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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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很滿足了。

在女人高亢的尖叫中,沐盛釋放了。他倒在這具柔軟年輕的身體上低喘著,閉著眼睛卻感覺不到抒發後的滿足。

這不是他要的,他需要的更倔強,更激烈、更加難以駕馭甚至近乎搏鬥。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他難以得到滿足,一次又一次腦子裏浮現出來的身影,一開始模糊不清,到最近已經越來越清晰。

那雙帶著醉意的眼睛,還有他的鎖骨。輕輕一碰就把他嚇成那樣,如果對他做下更過分的事情會怎樣?

沐盛忍耐著皺著眉,嘴抿成了一條直線。

自己肯定是瘋了,竟然對一個男人產生這樣的欲望。

女人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有些驚訝的望著沐盛。

“不是才......”

“閉嘴!”

沐盛低吼一聲,再次提槍上馬,殺紅了眼一般的開始再戰一輪。

女人難以承受的摟著他的脖子,說出來的話被重重的撞擊搖的難以成言。

“啊......沐總.......下一部戲.......嗯......的女主角......”

沐盛停下了動作,看著這個女人。這是公司的一個一線女星,說是一線但是因為最近鬧了些醜聞,已經很久沒有在媒體上曝光了,現在人氣正在漸漸下滑。

藝人這種職業需要的就是高曝光率,一旦長時間沒有作品又沒有新聞,不用多久就會被人淡忘。

沐盛的眼神變的輕蔑,和他亢奮的身體相反,他的語氣很冷漠。

“看你的表現如何了。”

說完他離開了她的身體,躺在床上。女人翻身起來,跨坐到他身上開始努力的討好他。

沐盛看著這個女人甜美的臉,突兀的想到,如果是他會為了名利而這樣取悅自己嗎?腦海中浮現出來一個畫面,這個騎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換成了另一個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沐盛突然激動不已,竟然洩了。女人很驚訝的看著沐盛,沐盛一把推開她用床單圍好下半身,往浴室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對女人說:

“回去準備下,劇本明天會送到你手裏。走吧,這事不許對別人說。”

女人當然知道不能說的事情是什麽,不過她無所謂,她有什麽必要說呢?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不是嗎?

倒是沐盛,這種事情根本就沒必要特別強調。剛才他到底在想什麽?倒有些令人好奇了。

第二天一早,言有志就被電話鈴聲吵醒,迷迷糊糊的拿過手機看了看上面的號碼和時間。現在是早晨7點整。

“餵,小蔥,這麽早就來了?”

“大哥,不早了,洗刷刷加上吃早飯,然後坐車去公司做造型安排進場時間,亂七八糟的還不一定夠呢。還有,你叫的是哪個聰?”

言有志撓撓頭,打個哈欠。

“聰明的聰,行了上來吧。”

說完掛了電話。起床套上件T恤往洗手間走去。

正刷著牙呢,門鈴就響了。

他一邊刷著牙一邊走到門口去開門,齊聰拎著個紙袋站在門口,那顆金燦燦的腦袋分外耀眼。

“哥,起啦?嘿嘿,我給你買了早點。”

“嗯。”

言有志刷著牙沒法說話,只讓了讓身體示意齊聰進來。

打點好了從洗手間出來,齊聰已經將紙袋裏的早點拿了出來。

蛋花粥,肉包子,還有一個蘋果。簡單有營養。言有志走到桌邊,看著用忠犬眼神期待望著自己的齊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錯,這孩子值得培養,有前途,我看好你喲。”

齊聰被誇了之後一臉自滿,就差沒長條尾巴出來對著言有志狂搖一番。

“那當然,我多有眼力價兒啊。來,吃吧。”

言有志吃著早飯,一邊聽著齊聰跟他說一會到了會場的註意事項。

“本來說先去公司再去會場,不過昨天Vice哥通知我說直接去會場比較節省時間,造型什麽的就在那裏做了。現在工作人員應該都到齊了。”

正說著正事齊聰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聽說今天沐總也會來,我還沒見過這個傳說中的哥,今天倒要看看那些長舌婦嘴裏的鉆石王老五長什麽樣。”

言有志的動作明顯頓了了一下,不過他很快他又恢覆如常。算了,愛來就來吧。自己是他公司的藝人他來也是人之常情。

現在比較重要的是,他伸出手一筷子打在那放在肉包子上的的爪子。

“哎喲!你真下得去手!”

“廢話,這點東西還不夠我吃的,邊兒去。”

去會場的時候碰上堵車,路上耽誤了些時間,結果一進休息室就被人按在了椅子上,化妝做造型,還好男人不需要太多妝容,省了不少時間。

言有志穿著一身銀灰色短打西裝,裏面配上黑色DIOR襯衫白色細領帶,同色的銀灰色修身西褲,頭發被弄得有些朋克風,層次分明的劉海被造型師一捯飭有了些狂野的味道,還上了粉底睫毛膏畫了眼線,本來化妝師還要給他上唇彩,被言有志抵死不從的拒絕了,好在他本人的唇色不錯,也就作罷。

弄好一看時間,九點四十,差不多可以進場了。

言有志從化妝室走出來,從沒穿過正裝的他被這一身弄得怪別扭的,低著頭拉松了領帶,解開了一顆紐扣,這襯衫弄得他有些憋氣。揉了揉脖子,後面跟著的齊聰突然上前兩步,拽著他的衣服。

“我說哥,這可不行,你的造型都是公司定好了的,這是公眾形象,您老啊再不自在也得先忍著。”

說罷便幫他扣上扣子,再拉過領帶幫他重新打好。言有志一臉不耐煩的看著齊聰,齊聰對他露出一個無賴的笑。

“嘿嘿,新聞發布會就一會,哥你忍忍就過去了。”

面對齊聰這種軟中帶硬的態度言有志也沒轍,只好伸手揉了揉他一頭黃毛,繼續往會場走去。迎面卻碰上了一個人。

沐盛臉上掛著客套而疏遠的笑容,拍了拍言有志的肩膀,用上級領導的口吻對他說:

“一會好好表現。”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就到三萬字,加油!!

8、累積 ...

B市電視臺第8演播廳,主持人已經就位,燈光也調整到了最好的狀態,觀眾席上的觀眾被通知節目即將開播,大家一致保持了安靜。

導播將視頻切換臺的信號鎖定在一號機上,端莊的主持人露出了職業的親切微笑。

STAR一行四人站在自動門後面等待著主持人介紹完他們便準備出場,站在左邊第一個位置的言爍臉色有些蒼白,昨天演唱會結束之後他被折騰到了淩晨,今天一早就起來,上午接受了三個媒體采訪,中午因為勞累沒什麽胃口中飯隨便吃了兩口,然後稍稍補了個眠,誰知道睡起來就開始頭疼。

現在他頭疼欲裂雙腿發軟,還要上電視節目。上完節目休整一天,後天一早就要搭飛機前往上海繼續巡回演唱會,他感覺自己身體透支的厲害。再想起昨晚上沐盛往死裏的對他為所欲為,心中不由的又生出些恨意來。

“沒事吧?”

站在一旁的林凡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心情看來也非常差,有些擔心的問道。

言爍搖搖頭,

“沒事,有些累罷了。”

這時主持人已經介紹完了STAR,自動門在他們面前打開,言爍立即調整好了狀態,面帶微笑的走了出去。

好容易錄完了節目走出演播室,一旁的實習助理趕緊上前,看見言爍額頭上都是汗珠。於是趕忙掏出紙巾自然而然的伸手幫他擦額頭上的汗。

言爍像觸電般的撇過臉一躲,不悅的斜睨著眼睛看著這個助理,眼神裏充滿了防備,很不快地說:

“別隨便碰我。”

助理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因為STRA巡回演唱會事務繁多缺人手,最近才被派到言爍身邊幫個手,跟著以前的老助理也算熟悉熟悉業務,沒經驗臉皮薄,被人當眾這麽對待當時就有些掛不住紅了眼睛。

在言爍身邊跟了兩年的老助理這時候正好從洗手間出來,見這情形趕緊上前,將女孩拉到一邊。然後從小包裏掏出手絹遞給言爍:

“爍哥,她剛來不知道你的習慣,別和她生氣,來,擦擦汗。”

言爍拿過手絹擦了擦汗水,不再說話,用餘光看了看那個女孩,最終沒說什麽轉身離開,這些年他的心早就硬了。

等言爍走得遠了些,兩個助理才跟了過去,男的對女的說:

“不是和你說了嗎?不能隨便碰他,萬不得已要有身體接觸的話要先和他打招呼,還有,他不喜歡紙巾,擦汗要用手絹。”

女孩臉上還是一副委屈的樣子,撅著嘴說道:

“我這也是好心,看他出一頭的汗一著急就給忘了啊,再說了,有那麽金貴嘛?”

男助理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

“這裏頭有緣故,算了,反正等實習期滿了你也不一定待在他身邊,最好是別知道這些。”

言爍在前頭走著,突然一個身影在他眼前一閃他還來不及看清便朝電視臺門口跑去。

他楞了半秒,突然拔腿追了上去。等他追到門口哪裏還看得到那個人的身影。

門外慘白的太陽把水泥地面照的一片亮晃晃,言爍突然一陣眩暈,來的突然又猛烈,他趕忙扶住了墻壁才勉強站住。

後面的團員和助理跟了上來,圍著他不停的問他到底怎麽了。

言爍看著門外空無一人的廣場空地,搖搖頭。

怎麽會是那個人呢?五年前他不是被沐盛弄得在B市呆不下去了嗎?不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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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盛從生下來的那刻起便不知道什麽叫做壓抑,他不會壓抑任何欲望,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但是他不屑於強取豪奪,更不喜歡受人於柄被人詬病。

他知道自己對言有志有了別的心思,他並不打算隱藏,也從不自欺欺人,再說這個圈子裏男人和男人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言有志就像近在眼前的美食,沐盛覺得自己沒有道理不吃上兩口。

言有志有些緊張的站在沐盛旁邊,不過是上個廁所也能碰上,他不知道自己和這人是不是前世結過怨。雖說男人在男廁所碰見根本沒有什麽尷尬的必要,可是自從上次在辦公室知道沐盛就是接電話的人,而且還訓了自己之後他對他總是能回避就回避,免得想起不開心的回憶。

按理說他斷不至於緊張的,但現在的情況是,旁邊的人一邊放著水庫一邊打量著自己,眼神非常露骨。

“年輕人,很有精神。”

沐盛突然開口說話,充滿調侃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呵呵,哪裏哪裏,沐總也很不錯。我先走一步了,沐總,你慢用。”

言有志覺得自己完全語無倫次了,不過他也管不了這麽多,總覺得再待下去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沐盛笑笑,拉起拉鏈。一把拽過言有志把他按在墻壁上。

瓷磚冰冷的觸感從背後傳來,言有志皺起眉毛有些憤怒的看著沐盛。

“沐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沐盛註視著言有志的眼睛,這才是他要的眼神,尖銳淩厲,充滿生氣。

言有志看著沐盛的笑容,被一個男人這樣近距離的盯著看,讓他感覺既詭異又反感。所以連帶著口氣也不敬起來:

“放開。”

沐盛的笑意更深,不但沒放手,還低頭湊近了臉,鼻尖幾乎要碰上他的額頭。沐盛肩膀寬闊,身高又比他高出大半個腦袋,強烈的壓迫感讓言有志除了生氣之外還生出了一絲不甘。

他伸手一把推開了沐盛,然後瞪了他一眼扭頭氣沖沖地走出了洗手間。

沐盛松開手並沒有阻止他的離去,他不打算在這裏對他做什麽,只不過更加確定了而已。

言有志走出洗手間迎面碰上了正在找他的齊聰。齊聰一張臉跑的紅撲撲的,兩步趕到他面前,拽著他就走,邊走還邊說:

“上個廁所怎麽去這麽久,快點,會後采訪就要開始了。”

言有志一邊被人像攆鴨子似的往前攆一邊火急火燎的嚷嚷著:

“慢點,我拉鏈還沒拉呢。”

沐盛從洗手間裏走出來,掏出手絹擦了擦手,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微笑著。這時走在後面的齊聰扭頭往後看了一眼,正看見站在門口的沐盛,一直看著沐盛轉身離開他還一直盯著他的背影沒有調回視線。

總裁辦公室,沐盛靠在大班椅上閉著眼睛,房裏放著傑奎琳.迪普雷演奏的埃爾加大提琴協奏曲第一節,時而低沈舒緩時而尖銳激亢的琴聲很能調動人的情緒。沐盛一向不喜歡裝模作樣,這種古典音樂平時他從來不聽,但現在不同。

如果仔細的聽,就會發現在一陣陣激越的音樂聲中還伴隨著隱約的低喘。沐盛的眉毛輕輕的皺了起來,最終睜開了眼睛。

“起來。”

他按掉了音響的開關,沈聲說道。不一會一個金黃色的腦袋從他辦公桌下鉆了出來,齊聰用無辜的眼神看著沐盛。

“怎麽了?”

“給我把拉鏈拉起來,然後該幹嘛幹嘛去。”

齊聰詫異的看著沐盛,再看看他的下半身,

“沐總,你確定嗎?”

“我剛才的話難道還有別的意思?”

齊聰站起來趴到沐盛身上,伸手勾著他的脖子,貼著他的耳朵說:

“我可以讓你很快活的。”

沐盛反感的歪了歪脖子,開始感到不耐煩。

“我想你最好按照我說的去做。”

齊聰一楞,他當然不會聽不明白這話的潛臺詞是什麽,乖乖的從沐盛身上起來。

“那我出去做事了,沐總。”

齊聰畢恭畢敬的朝沐盛彎腰,說話的口吻也恢覆成一貫的乖巧,完全沒了剛才的討好諂媚之意。

待他出了門,沐盛得出一個結論,對於男人他目前只對言有志感興趣。

可這事在齊聰這裏就不那麽簡單了,他認為自己剛才肯定表現的不好,否則沐盛不可能都那樣了還能忍得住。下一次他一定要拿出更多手段,完全沒想到根本就沒有下次了。

二十歲的齊聰年紀輕輕長相也好,還有,野心勃勃。

年紀不大進入這個圈子的時間卻已經有兩年了,兩年來他跟了好幾個藝人,都是默默無聞的新人,很多都是一片歌手。

終於這次跟了言有志,也不知道這個歌手到底走了什麽運,被沐盛親自點名提拔,還指名要Vice帶,他花了不少功夫才爭取到了給他當助理,這才有機會接近高層如果表現好了抓到了機會,自己長相不差頭腦聰明,一定能在圈子裏有一番作為。

齊聰還是年輕的,在他眼中一切好像都在按照他的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可惜的是人生不是圖紙,不可能你畫成什麽樣它就是什麽樣,他不明白他現在的想法無異於自我催眠,沐盛這個人如果是這麽好算計的話,又怎麽會有恒星的今天?將一切想得太簡單,這就是齊聰的幼稚。

言東升和一幫泥工瓦匠正端著飯碗吃著飯,上午忙了一天,大家一身臭汗滿面灰塵就中午這點時間可以休息休息,一個年輕的男生端著碗走到飯桌邊的電視機前,按開了電視。

裏面正播放一檔娛樂節目,一個男歌手的聲音從電視裏傳出來,言東升埋頭吃飯聽著歌,搖了搖頭,嘴裏嚼著飯菜嘟嘟囔囔的說道:

“現在的歌真是越來越沒法聽了,唱的什麽一個字都聽不明白,這些個年輕人就不能捋直了舌頭再開口?”

“哎~老板,不對啊,這人看著怎麽這麽眼熟呢?”

其中一個圍著電視的工人開口了,嚴東升擡眼看了看屏幕。一看一口飯就卡在喉嚨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言有志正和Vice商量著接下來的宣傳計劃,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來顯是陌生的座機號碼,他將手機遞給Vice,

“Vice哥,你認識這個號碼嗎?”

Vice一看,不記得那個熟悉的記者或者報社是這個電話號碼,便搖了搖頭。

“我不認識,別接了。”

“哦。”

言有志哦了一聲就掛了電話。陌生的電話別隨便接,這也是公司給他的規定之一。

如果言有志知道這電話是從哪裏又為什麽打到他手機上的話,恐怕是無法這麽鎮定的。後來這個號碼又來過幾次電話,無一例外的被言有志掛斷了。然後他的手機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響。

直到言有志晚上回到家裏,手機才再次響了起來。他一看號碼,是佳美從美國打來的。佳美一向很少打電話給自己的,而且自從上次因為簽約的事情自己掛了她電話,加上後來一直在忙發片的事,兄妹兩很長時間沒再聯系了。

難道是很久沒聽見哥哥的聲音想我了?

言有志有些竊喜,接起了電話。

“餵,小美,想你老哥了吧?”

“你在哪?”

佳美明顯不善的語氣傳進耳中讓言有志有些不解,

“在家呢,怎麽了?”

“爸住院了你知道嗎?醫院打你電話打了一下午,你為什麽不接?”

言有志這回徹底懵了。

9、解約 ...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是早晨五點多,路燈一盞盞熄滅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半籠在灰蒙蒙的雲層裏,微弱的金紅色光芒照亮了冷寂的馬路。街上行人稀少,只偶而幾個晨跑鍛煉的老人經過,也不見什麽車輛,除了環衛車啟動的隆隆聲再沒別的聲響。

這樣的早晨繁華的都市洗去了妝容,有一種龐大而淒涼的寂寥。

言有志在院門口等了很久才攔到一輛出租車,上車後他報了地址便開始閉起眼睛,他有些疲倦但卻不是因為一夜未眠。只要想起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胸口就沈悶的幾乎喘不上氣。

“有志,你怎麽就不聽我的勸呢?那種圈子不適合你啊,你怎麽就不明白。”

父親見到他之後沈默了很久,四年未見父子兩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言有志是因為內疚加上心結未解,言東升則是因為不知道從何說起,對於自己這個兒子他該說的一早便說了,甚至狠心的連學費都不給卻還是沒阻止他走上這條路。思來想去,最後說出口的還是那句,不該。

可面對父親的反對,一向和他對著幹的言有志無言以對。

四年沒見,父親怎麽就老了呢?他對言東升的印象還停留在他考上大學不顧反對離開家的那天,那是一個什麽形象啊,高大健壯的身體,濃密烏黑的頭發,還有因為生氣而漲紅的油亮的臉和中氣十足的嗓門。

不過才四年。言有志飛揚著青春完全沒意識到,時間在不經意中正慢慢的改變著一些人,這些人在你轉過臉的那一瞬也許就衰老了。

黑發裏夾雜的銀絲,開始下垂的臉頰,還有因為生病而蒼白的臉色。言有志生平第一次覺得父親老了,也第一次意識到作為兒子的責任。他走到言東升面前站定,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站著幹嘛?坐吧。”

倒是言東升見不得他這副樣子,先開了口。言有志拉過凳子坐下後看著父親的臉嚅嚅半晌方才低低的叫了聲:“爸......”

言東升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

“沒事,別擔心,只是吃飯的時候噎著差點窒息,現在沒事了。”

“哦。”

“爸,我......我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下午的時候一直在工作,公司規定陌生人的電話最好別接,我不知道.......”

言東升擺擺手制止他接著往下說,然後目光如炬般的看著他。

“有志,你覺得這樣的生活是你要的嗎?”

言有志一楞低頭不語,簽約後的那些壓抑和不快一起湧上心頭,可面對親人,這些難以宣洩的心事卻顯得更加難以啟齒。更何況當初為了走著條路,言有志曾經如此決絕。

見他不說話,言東升嘆了口氣,沈重而無奈。

“兒子啊,爸爸老了。你該懂事了。”

那天晚上言有志守在父親身旁一直沒離開,雖然兩父子話不多,但是這種久未有過的和睦相處讓言東升心情很好,一晚上睡得格外的香。而言有志睡在一旁空置的病床上,一個晚上輾轉難眠。

半夜十一點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為了不吵醒父親他走到醫院走廊窗邊才按下接聽鍵。

“餵,有志,你小子出息了,發片了也不和哥們說一聲。今天我看電視見著電視上那個假裝憂郁的小生差點沒認出來是你,怎麽唱起來R&B了?你不是一向對那種有氣無力的音樂很不屑一顧的嗎?”

言有志還沒說話,聽筒裏就傳出林凡的聲音,一句趕著一句跟連珠炮似地就扔了過來。

“最近忙著發片一直沒時間聯系你們,今天總算告一段落了,誰知道家裏又發生了點事情,對不住哥幾個了。”

“行了行了,我們誰跟誰啊,不會怪你的。對了,你在哪兒呢?我和黃家駿還有廖強現在在地質局旁邊的串店吃宵夜,你過來嗎?”

“不了,我爸住院了脫不開身,改天再一起聚吧。”

“啊,老爺子住院了?怕不是讓你氣的吧?你小子......哎,廖強,你丫幹嘛搶我電話......”

“餵言有志。”

電話裏的聲音換成了廖強的,一聽就是喝高了,說話有點大舌頭。

“廖哥。”

言有志打了個招呼,接下來也不知道說什麽,畢竟在宿舍的那次廖強幾乎和自己撕破了臉。廖強倒是沒意識到這點,大大咧咧的就開口了。

“怎麽?現在出名了,就看......看不起哥幾個了?哼,你......你不是說要完成什麽狗屁夢想嗎?怎麽現在唱的這些玩意兒,我楞一點沒品出你丫那天的高尚味來?說到底.......”

“廖強,你丫別撒酒瘋,拿來......”

林凡焦急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從那一頭傳來,卻被廖強打斷。

“撒手!我今天非說不可,幹嘛?不是兄弟嗎?還聽不得真話了?”

“言有志,說到底什麽夢想啊音樂啊,都他媽要給錢包讓路,是吧?”

這番話一下子紮進了言有志最隱晦最不能被人碰觸的那塊軟肋,針紮似的疼痛和難以下咽的苦澀瞬間在胸臆間蔓延開來,直堵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中握著手機,用上了想要捏碎它一般的力量。

“哎喲!黃家駿,你他媽幹嘛用涼水潑我?”

廖強一聲驚呼,手機被人搶走。

“餵,小志,你別聽廖強胡說。叔叔住院了?在哪家醫院?我看看有沒有熟人,打個招呼多關照關照你們。”

言有志努力的壓下心裏的那股難受勁,裝作若無其事的說:

“沒事,我爸沒什麽大礙了,估計明天就能出院了。”

“哦,那就好。小志,你別聽廖強胡說,他這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恭喜你發片,說真的,我挺替你開心的。”

“嗯,我知道,我不往心裏去。”

“那就行,你還在醫院吧?我不耽誤你照顧叔叔了,就這樣吧,下回再一塊聚一聚。”

“好,再見。”

掛上電話回到病房,言有志坐在病床上。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也許是吧,但是有些聽來刺耳尖銳的話雖然毫無善意可言,卻並不代表是錯的。

Vice從企劃宣傳部的辦公室走出來就被人一把拽住,他轉身一看,是言有志。

“有志啊,來得正好,宣傳部把宣傳預案做好了,我們正好來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行程問題。”

“Vice,我有話和你說。”

沐盛坐在辦公桌後面,透過鏡片看著Vice,研究了一會發現Vice臉上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他拿下眼鏡放在桌上,

“解約?為什麽?”

“我哪知道為什麽,他不肯說,沐總,你真是給我安排了個好差事,我從沒見過這麽能鬧騰的新人。”

“嗯,嫌麻煩了?”

Vice心肝一顫,又是這種眼神又是這種語氣。老板,你能不能別老是讓別人感覺自己這麽

渺小行嗎?被您這麽一問,我哪敢說麻煩。

“不,不麻煩不麻煩。”

“沒事,你要是嫌麻煩的話叫他來找我,我來和他談。”

Vice以為自己聽錯了,老板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善良了?不禁反問:

“您說什麽?”

沐盛再次帶起眼鏡,

“聽清楚了就把人給我帶來。”

言有志站在沐盛辦公桌面前,一臉倔強的盯著沐盛,好想他來不是為了談解約,而是要來炸了沐盛家的碉堡似的。沐盛見他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禁感到好笑。

“這架勢董存瑞怎麽沒找你去演?坐吧。”

言有志臉一紅,在沐盛對面坐下,隔著辦公桌和他對望。沐盛上下打量著言有志,這種目光讓言有志渾身不自在。

知道沐盛要和自己談他就覺得不妙,沐盛這人一直都是這麽奇怪的嗎?還是有錢人的思想自己根本沒法了解,他的怪異行徑讓言有志本能的對這個人產生了反感。

反正都打算解約了,自己還有什麽怕的?

言有志一拍桌,然後瞪大了眼睛怒視著沐盛。

“我說,你別老是這麽盯著我行嗎?”

沐盛不怒反笑,嘴角露出淺淺的笑紋,卻沒搭理言有志而是語氣自若的說道:

“來吧,和我說說,什麽原因讓你想要解約的。”

言有志並不想把自己的家事一一道來,也覺得沒必要把自己心裏的壓抑對他說。沐盛和他第一次談話很明確的傳達出一個訊息,那就是他是個商人,跟商人談良心談理想,和對牛彈琴沒什麽區別。

“私人問題,不方便和沐總說。”

“哦,那麽說並不是因為公司方面的問題了?”

“嗯,是我個人的問題。”

“這樣的話,你看了合同嗎?如果想解約就按照上面來辦吧。”

“合同上怎麽寫的?我不記得了。”

那麽多條款,自己根本沒一一細看,再說那些法律條款一條條跟繞口令似地,還寫滿了整整五頁A4,看了前兩頁後面的自己就看見一個個漢字了,具體那些漢字什麽意思,都沒往深處研究。

“我簡單說明吧,合同上寫如果不是因為甲方的原因造成的損失而導致解約,乙方要賠償甲方全部的包括前期宣傳、制作費用等損失。甲方,就是恒星,乙方,就是你。”

言有志雖然是新人,但並不代表沒常識,他當然知道解約要付出代價,於是點點頭稱:

“著我當然知道,要賠多少?”

沐盛伸出一個手掌,張開五根手指。

言有志驚了,一下子站起來怒道:

“五十萬!!你們太黑心了吧?我哪來那麽多錢?”

沐盛搖搖頭,咧嘴笑道:

“不是五十萬,是五百萬。”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啊二更,我今天rp爆發了

10

10、收網 ...

五百萬這個數字把言有志打懵了。

五百萬是什麽概念?不光是數字5後面脫了長長的一串0這麽簡單,就按他的父親幫人做一次普通家庭裝潢的收費2.5~5萬不等,如果按照最高標準他父親幫人做一百次,一次裝潢一般是一個月一百次裝潢就是一百個月,他爸要日以繼夜的做八年零四個月才能掙到500萬,還不是純利潤。

更何況佳美要讀書,家裏要開支,工人要關餉,別說他家拿不出來,即使是拿得出來言有志也不可能跟家裏開這個口。

他瞪著沐盛,腦子裏亂糟糟。他真的沒想到要這麽多錢,500萬啊!對一個普通人來說基本是個概念。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向家裏開口他也做不到。唯一的出路就是借錢,然後自己慢慢的還。可是誰能借這麽多錢給他?

走投無路了......

言有志頹然的跌坐回椅子上,

“沒有別的辦法嗎?”

沐盛一直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再是茫然最後變成頹廢。還差一點,他就能達到目的了。

“有。”

言有志瞪大了眼睛滿臉希冀。沐盛很愉快的笑了,他真喜歡他這麽坦率的反應,一眼就能被人看穿,和他相處不費力也不需要猜測。只要看著他的臉就行了。

從沐盛嘴裏說出的這個字對言有志來講,說是一線曙光救命稻草也不為過。

“什麽辦法?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盡全力。”

“很簡單,不解約。”

言有志的笑容僵在臉上,他覺得沐盛是在說廢話。要是自己不想解約幹嘛在這裏和他浪費時間?

“不行。”

“那就賠錢。”

“......”

“如果沒問題我們接下來就可以走法律程序了。”

“我調查過,你父親開了一家裝潢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是如果變賣掉資產應該勉強能支付一大半,剩下的你可以分期慢慢的支付,恒星不是不通人情的公司。”

從剛才起就驚嚇不斷的言有志還是被沐盛的話嚇著了。他竟然調查過他?他竟然對自己的家庭做過調查?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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