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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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庭之後,代理律師和閆放在討論案子。

“閆先生,根據剛才的庭審情況,結果可能不太樂觀。”

容眉走過來,不滿地插話道:“嚴律師,剛才對方律師說得那麽多,你怎麽一句都不反駁。我告訴你,你一定要把聶良辰說得罪大惡極,她害死了我公公,你一定要讓她坐牢。”

嚴律師一臉尷尬,“閆太太,法庭上是要講求法律依據,至於結果?是由審判長決定宣判。”

容眉不客氣地反駁道:“那審判長也是聽你們律師辯護,像剛才那樣你被對方說得啞口無言,太無能了……”

嚴律師臉上青紅交接,閆放不悅地出聲道:“嚴律師辯護,用你一個外行人指手劃腳?”

“我是為你好,你怎麽……”容眉像想到什麽似的質問閆放,“是不是聶良辰真的要坐牢了,你舍不得了?”

“容眉你別在這裏無理取鬧。”

“我怎麽是無理取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聶良辰背地裏幹的那點好事嗎?我問你,你有一次和她單獨在游艇上幹什麽?”自那張游艇的照片後,私家偵探那邊再也沒有發現閆放和聶良辰有所往來,容眉自我安慰是她多想,才作罷。

閆放真的是忍無可忍,“你既然在背後調查我,那你不清楚我們幹了什麽嗎?”

“閆放!”容眉氣憤地大叫,“你們幹了什麽?你們太無恥了!”

“容眉,不是你的母親從中作梗,當初我們兩家聯姻,本來我要娶的是聶良辰。”案子的事還沒了結,閆放不想再跟容眉多費口舌,轉身就走。

容眉忙拉住閆放,“你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什麽意思?你去問問你的好母親,她都做過些什麽?”

容母正好從洗手間的方向出來,容眉快步地向她走去。

“閆放當初要娶的是聶良辰,這和她有什麽關系?你做了什麽?”容眉死死地盯著容母,臉上充斥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容母看向周圍往來的人,皺緊眉頭,“這兒是法院,有什麽事我們回家說。”

容眉擋在容母的面前,聲音尖利,“我現在就要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麽?你說呀!”

“容眉!我是你的母親,你現在在我面前這樣對我大呼小叫?”容母生氣,也拔高了聲調。

容眉看著容母,她是她的女兒,她多麽了解她,聶良辰和她的母親是她一輩子的心病,永遠過不去。

“好!你不說,我來說。你恨聶良辰的母親,你更恨聶良辰,因為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提醒你,當年是你從她的手裏搶來的我爸爸,你不想她好過,所以讓我取代聶良辰嫁給閆放。你覺得這樣就爭過聶良辰的母親。媽,你真可笑,一輩子都跟一個死人爭……”

容母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五官變形扭曲,“啪”地一巴掌打向容眉。

容眉捂著被打的臉,眼神不可置信,憎惡……

“媽,你真的愛我嗎?”如果愛她,怎麽會拿她來當報覆的工具?

二十分鐘後再次開庭。

雙方律師都辯護完畢,沒有任何補充說明,審判長當庭宣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

容眉哭著轉身跑出法院,容母緊追在她身後。容眉跑出法院門口,快速下臺階,穿行馬路……

馬路中央,一輛車速飛快汽車闖了紅燈,急弛而來。

“眉兒……”容母驚恐地看著馬路中,尖叫出聲。

“第第二十條第三款規定,現判決如下:宣判被告人聶良辰……”

審判長的宣判聲嘎然而止,轟地一聲,場中的聶良辰毫無預警地倒在了地上。

腹部劇烈的疼痛,眼前是一片黑暗,耳邊混雜的聲音朦朦朧朧,像遠在天邊。下身有粘膩的液體流出,聶良辰像意識到什麽,眼角有淚水流出。

做完手術,麻藥的藥效過去。躺在病床上的聶良辰睜開眼睛醒來,能感覺到的只有疼,再也感覺不到其他。身體傷口的疼,心被一刀一刀割得生疼,好像呼吸的空氣都像針,細細密密的疼。

病床邊的蘇清晏面容倦怠,見聶良辰醒來,說道:“法庭宣判你無罪,沒事了,良辰。”

聶良辰呆呆地望著白茫茫的天花板,眼裏的淚水無聲地順著太陽穴流下來,越流越多,像條小河浸濕了兩邊的枕巾。

蘇清晏擦著聶良辰的眼淚,眼神痛惜,“我們還會有孩子的,等你的身體恢覆好,我們馬上就要一個孩子。”

病房的門突然被撞開,容母跑進來,瘋狂的哈哈大笑,“你的孩子沒了,沒了……這是報應,老天爺讓你的孩子給我的眉兒陪葬……”她笑著笑著又嗚嗚的哭起來,“眉兒,我的眉兒,她的身體被撞壞了,一定很疼……”

“現在快放學了,我該去學校接眉兒。”嗚嗚哭的容母突然又一拍大腦,瘋瘋癲癲地跑出病房。

聶良辰驚魂未定,紅腫的眼睛看向蘇清晏。

“在你宣判的時候,容眉在法院門口出了車禍,當場被撞身亡。容母親眼看見容眉被撞,受了刺激,精神失常。”

閆氏破產,父亡妻喪。殯儀館裏冷冷清清,閆放和閆母孤零零地站在靈堂旁,來吊唁的人寥寥可數。一時之間,閆家從從前風光無限變成的衰敗落魄,什麽是變生不測,門庭冷落,家破人亡,世態炎涼,閆放在短短幾天內嘗遍其中的滋味,飽受痛苦。

他望著靈堂上閆父和容眉的照片,目光悲涼,腦子裏想到蘇清晏曾經對他說的一句。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出院後,聶良辰回家靜養。蘇清晏按照醫生的交待,每天在家悉心照顧她。讓聶良辰臥床休養,熬滋補的湯給她喝。聶良辰便就整天整天的躺在床上,幾乎什麽都不幹,吃飯睡覺,一直沈默寡言,臉上沒有任何喜怒哀樂的表情一成不變,呆呆地看著什麽都沒有的空氣,不知道想些什麽。

公司的事一推再推,一脫再脫。積壓的很多事務都等著蘇清晏處理決定,公司每天打來的電話不斷,每天等聶良辰睡著,他才抽空去公司。去了公司,基本是接連不斷開會、見客戶、聽報告、簽字、跟美國總部聯系,連輕松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處理完公司的事,蘇清晏一刻都不耽擱立馬回家。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臥室,去看聶良辰。

臥室的門一推開,撲鼻而來一股嗆人的煙味。

聶良辰曲膝坐在床頭,兩指間夾著煙,嘴裏吐出一縷縷的煙霧。

床頭櫃的玻璃杯裏浸泡著不少煙頭。

蘇清晏眼中的驚訝一掠而過,壓下心裏翻湧的苦澀,拿走聶良辰手裏的煙,“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手裏的煙沒了。

空氣中的煙霧升騰,消逝,也沒了。

什麽都沒了。

“蘇清晏,我們離婚吧!”

聶良辰的聲音在空氣中傳播,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平靜得異常,冷淡得異常。

窗外,“轟隆”一聲,天邊一道藍黑的閃電霹靂炸響。

臥室安靜得可怕。

蘇清晏像沒聽到,語氣平常地問道:“你晚上想吃什麽?我現在去做。”

“離婚!蘇清晏,我要跟你離婚!”

無數道的閃電,雷霆萬鈞將整個天空劈得四分五裂。

梳妝臺的鏡子“砰”地響,整個鏡面嘩嘩碎掉落地,床頭櫃的臺燈、鬧鐘、玻璃杯被狠狠掃飛摔碎,劈裏啪啦,橫屍遍野……

閆父被推倒摔死,容母瘋了,容眉死了,她的孩子沒了。

說瘋就瘋,說死就死,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是我失手害死了閆父,容眉死了,她是我的妹妹……我的孩子也沒了……沒了!蘇清晏……”披頭散發,神情瘋狂的聶良辰聲嘶力竭,眼睛赤紅盯著蘇清晏,“都是因你而起,我沒辦法,我忍不住地會去怪你,恨你,不是因為你我不會害死閆父,也就不會有後面所有事情的發生,我覺得現在的一切都太糟糕了,我沒辦法心安地繼續和你生活……”

蘇清晏臉色慘白,十指緊扣輪椅的扶手,像被綁在十字架上,一叢叢的烈火,熊熊燃燒,活生生灼燒、炙烤他的身心,將他燒得面目全非。

曾經過往歷歷在目,今天現在之種種。三年多前在醫院,聶良辰始終不渝照顧他,安慰他,陪著他走過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時光。

她曾經給予他的,現在該到他悉數還回去的時候。

這是他欠她的情債。

“聶良辰,我不會和你離婚。”

聶良辰累了,躺在床上睡了。蘇清晏收拾著滿屋狼藉,在抽屜裏找到一包未拆封的煙,他抽出來一根點燃。

在夜深人靜,他撚手裏那根點燃的煙,將絲絲縷縷的煙霧吸入肺腑。

作者有話要說:

並不是為虐而虐,只是想說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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