青年。

“你們離我遠點，嗩吶聲穿透力強,等會兒肯定會被發現。”舒窈摩挲著銅制樂器，低聲囑咐。

話音剛落，蘇瑜臉色就變了：“你剛才怎麽不說！”

“這是唯一的辦法，難不成我們還能沖上去對面剛？”舒窈神色冷淡，沒有多餘的情緒。

蘇瑜抓著長笛的手一緊，嘴唇蠕動無話可說。

舒窈垂眸輕撫腰間嗩吶，一劃一拉將它握在手裏：“你們保護好自己就行，等會兒見機行事。”

蘇瑜看到她的動作有些奇怪，這姿勢不太像是拿著樂器，不過轉念一想，樂師怪癖多，應該只是個人習慣。

而且現在也不是關心這點的時候，她沈思一瞬，點頭應道：“那你小心。”又轉向丘東大師，“大師？”

老人：“不用擔心我，有輝兒陪著。”一直在邊上安靜傾聽的青年及時回應，表示會全力保護老師。

舒窈擡頭，大屏幕上映著一張大花臉，主席臺的臺面上布滿了一塊一塊斑駁的血跡，幹涸的血液凝成一片片暗紅的痕跡。

滿場飛的機械手又抓了幾十個人上臺，新一輪的游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丘東大師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這一幕，他臉上的肌肉緊繃，鼻翼張合，重重吐出一口氣，沈聲道：“時間不多了。”

舒窈微微頷首，轉身朝人群中擠去。

蘇瑜擔憂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也不多耽擱，按早就計劃好的方向跑去。

目送兩人離去，老人低聲道：“我們也快點。”

青年護在他身側，警惕地掃視周圍，偶爾扭頭朝人群看一眼，沒有看到那個早就隱入人群的身影。

作為核心的舒窈躲進人群中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事，雖然人多的地方人擠人不好躲避，但混在著人群的喧鬧聲反而不容易找到。

“讓我數數有多少人了，一、二、三……啊哈，五十，已經滿五十個了哦，我們的小游戲又要開始了呢。讓我想想，這輪玩什麽好。”大花臉穿行被捆綁住的人群中，手舞足蹈，“要不我們來玩盲人摸象吧。”

“啊呀，沒有眼罩誒，萬一你們作弊怎麽辦？”

站立在一邊的小弟臉上也塗滿了顏料，是以紫色為主的花臉，聽到這話出來建議道：“眼珠子不在了，自然也就不會偷看。”

大花臉咧開塗著紅顏料的嘴，森白的牙齒閃著寒芒，拍著手掌高興地說：“好啊好啊，真是個好主意。快去把他們的眼睛都挖出來。”

他站在一邊，眼神澄澈，帶著孩童般的天真好奇，但配著那張扭曲的臉反而更顯出幾分毛骨悚然。

紫色花臉的人朝前走了幾步，掌心現出一把巴掌長的彎刀。

他半蹲在一人面前，伸出空著的左手捏住那人下巴，左右瞧瞧，讚美道：“真是雙漂亮的眼睛，這一閃一閃的像是會說話，我喜歡。”他輕笑著溫聲細語，刀尖在眼皮上比劃，“做成標本肯定是我最好的藏品。”

被他捏住下巴的人雙眼冒火怒視著他，恨不得眼睛也能攻擊，用刀子紮死這個變態。

“呵呵呵這樣更漂亮了，這麽漂亮的眼睛可不能隨便挖了，乖乖的，等我挖完其他人再回來找你。”紫色花臉用彎刀拍拍他的臉，溫聲哄道，“別急，等我準備好藥水再回來找你，這種好東西只有一出來就泡進藥水裏，才能做成最漂亮的標本。”

人群中，舒窈繼續穿行，周圍很多樂師在最初的慌亂之後，就拿出隨身的樂器開始演奏。

這些常年浸泡在樂曲中的人，習慣了將所有情緒都融入曲子中。有人不耐嘈雜的環境，找了偏僻的角落，也有人席地而坐，隨性而曲。

舒窈在其中並不出眾，最多是因為她手中罕見的樂器被多看幾眼，但這種無視是建立在她沒有吹奏的前提下。

她左右觀察一番，默默蹲到一群鑼、鼓、鑔樂師邊上。

一來周圍這圈比較空，二來這幾種樂器音量不算小，應該能稍微隱藏一點她的嗩吶聲……吧？

她小心地左右張望，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倒是讓周圍原本沒註意到她的人也看了過來。

察覺到他們的目光，舒窈動作一僵，抿著唇擠出一個羞澀的笑，然後舉起了她的小寶貝。

其他人看到了然一笑，原來是個有些害羞的新手樂師。

剛轉過頭去就聽到一道高亢的聲音在耳邊炸響，頭皮發麻，離得近的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腦子像是裂開了個口子，還不斷地往裏面灌風，能看到對面人嘴巴一張一合卻什麽也聽不到。

開弓沒有回頭箭，舒窈開始之後就不再管周圍人的反應，專心勾連同伴的音域。

只要吹得夠大聲，就聽不到身邊的閑言雜語。

而在她邊上的樂師先是一楞，奇異的眼神湧現，然後就是不忿，轉頭就用更大的力氣敲鑼打鼓擊鑔。

瞬間周圍人就爬起來，原本就空出一圈的位置更加空了。

舒窈被耳邊響起的樂聲弄得懵了一瞬。

沒人跟她講過，樂聲被蓋下去會不會導致音域勾連失敗。根據修真界的經驗，樂聲是音修攻擊中非常關鍵的一環，被掩蓋之後威力至少降五成。

現在應該也是差不多的吧。

這樣想著，深吸一口氣，她重新閉上雙眼，專心沈浸在音域構築的世界中。隨著時間的過去，她能感受到一個又一個帶著陌生氣息的元素與她的音樂相連接。

旁邊擊鼓的樂師似乎聽明白了什麽，不再刻意放大音量與她對著幹，而是主動調整自己的節奏，慢慢融入她的樂曲中。

不到片刻，鼓樂師就察覺到不對，陌生的熟悉的音域出現在他的感知中。睜開眼神色覆雜地看了眼閉目專心的舒窈，手上用巧勁敲出一段不突兀但獨特的節奏。

周圍的隊友聽出他的暗示，雖然不明白原因，但對隊長長久培養出的默契與信任，讓他們沈默地加入到其中。

主席臺上，新鮮的血液覆蓋住幹涸的暗紅，暈染出腥甜的氣味，讓人作嘔。哀哀低叫在這方空間回響，唯一還睜著雙眼的樂師用那雙漂亮的眼睛怒視著始作俑者。

他嘲諷：“藏頭露尾的鼠輩，只怕平日在生活中都是被人忽視的吧，只能在這種時候找找存在感。”

不知道似乎那句話觸動了他，大花臉臉色一沈，舉步就要往這邊來，看樣子是想親自動手。

紫色花臉從邊上竄出來，擋在他面前，恭聲道：“怎麽能讓這種低賤的東西臟了您的手，屬下願為您效勞。”

大花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會兒，退後一步：“怎麽，怕我毀了你的東西。”

身後長著漂亮眼睛的樂師掙紮的動作一緩，這說話的語調停頓好像有些熟悉。

“難得遇上這麽漂亮的眼睛，正好之前的收藏品看膩了，屬下想換個新的，請主上成全。”

“……”大花臉瞇了瞇眼，移開了視線，“那就依你吧~別忘了處理其他的哦~”

但還沒等他分辨出來，大花臉就恢覆了一開始的陰陽怪氣的腔調，熟悉感瞬間被沖散。直到紫色花臉蹲在他面前，他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回神。

刀尖滴下一滴黏稠的血液，冰涼黏膩的觸感落在臉上，喚回了他的思緒，一轉眼就見到抵到眼球前的尖刀。

漂亮眼睛輕笑：“閣下不先擦擦刀？這樣剜出來的眼珠子可就沒這麽完美了。”

紫色花臉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眼神覆雜莫辨：“你不怕？”

“我說怕，閣下會手下留情嗎？”漂亮的眼睛波光粼粼，似盛著千言萬語，又似單純的嘲諷。

“你……”

“紫臉！你帶人下去把那幾個家夥殺了！”大花臉的聲音從身後出來，似乎有幾分氣急敗壞。

紫臉吞回剛開了個頭的話，起身朝那方向一看，都不是出名的樂隊。

“屬下遵命。”

漂亮眼睛眉心一皺，這句話聽著也耳熟，不是聲音的熟悉，而是語調上停頓轉折重音切換間的相似，好像在哪裏聽過。

大花臉沒有註意到他的表情，紫臉倒是註意到了，但他只以為是被他們抓住後的厭惡憎恨，也沒多想就帶著人走下了高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520，小可愛們有出去玩嗎？本單身狗在家刷了一天的題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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