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個是世界上最無用的詞語，用來逃避自己軟弱的後果；‘如果’又是這個世間最美好的詞匯，所有的錯過與過錯，只有加上它才能實現。

戴暖暖知道，就算自己再悔恨，時間也不會倒流。所有的創傷還在，醜陋的攤開在眾人面前，肆意橫行，招搖過市。

午飯的時候，於曉果然打好了飯菜等著她，只是旁邊還多了一個許若水。許若水已經不是之前泫然欲泣的模樣，白白凈凈的臉上帶著熨帖的笑容。看到戴暖暖時，笑容燦爛的打著招呼。

戴暖暖自然也笑著回應。既然回來工作了，和許若水的接觸是不可避免的。

大家剛坐定，許若水就笑著開口問道：“戴姐，明天就要競標了。你是希望蔣氏奪標還是希望你男朋友奪標？”

正是午飯時間，餐廳的人本來就多，許若水的聲音也不小。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偏偏許若水臉上笑意如常，連眉毛都沒動分毫。

戴暖暖被這個問題弄的一怔。雖然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每樣東西都在改變，可戴暖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眼前這個滿面春風的女人怎麽也不能和記憶裏那個淡然敘述著苦痛的女人相重合。

旁邊有人好奇的湊上來問道：“戴姐男朋友是誰啊？”

之前戴暖暖和蔣澤東關系親密，大家心裏都有數，可後來殺出個許若水，讓大家大失所望之餘，又有點原該如此的唏噓。灰姑娘的故事大家固然喜歡，可童話終究是童話，現實中到底覺得風流富家公子，門當戶對什麽的更容易接受。

“戴姐的男朋友啊，那可是......”許若水雙手撐著下巴，眉眼含笑的盯著戴暖暖。故意拉長的調子，引得餐廳裏許多人都伸長了脖子，靜等下文。

戴暖暖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我自己都不曉得我男朋友是誰。要是你們知道，倒是要他早點來找我，省的我罰他跪搓衣板！”說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眾人也跟著笑，戴暖暖在公司這麽多年，對他們都是不錯的。一般的錯誤都會替他們打掩護，大一點的也多少會幫他們兜一點。比起許若水來，他們是更喜歡戴暖暖。只是蔣澤東這樣的白馬王子，人人都向往，自然覺得不可染指，無論是誰。

許若水有些急了，紅著臉，語氣急促道：“昨天明明看到戴姐和杜氏長子一起用餐來著。”

戴暖暖看著還欲說什麽的許若水，笑的越發鎮定，“和誰吃飯就算是男女朋友的話，我以後可不敢再隨便和客戶吃飯了。”

“就是就是，許秘書你也太敏感了。”於曉也笑著插進來。

許若水卻出乎意料的不再多言，抿唇一笑，再開口時，帶著微微的羞澀與歉意，“這樣說來，倒真是我小心眼了，像是那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對著什麽都大驚小怪的。戴姐，你別和我一般見識。”

“許秘書說笑了，我哪有那麽小心眼。”戴暖暖盡管心中驚異於許若水的反應，卻也粲然一笑。算是把這個篇章翻了過去。只是她不知道，這個伏筆自是為後來的事鋪墊的。當然，這是後話。

下午上班，戴暖暖終究有些心不在焉，她望著蔣澤東的辦公室，微微有些出神。

那時候他們還在一起，談完公事的路上，她笑著問他，要是讓你去總部，又不許帶著我，你是去還是不去啊？蔣澤東卻只是笑而不語，後來見她急了，才極認真得說，哪裏都不去，一直陪著你。 戴暖暖不知道，蔣澤東這麽多年是不是為了信守承諾而一直沒有離開。但她寧願這樣認為彼此之間只是陰差陽錯，造化弄人。

戴暖暖原以為於曉和自己說的多少有點誇張的成分。可後來翻看了資料才發現，確實如此。

蔣氏地產的業績在過去的一年下滑頗多。新崛起的杜氏漸漸做大，已成為了蔣氏最大的競爭對手。杜氏不僅財力雄厚，更重要的是，他們舍得在地產業投入。反觀蔣氏，因為董事會對於地產界這個越來越規範，越來越嚴謹的市場不再看得上眼，投在這方面的資產，自是越來越少。

雖不說郊區舊廠房對他們至關重要，但是重要性也不低。對於一個要靠公司內部業務來支撐的子公司，這個案子是必須拿下的。

戴暖暖看著手裏算是已經很詳盡的方案，內心還是有隱隱的不安感。這個方案在她回來之前已經進行了大半，各方面雖不說完美無缺，可也實在挑不出大毛病，報價也算是相當合理。只要，只要不殺出了程咬金，基本穩穩拿下。

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戴暖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花了整個下午完善的方案，終究還是以敗北告終。而且更讓人接受不了的是，杜氏只以比他們高一個百分點的價錢，笑到了最後。

戴暖暖永遠忘不了主持人宣布結果的時，蔣澤東那個覆雜的眼神。像一口幽深的古井，你以為看清所有的情緒時，其實只不過是一團漆黑。越認真去看個仔細，才發現什麽都看不到。

偏偏杜卯還要來火上澆油，桃花眼波光粼粼的，只盯著蔣澤東笑，戴暖暖真恨不得他笑的抽過去最好！

“蔣總，承讓承讓。”杜卯伸出手，那猶如初綻的桃花般的微笑，咱麽看都像是炫耀。

蔣澤東並沒有開口，只是伸出手握了一下，很快就松開來。然後轉身大步離去。這樣的結果，誰都明白是蔣氏內部人員問題。這不僅是實力，更關乎一個領導的能力問題，連自己的手下都看管不住，那本身就說明這個公司實力不怎麽樣。

坐上車，戴暖暖才發現自己一手心的汗。這個方案沒拿下，後面的路實在是更難走。

“去總公司。”蔣澤東一上車就靠在了椅背上，面色看起來很不好。戴暖暖瞟了他幾眼，盡管擔心，可也不敢說什麽。

一路上遇到很多紅燈，雖不是想下班高峰期，可路上堵得跟長龍似得。盡管車裏冷氣很足，可司機頭上還是一頭汗。

“蔣總，咱們回公司是不是該徹查一下內部人員？”戴暖暖到底是憋不住。以前上學的時候，沈諾就笑話過她像淺口的碟子，沈不住氣，憋不住話，心裏有什麽非要說出來才罷休。還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地點。

蔣澤東閉著眼，身側的手握緊了又放開，胸口起伏了好半晌，才開口道：“這件事，和你有關嗎？”

這倒不能怪蔣澤東會這麽想。之前戴暖暖在國外進修的時候，蔣氏也和杜氏有過幾次同桌競標，蔣氏雖不說常贏，可也沒出現過這種標底相差沒多少的現象。而且，戴暖暖和杜卯又是那樣的關系。

戴暖暖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所有的思緒理智都一下子沒有蹤影了。“蔣總？你這是懷疑我嗎？”

“只需要告訴我，有關系還是沒關系。”蔣澤東的下巴繃得緊緊地，似古井般的眼睛，也開始微微泛起了波瀾。

“我要說有關系會如何？”戴暖暖突然覺得很好笑，思考過他們之間千千萬萬種可能，從沒想過今天這幅場景。“開除我嗎？”

以前也曾抱著蔣澤東的手臂撒嬌開玩笑的說，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你，我背叛了你，你會怎麽辦？

那時候的蔣澤東怎麽說的呢？

如果背叛我的理由是錢，那我就提前把所有家產給你，如果是另有所愛，買份大禮。戴暖暖對這個答案的前半部分覺得還算滿意，可是後半部分怎麽都不依，逼著他說會抓住自己不放。

蔣澤東卻沒有再說什麽，因為車已經停在了總公司樓下，他推開車門，看也沒看戴暖暖一眼就下了車。徑自走到總裁辦公室，無視秘書的阻攔，就走了進去。

蔣擎蒼聽到聲音擡起頭，對秘書擺了擺手，又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裏的文件。許久才說：“地沒拿到？”

“把蔣氏地產分出來給我做。”

“以什麽身份說現在的話？”蔣擎蒼這才擡起頭，放下手中的簽字筆，眼神犀利。“無論你以什麽身份說，董事會都得開會研究。”

“那如果你辭退戴暖暖的話，連同我一起辭退。”

蔣氏地產總經理的秘書是杜氏長子的女朋友這件事早就傳到了這個蔣擎蒼這裏。今早，給蔣澤東下了最後通牒，可是這個兒子卻沈默以對。

蔣擎蒼看了看手裏的筆，純金的筆身，還鑲嵌著一圈一圈細碎的鉆石。豪華是豪華，可太不實用了。

“我倒是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這個秘書和當初的周谷榮一樣。”蔣擎蒼把手裏的筆扔進垃圾桶，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這個終於沈不住氣的兒子，“不過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要麽辭退她，我保留蔣氏地產，讓你全權打理。要麽你把她留下，以後的幾十年就踏踏實實在總公司上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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