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4)

關燈
分了!

“你欺人太甚!你憑什麽調查我?”

他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厚實的紅木桌面和沐盛的表情一樣,連震動一下都不曾有。沐盛一臉漠然,理所當然的說道:

“公司對每個員工的家庭背景都需要有一個全面的了解,我們一向的宗旨就是了解自己的員工,才能讓員工了解公司,只有互相了解了才能團結向上。”

“狗屁!你這明明就是以備不時之需,方便你算計。”

沐盛無所謂的聳聳肩,露出在言有志看來堪稱無恥的笑容。

“你非要這樣理解,我也沒辦法。”

“言歸正傳,要不你現在從這裏出去該幹嘛幹嘛,要不賠償公司500萬,你就能夠走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言有志算是明白自己有多被動了。現在除了留下,他還能有什麽別的辦法。他用厭惡的眼神看著沐盛,然後站起身轉身離開。

“你該慶幸,你現在還沒紅,否則賠償可不止這個數目。”

走出門前那個讓人反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言有志只能用用力的摔門表示自己的不滿。

言東升下午已經出院,回到家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泡上一杯毛尖,圓形頂燈散發著溫暖的黃光,電視開著看來和平時一樣。言東升環視自己的家,墻壁前不久粉刷過,是幹凈溫暖的杏黃色,充滿生活氣息的布藝沙發,寬敞明亮的客廳,溫馨舒適的臥室。這是符合他認識中有關‘家’這個字一切標準的房子。

但這個家如今只有他一人,先是兒子離開後來是女兒出國,如今只剩他一人過著獨居生活。以前不曾覺得,但五十歲一過他突然覺得兒女大了,以前他拎在手裏說舉就舉起來亂扔一氣的小不點,如今都長大成人去開創自己的天地了。

這樣的認識讓他這兩年感到格外的孤單,女兒遠在美國留學沒有辦法。可兒子還在國內而且已經畢業,按說自己這把年紀也是該準備卸下擔子享受天倫之樂了。

誰知道那天在電視上看見了有志,他心涼了。他一向反對他走著條路,他篤定的認為娛樂圈裏誘惑太多遍布著欲望漩渦,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覆。這並不是自己的臆測,而是前車之鑒啊。

可言有志的執著讓他感到匪夷所思,難道這是遺傳?但是後來在醫院他看出了兒子的動搖,看來他已經明白自己說的沒錯,那個圈子還是不要接近比較好。

所以他在等,等言有志給自己一個答覆。

他並沒有等多久,客廳的電話鈴鈴鈴的響了起來。言東升走過去拿起話筒放到耳邊。

“餵。”

“爸。”

“嗯,怎麽樣了?”

“我.......我還是想繼續,我不想放棄自己的夢想。”

言有志知道自己不能透露一點訊息給父親,只要他知道了,不管要他做什麽他也會幫助自己的。他不能那麽自私,如果父親變賣了資產就意味著他打拼了這麽多年的事業將要付諸流水,還意味著佳美的學業也將半途而廢,他不能想象如果這些一一發生,他的家會變成什麽樣。他不能讓他知道。

所以他選擇告訴父親,我還是想繼續留在這裏,繼續追尋自己的音樂夢想。即使他現在已經明白,夢想就像聖殿,誰都想到達,卻永遠只為少數人開放。而他,並不在其中。

電話那頭無聲沈默著,言有志能夠感受到父親對自己的失望,通過這無聲的話筒源源不斷的傳輸過來。讓他難以承受,他表情苦楚卻只能同樣沈默。

良久父親終於說話,只是簡短的兩個字。

“隨你。”

說完言東升掛了電話。

言有志聽著聽筒裏的斷線聲,沈重的疲憊感像麻醉劑一般慢慢的滲進他的身體。

沐盛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站在走廊上神情落寞的言有志。他明白,他一直等的這一刻終於來了。

言有志沒精打采的回到Vice的辦公室,Vice正在打著電話,他用眼神示意言有志稍等

“嗯,是的,如果是平面的話是這個價格,你也知道她最近人氣正在上升,價格調整也是勢在必行。但價值價值,價就意味著值,從長遠的方向來考慮這個價格並不過分。好,那改天我們見面再詳談。”

言有志聽著Vice說的話,涼涼的笑了笑。可不就是嘛,價就是值,他早該知道這裏除了商業操作哪裏來的什麽夢想?就算有都被弄得滿是銅臭了。

Vice掛了電話,視線轉向言有志,他伸手指了指一邊的椅子,

“坐吧,談的怎麽樣?”

言有志搖搖頭,表示沒成功。Vice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其實沐總從來沒有這麽重視過一個新人,你應該感到幸運,有幾個新人公司會花這麽多錢捧啊?請著名的詞曲家,花大錢做宣傳,開新聞發布會幫你造勢,你成功只是早晚的事情。沒事解什麽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好好幹吧,你前途無量。”

言有志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笑容,他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開口問道:

“不是說要和我說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嗎?說吧。”

Vice點點頭,拿出一份資料放在言有志面前。

“拿回去看看,這個小聰那裏也有一份他會幫你打點好相關的事宜,你好好安排你的作息時間不要影響狀態。如果臨時有什麽變動我再通知你。”

言有志接過文件,默不作聲的朝Vice點點頭。

“行了,沒事了。”

“嗯,那我先走了。”

“等等,差點忘了。”

Vice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言有志,然後從抽屜裏掏出一張票。

“這是今天晚上在朝陽公園辦的一個國際性搖滾音樂節,晚上上臺表演的都是搖滾樂隊,有興趣嗎?”

聽見搖滾兩個字,言有志心裏猛地湧起一股暖流,但是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現在再去看這樣的表演,對自己來說也太諷刺了。

他搖了搖頭,

“不了,接下來的宣傳不是很耗費體力嗎?我還是回家休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言有志覺得Vice聽見自己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然後拿著票走到自己面前一臉期冀的舉到他眼前。

“這可是搖滾樂啊,你不是最喜歡搖滾樂的嗎?你不要?可惜啊!”

Vice一臉近乎乞求的表情讓言有志簡直莫名其妙,他現在去看搖滾,不就像給自己傷口上撒鹽嗎?面對自己曾經的期望,他情何以堪。

他還是搖頭,甚至視其為洪水猛獸。然後推門離開。

Vice絕望的看著言有志推門離去,欲哭無淚。完了,沒完成任務。他拿著票望著言有志漸行漸遠的背影,拿出了最後一張王牌。

“Linkin Park會來。”

言有志頓時就邁不開步子了。Linkin Park啊!他猶豫了整整一分鐘,然後轉身走回Vice身旁,伸手拿過門票。

“撒鹽我也認了。”

雖然言有志這句話很無厘頭,但Vice此時沈浸在因為圓滿完成任務而避免了淒慘下場的喜悅裏,絲毫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問題。還滿臉笑容的拍拍他的肩回到:

“年輕人,吃多了鹽對腎臟不好。”

朝陽公園位於B城最繁華的的區域,使館區華僑村和大量的外資企業導致這個區生活著數量可觀的外籍人士,所以這次的搖滾節除了中國人還有非常多聞風而來的老外。

露天的環境對於搖滾來說是最適合不過的,大家都能盡情的放肆自己,音樂沒有了水泥堡壘的阻擋顯得更加張揚。

言有志拿著啤酒擠在一堆金發碧眼的老外當中,沒有座位,沒有誇張的燈光,今晚的主角除了音樂別無他物。

舞臺兩邊巨大的低音炮陣陣轟鳴,喇叭瘋狂的震動著,連帶著所有人的熱情幾乎掀翻了夜空。電吉他和低音貝斯合著架子鼓奏出一首首節奏猛烈的樂曲,一下一下的敲在言有志的心上,他感覺他的心跳得快要破胸而出了。

他跟著人群一塊高舉著手,不知道是誰將啤酒灑了出來,冰涼的液體淋在身上卻讓火焰燃燒的更加旺盛。人群裏爆發著尖叫,面對臺下觀眾的熱烈的回應臺上的樂手們也很忘我。

一曲完畢,大家的情緒被調動到了最佳狀態,這時候舞臺上的燈光熄滅了。活動舉辦單位請來的主持人上臺,拿著麥克風很直接的問道:

“Everyone happy?”

回答他的是一陣尖叫和口哨聲,

“ok,Very good,Want more fun?”

更加大聲的尖叫。等聲音平息了,主持人故作神秘的沈默了三秒,用眼睛掃視了一圈人群伸開雙手大聲宣布:

“Ladies and gentlemen, affectionate Linkin Park。”

像丟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大家都沸騰了。不認識的認識的人都互相撞擊著對方,瘋狂的揮舞著手臂,尖叫聲口哨聲此起彼伏。Linkin Park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登上舞臺,電吉他手一開場就奏出了一連串劇烈顫音,快速升高的顫音迅速的將人們的沸點點燃。

主唱先是低低的唱出了一個音節,然後突然將音調拉高,漂亮華麗的壓縮音撕裂了夜空。這時架在人群周圍的水槍朝人們噴出了四股水柱,不是水,是啤酒。

言有志在這酒雨中高聲呼叫著,他覺得自己快瘋了,那些壓抑著隱藏著的所有,他再不能承受了。也再無法自欺,他絕望,他迷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哀。

他心臟狂跳,眼眶發熱,流在臉上的不知道是酒還是淚。

走出朝陽公園大門的時候,言有志像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緩慢地走在馬路的邊緣,身旁的汽車一輛輛呼嘯而過,帶起的風難以冷卻躁動的心。

“嘿,言有志。”

他聽見有人在身後叫他,轉過身,看見了那個站在車旁的男人。穿著黑色的襯衫,頭發散了下來,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的嘴角在笑。

“我能幫你實現願望,只要你付出很少一部分作為報酬。”

11

11、洞悉 ...

言爍被人按在床上,擡高了腰,這個姿勢讓身後的人能夠更深的進入體內。言爍痛苦的哀叫著,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摧毀了,所有的一切全部要被摧毀。被這個男人毀滅。

他的世界早在多年前就是一個虛幻的存在,他是言爍,只是言爍。這個虛假的名字是他生命的全部,他原本所擁有的那些對人的信任對生活的向往,對一切事物的渴望。那些屬於言有志的平凡真實世界,在他選擇登上舞臺躺上這個男人床的時候灰飛煙滅。

沐盛使勁的撞擊著身下的人,他聽見了他痛苦的聲音,那不能叫做呻吟,已經近乎慘叫。可他停不下來,那種像黑洞般難以填滿的欲望已經將他折磨的幾乎癲狂。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身體明明很累,可就是沒辦法停手。

他在渴望什麽?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自己越來越不安、惶恐,抱言爍的次數越多就越惶恐,他不懂,明明人已經躺在自己懷中了,為什麽還是覺得不夠。他又一個挺身。

“啊—!不要了......停下來......”

沐盛從身後拉住言爍的手,將他拉近自己懷裏坐在自己身上,言爍布滿汗水的背溫度很高,貼在沐盛的胸口讓他感覺有了一些充實感。言爍已經渾身無力,軟軟的靠在他身上,頭顱低垂著不停的喘著氣。他的臉被劉海遮掉了一半,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因為喘息微張的嘴唇。沐盛伸手將他的臉轉向自己,言爍蒼白的臉色因為過度的房事嫣紅一片,強烈刺激逼出的淚水掛在臉上,閉著眼睛眉毛緊皺著。

沐盛發現每次做言爍都閉著眼睛,幾乎從不睜開,五年沒有一次例外。如果自己不硬逼,他整個過程根本不看自己一眼。對於這點沐盛有些難以接受。

一開始他並沒有這麽在意,可這兩年他漸漸的覺得不對了。總覺得不是滋味,所以他經常使勁折騰言爍,希望他能睜開眼睛哪怕和自己對視一秒也好,可每次到了最後他還是要逼他。對於這種行為他既感到自我厭惡,又欲罷不能。他希望這個人看著自己。

“爍。”

聽見沐盛輕輕叫他的名字,言爍眉頭皺得更緊,他並不是沒有察覺出這兩年沐盛的變化。以前他們都是直接上床辦事,一周一次,整個過程他都閉著眼睛不管身體有什麽變化都很少出聲,憑心而論沐盛的技巧很好,不可否認自己的身體確實有快感。可這些快感卻讓言爍覺得自己更加墮落,也越來越輕視自己。

他不敢睜開眼睛,就是因為他不想讓沐盛看見自己任何的情緒,那些屬於他的骯臟黑暗羞於見人的自我唾棄。

“爍,睜開眼睛這就是最後一次,明天你不是還要飛上海嗎?”

怒意在言爍心中不斷累積,明知道自己明天要飛上海接下來就是演唱會,還要這樣往死裏做,這樣的行為讓言爍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玩物,只要擁有他所有權的主人一發話,不管在何時何地他都必須脫了褲子讓人上。

不行了,這是極限了。

“讓開!”

言爍一把推開沐盛,用力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沐盛沒料到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被他推得倒在床上。

“你他媽的還想怎樣糟蹋我?你就把我當做你專屬的□為所欲為。我受夠了!”

“媽的.......”

言爍抱著腿坐在床上,將臉埋在膝蓋上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沐盛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他沒再碰他,而是靜靜的待了一會。然後言爍聽見他起身穿衣的聲音,直到門打開又被關上言爍才將臉從膝蓋裏擡了起來。

靠在床上疲憊漸漸侵襲,身體從裏到外都感到一陣粘膩,他仿佛一個巨大的粘稠物,不斷的吸附著那些汙穢之物。太臟了,不論是身體還是靈魂,他已經臟透了。

“混蛋!”

五年前的夏天,那個晚上滿身啤酒和汗水的言有志。那個曾經為了夢想痛苦徘徊的人,夢想和肉體放在天枰上,當年的他選擇了夢想,以肉體作為代價。過去的言有志做出了選擇,為什麽今天屬於言爍的一切都像偏離了軌道的行星。

這幅汙穢的身體怎麽還可能去觸摸那光芒四射的聖殿?聖殿已經被他弄臟了。

“我能幫你實現願望,只要你付出很少一部分作為報酬。”

言有志靠在公園外圍的鐵柵欄上,看著站在車邊抽煙的沐盛對他的提議感到很不解,

“我還能給你什麽報酬,權還是錢?你從我身上撈不到半點好處。”

“你覺得錢和權和你沾的上邊嗎?”

“當然沾不上,所以我才奇怪。”

“所以我不想從你身上得到這些東西。”

聽沐盛這麽說言有志就納悶了。

“那就奇了怪了,你說說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我發現你在某些方面腦子不太靈,非要我把話說得這麽明白?”

沐盛眼神貪婪的看著言有志,那種目光太過露骨,讓言有志有些尷尬的別過臉。

這人每次見到自己總會有些不合時宜的舉動,第一次見面就用手碰自己的脖子,就算都是男人隨便的碰他人身體也太不禮貌了。發布會那天在廁所又莫名其妙的抓著自己,今天晚上......

言有志突然轉過頭驚訝的看著沐盛,終於醒過味來。臉上瞬間滾燙一片,

“你......”

“明白了?”

沐盛掐滅手裏的煙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身旁的鐵欄桿,將言有志圍在自己的手臂裏。言有志只覺得自己心裏火燒火燎,胃裏一陣翻攪,厭惡感源源不斷的湧出來。

“那就趕緊吧,答應還是不答應?”

沐盛低頭看著他,言有志這副被嚇著了的表情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當然不會認為一個性向正常的男人聽見另一個男人想上自己會感到多開心。也並不指望言有志會心甘情願的答應,他是在賭,言有志是一個很直率的人,這樣的人往往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固執。

而言有志的固執沐盛很清楚,雖然他按照公司的要求錄制好了EP,但整個過程中他有多勉強任誰都看得出來。這種建立在現實壓力上的妥協,如果在自己沒提出要求之前,抱著苦熬總有出頭天這個念頭的言有志也許能夠堅持下去。

可現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他拒絕他就代表在合約期內也許再也沒有出頭之日,而恒星和他簽的合約為期是十年。十年,他敢拿他的十年來和自己賭嗎?當然這個計謀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如果言有志和恒星解約自己就束手無策了,可500萬他拿不出來,經過試探自己也看出來了,言有志絕不會為了個人的事情拖累家裏,他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也不可能會有別的公司挖他替他還錢。他還有什麽選擇?

沐盛這邊將事情分析的透透徹徹,可他忘了,如他所說言有志是個直腸子,這樣的人做任何事情都如同條件反射般簡單。很多時候他們都是做完了一件事情才會去想到事件背後的種種。所以當言有志的拳頭打在沐盛臉上的時候,沐盛是一點防備也沒有的就挨了這一下。

言有志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拳頭打在沐盛臉上,手骨和顴骨碰撞發出短促而沈悶的聲響。沐盛被打的往一邊踉蹌了兩步,言有志趁這個當口再提起一腳踹在他的腹部,然後大罵:

“同性戀!死變態!”

完了便再也不想多看這個男人一眼,轉頭拔腿便跑走了。留沐盛一個人捂著肚子,齜著嘴。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被打了的沐盛不但沒覺得生氣,竟然還有些興奮。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一旦征服欲被挑起不達目的就誓不罷休。

第二天言有志沒去公司,他把自己的頂頭上司給打了,也不指望恒星還會給自己做什麽宣傳活動。便老老實實的在家呆著,等待最後的結果。

最糟的就是恒星和自己一拍兩散,那樣就最好,他求之不得。

中午十一點的時候他接到了齊聰打來的電話,言有志做好了準備接起電話。

“餵。”

“哥,在家吧?今天下午三點鐘要拍攝一個平面宣傳,我一會來接你。”

“啊?”

言有志感到非常意外,平面宣傳?這事兒不是應該黃了嗎?

“啊什麽?我一會就到,掛了啊。”

齊聰掛了電話,言有志死死的盯著手裏的手機,好像希望這東西給自己一個答案。

接下來的日子言有志該幹嘛幹嘛,沐盛沒有找他的麻煩沒有給他穿小鞋,這讓他非常意外。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不用沐盛給自己使壞,光是那些宣傳活動就足夠讓他難受了。

整整兩個月,他上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電視節目,陪著笑臉站在主要嘉賓的邊上,主持人尖刻的言辭經常讓他難以應對。曾經有一個主持人問他:

“言爍,聽說你以前是組團唱搖滾的,為什麽沒有堅持自己喜歡的音樂形式呢?”

這種問題對言爍來說根本就是變相傷害,他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沈默,當時臉色就變了場子一下子冷了下來。經過這次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問題對言爍來說是一個不能碰觸的隱痛,但是沒有人會在乎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在想什麽,反而將這個變成了一個節目看點,有的主持人便會專門的挑這樣的問題來問,以便滿足觀眾對這些個外表光鮮藝人背後故事的窺私欲。

而公司那邊也和節目組做了協調,但並不是為了顧及言有志的感受,而是雙方對好臺詞,節目組將問題寫出來,公司給言有志編造了一套很冠冕堂皇的理由,給他的那些不能與外人道的壓抑穿上了華麗的外衣。

甚至連他學音樂遭到家裏的反對,和父親的關系鬧的不愉快樂團解散這種私事都被一一包裝然後隆重推出。把他塑造成一個為了音樂而放棄一切的狂人。

這些咋看來是沒錯,可言有志知道,如果這些事情不是建立在自己的真實意願上,根本難以說服自己。

言有志到了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沐盛為什麽敢提出那樣的要求。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他太了解這一行,一個人身上的傷口在這裏搖身一變就變成了話題,你身上的傷口越多你的話提性就越強。每上一次節目做一次宣傳對言有志來說就是一次折磨。

他的家庭他的理想他堅持的委屈的一切,在這裏都被扭曲變形,他知道這些都不是真相,不過是為了吸引眾人眼球的籌碼,可他還是被要求一遍一遍的說出來,不管他願不願意。

而通過這些他更深層的了解到,沐盛對於人心敏銳的洞察力。他之所以對自己提出那樣的要求,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害怕什麽,渴望什麽,自己所能選擇的和不能選擇的他統統知道。

他終於意識到了沐盛的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又被頭痛折磨了......小言啊,母親真期待你癲狂的那天到來,哈哈哈......我腦袋疼的瘋了,表理我

如果看的還順眼,請各位不吝收藏一下,謝謝。

12

12、雙面 ...

經過兩個月的宣傳,言有志也算在圈內混了個臉熟,而他的單曲的銷售量在唱片市場一片低迷的情況下並不理想,但是在新媒體取的了還不錯的成績,各個網站的音樂下載鈴聲下載倒比EP本身的利潤要多。雖然離收回成本還有一段距離,但是以一個新人來說也可以暫時松一口氣了。

所以今天Vice突然提出要請所有的工作人員一塊慶祝一下, 也算是幫大家放松放松。從籌備專輯到現在不管最後成績如何,所有人都累得夠嗆了。

言有志其實根本不想參加,兩個月的宣傳總算告一段落,他已經身心俱疲。可是這場聚會他是主角根本不可能不參加的。雖然他從發行這張單曲開始到現在一直覺得很不愉快,但是所有人的辛苦和他個人的意志並沒有關系,大家確實是付出了努力的。

於是這天晚上,Vice、齊聰、制作人還有宣傳部的幾位同事便一起提議,到COCO包間房,大家開心開心。

COCO的包廂還是和言有志上次來的時候一樣,裝飾的充滿了時尚氣息。半圓形的房間,面向樓下舞池的墻壁是一大面圓形的落地玻璃,DJ臺後的霓虹燈墻和射燈的光芒在玻璃上交織成一片浮光掠影。緊挨著玻璃放著一圈黑色無靠背的皮沙發,沙發前放著紅色幾何形的鋼化玻璃茶幾,上面已經擺滿了洋酒、飲料、零食、小菜還有一個大大的果盤。墻上貼著覆古碎花墻紙,地上鋪著黑白菱格的地磚。燈光依然昏暗斑斕。

上次言有志來的時候懷著的激動期盼的心情,時隔半年不到,他的心境和那時已經天差地別。坐在沙發上不用人敬酒,言有志就自發的開始喝酒。

齊聰坐到言有志身邊,用胳膊碰了碰他。

“喲,看來心情不錯啊,來再喝一杯。”

說完便又給他滿上了一杯,Vice在一旁看著知道言有志心裏不好受,但也沒說什麽。沐盛對言有志的企圖他如今已經看的很明白,可這種事他也見多了。心照不宣遵守規則,這是他這麽多年當經紀人遵守的原則。當然這個原則會視對象有所變動,但如果像言有志這樣的情況,他沒有別的選擇。

言有志端起杯子又幹了,Vice知道他是要借酒澆愁。便招呼所有人舉起杯,

“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現在第一波宣傳已經告一段落,接下來的工作計劃還希望大家多多幫忙,小志是個新人,不懂得地方還很多,以後還望大家多多提攜包容他。這杯我敬大家。”

說完Vice就幹了杯子裏的酒,言有志也跟著幹了第三杯。本來就不會喝酒的他三杯下肚有了些醉意,加上本來心情就不好,便坐在沙發上背靠著玻璃墻發起楞來。坐在一邊的齊聰見他這樣,以為他不習慣這種場合,湊近他說道:

“哥,我給你點首歌唱吧。你愛唱什麽?”

言有志轉過頭看著他,愛唱什麽?

他突然笑了,一把摟過齊聰粗聲粗氣的對他說:

“去!給我點首GREEN DAY的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

“好嘞!你等著啊。”

齊聰興高采烈的坐到了點歌機面前,手指在觸摸屏上三兩下便找到了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然後他拿著話筒快速的跑到言有志身邊,將話筒塞進他手裏的時候前奏剛好響起。言有志站起來,走到電視屏幕前。

I walk a lonely road 我走在空寂道路

The only one that I have ever known 我唯一知道的道路

Don't know where it goes 不知它通向何方

But it's home to me and I walk alone 卻是我的家園,任我獨自漫步

I walk this empty street 我走在清冷大街

On the 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 這條叫做碎夢的大道

Where the city sleeps 在這個沈睡的城市

and I'm the only one and I walk alone 只有我一人清醒,獨自漫步

I walk alone 我獨自漫步

I walk alone 我獨自漫步

Vice是第一次聽見言有志唱搖滾,他背對著他,電視屏幕的白光給他周身鍍上一層微光。原本放松的削瘦的肩膀,卻在歌曲□部分來臨時突然縮緊,原本頹廢的音調像是壓抑不住般從他胸口崩裂出來。

My shadow's the only one that walks beside me 只看到影子伴在身旁

My shallow heart's the only thing that's beating 只聽到心臟空洞跳動

Sometimes I wish someone out there will find me 有時我希望自己被人發現

'Til then I walk alone 在此之前我獨自漫步

Ah-ah, Ah-ah, Ah-ah, Aaah-ah,

Ah-ah, Ah-ah, Ah-ah

喝酒的人停了下來,大家都註視著他的背影。齊聰拿著酒杯楞楞的看著他,那個印象中有些痞氣和率性的言有志,在這個時候散發著強烈的令人無法逼視的光芒。

I'm walking down the line 我沿著一條線

That divides me somewhere in my mind 一條腦中的分界線

On the border line 一路踩著鋼絲

Of the edge and where I walk alone 在分裂的邊緣我獨自漫步

Read between the lines 細細解讀心情

What's f*cked up and everything's alright 去他媽的一切都好

Check my vital signs 檢查生命信號

To know I'm still alive and I walk alone 確認我還活著我獨自漫步

I walk alone 我獨自漫步

I walk alone 我獨自漫步

言有志拿著話筒,這一刻對他來說就像等待已久的世界末日,再沒有什麽值得等待。確認我還活著,即使明天便要死去。

那個一直活著的靈魂告訴他,他還是言有志。

My shadow's the only one that walks beside me 只看到影子伴在身旁

My shallow heart's the only thing that's beating 只聽到心臟空洞跳動

Sometimes I wish someone out there will find me 有時我希望自己被人發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