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日本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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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暖暖從沒想過,有生之年自己還會為蔣澤東這麽死去活來。就像是有一把極鈍的刀在心尖來回割著,直到血肉模糊,還再一點一點廝磨,痛不可抑,卻又毫無辦法。

在英國的那一年,她以為自己早就百毒不侵,刀槍不入了。以為自己早就對這個男人沒有期望,沒有幻想了。以為自己對於那個女人,早就不討厭,可以平靜以待了。

原來都不過是自以為是。

在司機驚異的目光下,戴暖暖倉皇的推開門,踉蹌地走了幾步,終於還是蹲在人行道上嚎啕大哭。她的腦袋深深的埋在兩臂之間,右手緊緊的抓著胸前的衣服,像是這樣就可以擺脫那讓人窒息的痛苦。

戴暖暖不明白,這麽多年來,兩個人一起經歷了這麽多的風風雨雨,克服了這麽多艱難困苦,為什麽到頭來,他還是不相信她?

後來她一直想,開始得那樣美好,記得那麽清晰,可是結束的事情,只這一件始終刻在腦海裏,怎麽都抹不去。

哭的聲嘶力竭的戴暖暖最終還是站起來,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臉。在晚風習習的夜晚,游走於這座看似燈火輝煌,卻讓人倍感陰寒的城市。

戴暖暖就這麽走著,遇到紅燈就停下來等一等。身邊車水馬龍,一道道燈柱打在臉上,然後又遠去。身邊偶有牽手散步的年輕情侶,相互依偎著,低聲細語的說著話。

戴暖暖逼著自己把發展部的職員過了一遍又一遍,可出賣蔣氏的到底是誰,依然沒有頭緒。戴暖暖甚至拿出手機,思索著要不要打電話問杜卯,她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可撥出去的瞬間,又好笑的掛斷了。

可第二天,杜卯就差花店送了大捧的白玫瑰到公司。

發展部的人看著那些從荷蘭空運來的白玫瑰,各自撇著嘴交換眼神。於曉更是迫不及待的湊上來,去翻開插在花間的簽名。

戴暖暖看著盯著簽名許久沒有動靜的於曉,說:“怎麽了?”

於曉擡起頭,極認真的看著戴暖暖,許久才問:“戴姐,我不相信你是這種人。一定有人在背後搞鬼。”

戴暖暖拿過紙片,上面龍飛鳳舞寫著,杜卯。戴暖暖分辨不出那剎那的心情,手指一用勁,就把紙片揉成了一團,連帶著那捧帶著露珠的玫瑰花一起扔進了垃圾箱。“謝謝你,於曉。”

“謠言止於智者。是黑是白,時間久了,自會一見分曉。所以,戴姐,你別放在心上。”於曉掃視了一下辦公室交頭接耳,撇嘴挑眼的眾人,最後落在一臉平靜的許若水身上。 壓低了聲音繼續說:“聽說發展部要大換血,咱們蔣總要去總公司了。不知道接下來誰接任發展部經理。”

戴暖暖一怔,這個世界還真是奇妙,想什麽就來什麽。蔣澤東終究要離開這。“蔣總今天怎麽沒來公司?”

於曉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蔣總昨天胃穿孔進醫院了。”

“哦。”戴暖暖垂著頭,好久才問:“那現在呢?”

“下午就來上班了。”

戴暖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眼神卻不自覺的飄到許若水哪裏,許若水端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不一樣。戴暖暖想,也許是吵架的緣故吧。可是心裏又明白,蔣澤東那個性子,和誰都是吵不起來的。

蔣澤東終究還是沒有來公司,戴暖暖趴在桌子上,把發展部所有的人都觀察了一遍,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可每個人又似乎和所有個平常的日子一樣。直到下班,還是一無所獲。

戴暖暖一出辦公樓就看了杜卯,穿著黑色的西裝,斜倚在銀色的法拉利旁邊,甚是搶眼。過往的行人都會不自覺的多看幾眼,戴暖暖承認如果沒有發生昨天那種事,自己一定也會多瞧幾眼。但也僅限於多瞧幾眼,這樣的男人,不論是做老公,還是男朋友,都不太會給人一種安全感。絕對是戴暖暖會退避三舍,望而生退的哪一種人!

杜卯正籠著手點煙,眉眼微垂,透著一種看淡世間的滄桑感。這或許是戴暖暖腦海裏對於杜卯的第一映像,以後的很多年回想起來,先出現在腦海裏的總是這一幕。

看到戴暖暖從車前從容的走過去,看都沒看自己的一眼。杜卯扯起嘴角笑了笑,高聲喊道:“戴暖暖!”

正是下班時間,蔣氏辦公樓下的員工都回首去瞧這個曾經和蔣家太子有一腿,現在又投入杜家長子懷抱的女人。戴暖暖卻並沒有停下腳步,也沒回頭去看。

杜卯上前幾步,拉住她,挑著眉說:“一起吃晚餐吧。”

戴暖暖這才轉過身,一雙杏核眼緊緊盯著杜卯,沒有開口說話。

杜卯俯下身子,湊在戴暖暖耳畔,輕笑了一下,說:“當然,作為報酬,我或許會告訴你,叛徒是誰。”

戴暖暖沒有絲毫猶豫,邁開步子就向法拉利走過去。

吃的是日本料理,大大小小精致的碟子擺了一桌子。只是戴暖暖是極少吃海鮮的,小時候有一次戴媽媽出門,不會照顧人的戴爸爸給她餵了冰箱裏已經不是很新鮮的蚌肉,上吐下瀉的戴暖暖從此能不碰海鮮就不碰。

只是杜卯卻不知道這些,只以為戴暖暖心裏連飯都不願意與他吃。“我這個人有個習慣,總是喜歡吃完了飯再談事情。”

戴暖暖抿了抿唇,拿起桌上的筷子,使勁握了握。然後從最近的盤子開始,每一筷子都夾走大半,只管往嘴裏塞,能避免咀嚼的就直接下咽。

“夠了!”杜卯看著眼前眼角泛紅,自虐式的戴暖暖,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橫沖直撞的,只覺得煩躁。

戴暖暖仿佛沒有聽到,繼續吃著眼前的海膽,胃裏海腥氣翻湧,嘔吐感太強烈了,她怕自己一停下就會全部吐出來。

杜卯伸出手抓住戴暖暖纖細皓白的手腕,帶著隱隱的怒氣低吼:“我說夠了!”

戴暖暖空著的那只手拿過桌子上的清酒灌了一大口,才覺得胃裏消停了一下。她使勁抽出自己的手腕,原本白皙的手腕已經紅腫了一大片,被頭頂的燈一照,顯得格外刺眼。

“杜總現在願意說了嗎?”戴暖暖垂著頭,直盯著自己的手指頭看。以前做錯了事,在蔣澤東面前就是這幅樣子,垂著頭,只絞著手指頭不說話。明明是她把別人惹生氣了,偏生自己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杜卯突然沒了所有的興致。昨天競標的時候,看到她跟在蔣澤東身後,唯唯諾諾的樣子。可是看到他時又是疏遠冷淡模樣,連話都不願意多和他說,更別提笑容了。等他奪標了,又變成厭惡的表情。

杜卯長這麽大從沒有被哪個女人用哪種眼神瞧過他,心裏自然不舒服。更多的是羨慕,他想著如果戴暖暖也用看著蔣澤東的那種眼神瞧著自己的話,自己肯定是什麽都願意給她的。所以今天巴巴的送去玫瑰,又親自去接她下班,這樣的事,他以前也做過,可從沒有像現在這麽低聲下氣的。

自己肯定是出了問題!

“走!”杜卯有些氣憤的扔下手裏的筷子,站起身來卻發現對面的女人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杜總要是不滿意,我可以繼續吃。”

杜卯有些咬牙切齒,這麽不識擡舉的女人,還真是,第一次見。

為什麽一碰到這個女人,他就沈不住氣!像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兩三那句話就把他弄得火冒三丈。

杜卯伸出去的手在看到戴暖暖有些發烏的手腕時,瑟縮了一下。“我現在又不想讓你吃了!”

“......”

杜卯擡手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角,無力道:“走吧!我突然又想喝粥了。”說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戴暖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也跟了上去。可剛出店門,被微涼的晚風一吹,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戴暖暖忍了又忍,還是全吐在了店門外的垃圾箱旁。杜卯一直站在五步開外的地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從那時候起,喜歡吃日本料理的杜大少,再也沒進過任何一家做日本料理的餐廳,再也沒吃過一道日本料理。

直到嘔吐聲停止,杜大少才返回去,在櫃臺上放了幾張百元大鈔,拿了一碰礦泉水出來。

那天的粥到底沒喝成,把礦泉水遞給戴暖暖的杜卯很快就駕著那輛拉風的跑車消失在了夜色中。

料理店在鬧區,可鬧中取靜,周圍很安靜,連店裏的聲音都聽不到分毫。空氣中仿佛還帶著星星點點的海腥氣,吐空了的胃,現在有些抽搐。

戴暖暖扶著墻站了一會兒,突然想起自己離開前的那個夜晚。許若水靜靜的站在臥室門口,看到她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戴暖暖嘆了口氣,把手裏的礦泉水放在了地上。

許若水!

杜卯離開之前,說的就是這三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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