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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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人挺多，還未踏進屋門，便可以清晰地聽到裏面的吵雜的聲音，李青未目不斜視，一直被人帶到了審訊室。
審問她的便是那個攔住她的警官，他見李青未那麽安靜，忍不住敲了幾下桌面，咳嗽了一聲，道：鄙人沈關，希望李小姐積極配合我的工作。”
李青未這才擡眼看了看沈關，簡單的恩了一聲，她現在不想與警察作對，尤其現在這種狀況。
沈關的問題很犀利，一環套著一環，他基本上不說廢話，全都在點上，這點倒是很和李青未的口味，很配合他的工作，該說的則說，不該說的則是一句都不會洩露出去。
“李小姐以前是做黑道生意的吧？錢不好賺吧？”
“這個和本案件有直屬關系嗎？”李青未反問道：“我拒絕回答。”
沈關笑道：“你的情緒很抵觸，不，應該說，你全部都是在和我打太極，”頓了頓，又補充：“早點問完早點回家，大家都好，不是嗎？”
“我不好。”李青未道：“莫名其妙的待在警局裏，任何人的情緒都不會太好。”
忽略中途的矛盾不提，這次的的審問其實還算不錯，李青未並沒有任何情緒上的刁難和不合作，這點，沈關倒是很欣賞。
沈關還要說話，門卻響了，他擱下手裏的筆錄，起身去開門，門外的警察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便走了。
等沈關回來，李青未本以為這人會繼續問下去，未料到他說：“你可以回去了，有人來保釋你了。”
即便沒人來接她，沈關也打算放人，畢竟從筆錄和聊天裏來看，李青未犯不著在自己的產業上動手腳，換言之，便是沒有作案時間和動機。
等李青未出去了，才知道來的人是宋言，她更不待見他，看了他一眼，徑直往前走。
宋言不疾不徐的跟在身後，瞟了一眼李青未，淡漠開口：“顧少在夜色等你。”
夜色是臨川市最大的一家夜總會，這個地方顧湛森常來，李青未也來過幾次，不過那時候她很單純，來的目的只是想要見一見顧湛森，可見到了顧湛森，她近不了身，顧湛森身旁的女人太多，也只能遠遠地看著，給自己心裏添堵，想著還不如不見。
被服務生一路領進去，一直到走廊最盡頭，燈光昏暗，門房緊閉，卻好像可以聽得到旁邊包廂傳出來的歡聲笑語。
李青未在門前躊躇稍許，才輕叩幾聲房門。不稍片刻，從裏傳來一聲低沈暗啞的聲音：“進。”
包廂不是特別大，但因為只有顧湛森一個人坐在那裏，倒是顯得很空曠。他雙腿交疊，手指交叉相握置與膝上，面容沈穩。
李青未稍稍楞了楞，隨即掩蓋過去，開門見山直接問：“有事？”
顧湛森擡眼看了看她，隨即嘴邊翹起一抹笑來，沒有直接挑明，聲音淡淡道：“你肯定特別感興趣。”
話音剛落，門從外被推開，宋言帶著一個人進來，那個人李青未也認識，姓陳，這兒的經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左右逢源的很。
他先是恭敬的對著顧湛森喊了句：“顧少。”又見李青未站在這裏，笑吟吟的說：“李小姐。”
李青未擡眸望向顧湛森，示意他解釋清楚什麽意思。
顧湛森站起身，看了一眼李青未，嘴角緩緩勾起，卻是來到了陳經理面前站定，問：“陳經理認得你這兒的蘇小姐吧？”
話一出口，李青未就懂了，難以置信的看向顧湛森，他竟然幫她忙？他口中的蘇小姐便是死在她公司的人，她只是沒有想到顧湛森會在沒有任何利益的前提下幫她查詢真相，李青未一直看著顧湛森，即便添了幾分戾氣，還是那樣的眉眼，一如她心裏最初的模樣。
心裏微微而動，如剛鉆出來的小草，李青未險些控制不住自己泛濫成災的情愫。
是的，喜歡一個人，她除了這樣，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認識。”靜默半晌，陳經理回了一句，蘇小姐死在李青未公司的事情，他有所耳聞，只是沒有想到顧湛森會查到他頭上來，他暗中做了些考量，過一會又笑說：“顧少難不成懷疑我？”
他這句話，明顯聽得出來是在開玩笑，豈料，顧湛森接了一句：“不是懷疑。”
頓一頓，道：“而是證據確鑿。”
顧湛森繼續；“前兩天，程恒華來了你們這，見得可就是蘇小姐吧？”
陳經理心裏一咯噔，不得不提高警惕，小心翼翼的作答：“前兩天，程先生確實來過，不過見得可是她，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是嗎?”顧湛森微微挑眉，燈光下的他的眼眸尤為深邃，顧湛森涼涼開口：“可你們這兒的服務員說見了你們倆在一起喝酒呢。”
陳經理真的有些慌張了，他的一顆心逐漸往下沈，沈默許久，才硬邦邦的擠出來一句：“人到了年紀，腦子就不靈光了，我們是一起喝酒來著……”
這樣蹩腳的回答連李青未都聽得出來謊話，何況顧湛森，他笑了笑，繼續：“那麽，程恒華殺人的事情，你也參與了？”
這話如一個炸雷，瞬間在屋裏起了反應，先不說陳經理的反應，李青未是第一個發出質問的：“不可能，顧湛森，程叔不會陷害我的。”
顧湛森這才轉頭瞧她，見她神色這般緊張，不覺嗤笑一聲，“李青未，原來你也這般傻。”
“一旦扯上了利益關系，人可會變得。”
說完，顧湛森陰森的盯著陳經理，道：“前兩日，你們一起喝酒，叫來這蘇小姐陪酒，中間自然少不了皮肉生意，是蘇小姐滿足不了你們變態的要求是嗎？”
“所以，你們虐她致死，那些傷全在內臟，表面什麽都看不出來，又怕引人註意，特意的在脖子上劃了一刀，陳經理，我說的，是對還是不對。”
這般咄咄逼人的態度直讓陳經理啞口無言，他知道顧湛森勢力不容小覷，只是如何也想不到，竟然連這點小事，他都可以查的這般一清二楚。
他著實緊張了，慌慌張張的對著顧湛森說許多好話，求他放過他，顧湛森看也不看他，他便去求李青未，“李小姐，殺人的是程恒華，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可要幫我。”
李青未有些消化不了聽來的信息，她低低的問了一句：“你確定殺人的是程恒華麽？”她還不死心，程叔平時待她這般好，她哪裏敢這樣輕易下結論，即便心裏的天平已經偏移。
陳經理以為有轉圜的餘地，馬上回：“確定確定，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李青未閉閉眼，她推開身旁的陳經理，走向顧湛森，隔一會，才說：“我要見程恒華。”
她這樣篤定，不過是因為懂得顧湛森辦事的原則，既然他知道的那麽清楚，程恒華一定在他手裏。
顧湛森看了看李青未，她的面色可真不怎麽好，以往發亮的眼眸，也銷聲匿跡，死氣沈沈，不過，她什麽樣子，顧湛森不會關心，他擡眼示意身後的宋言，宋言點頭，立刻推門出去了。
而後他對著李青未說：“這是我的誠意，互相幫助，才是好的合作夥伴，李小姐說是嗎？”
他的語氣這般輕佻，絲毫沒有任何感情，李青未只得僵硬的點頭。想了想，又把那批貨的事情解釋了一番：“那批貨很可能被莫以岑拿走了，找不回來。”
莫以岑既然是警察，那麽那批貨肯定被上繳，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私自擅闖警局，去偷這些毒品。
她知道的事情顧湛森只會多不會少，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確生了一股怒火，那麽多年，竟然被警察騙的團團轉，他如何也咽不下去，可冷靜下來，想想利弊，也就不做多糾纏。
他本事再大，也不想現在就和警管撕破臉，他可沒那麽命大。
“嗯。”顧湛森回：“這事就告一段落，幫你擺平這件事之後，咱們兩清。”
兩清的意思，就是再也不見她了是嗎？李青未倏忽去看他，心裏一大堆東西想要湧出來，可最後全都化作一堆灰，她也只得回一句：“嗯。”
還想著見他做什麽？李青未苦笑，是嫌棄自己還不夠厚臉皮是麽……
正想著，房門再次被推開，李青未轉身回頭一瞧，的確是程恒華。只是樣子有些狼狽，估計在顧湛森的手裏吃了不少苦。
或多或少的李青未對於程恒華還是有些感情，畢竟這個人在她李家這麽多年，鞍前馬後，從來都很認真。
而且，對她也很好，她小時候得來的溫暖全都來自於他，只要這樣一想，李青未的整顆心愈發冰涼。
她看了看程恒華，這個人不在年輕，頭發稀疏，鬢角發白，眼角皺紋也多了許多。
她壓下心裏的苦澀，慢慢的走向他，半晌問：“你這樣陷害我，目的是想要得到公司是嗎？”
程恒華瞥她一眼，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溫和而是充滿的陰狠和不屑，頓了頓，程恒華道：“我為你們李家效勞了這麽多年，可最後，公司確實要給一個外人，我咽不下這口氣！”
李青未不傻，知道程恒華這樣做，無非是關於公司，可親耳聽出來，心裏還是不免酸澀，又聽他提到了外人，皺了皺眉，問：“什麽外人？”
程恒華還沒張口，身後的顧湛森搶先替他回答了，他的聲音一如平時，“唔，忘了告訴你。”
他嘴邊掀起淡淡的笑容，卻始終不達眼底，他一襲黑衣猶如被夜色浸染，像是叢林深處的獵豹，張開了利爪。
顧湛森看著李青未，一字一句答：“李氏公司，正式由我接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不好意思，這些天很忙，……嗯，哈不容易更了一章……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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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恒華瞥她一眼，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溫和而是充滿的陰狠和不屑，頓了頓，程恒華道：“我為你們李家效勞了這麽多年，可最後，公司確實要給一個外人，我咽不下這口氣！”
李青未不傻，知道程恒華這樣做，無非是關於公司，可親耳聽出來，心裏還是不免酸澀，又聽他提到了外人，皺了皺眉，問：“什麽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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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邊掀起淡淡的笑容，卻始終不達眼底，他一襲黑衣猶如被夜色浸染，像是叢林深處的獵豹，張開了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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