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太陽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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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戴暖暖養成了每天早起,站在窗邊看風景的習慣。看漫天雲卷雲舒,庭前花落花開。

看到熟悉的車緩緩停在自己樓下,戴暖暖才恍惚的笑了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天空陰沈的夜晚。蔣澤東把她和沈諾送到樓下,沈諾先下了車,蔣澤東卻一直沈默著。任戴暖暖如何插桿打諢,嬉笑嘟囔,他都只是沈默著。

就在戴暖暖強笑著,準備下車時,蔣澤東才一把把她抱進懷裏。像是要把戴暖暖勒進血肉裏似得擁抱。戴暖暖本想張口說什麽,卻被滑進脖子裏熱熱的液體震得僵在了那裏。戴暖暖當然不會小白的認為那是口水,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好透過車窗,盯著外面只有一個小角的月亮。

為什麽同樣是發光的東西,太陽讓人覺得溫暖,月亮卻總讓人覺得冷?就像此時的這個擁抱。

有人說,擁抱是個很奇怪的東西,明明離的很近,卻看不到對方的臉。戴暖暖不知道蔣澤東哭泣的臉龐上帶著什麽樣的表情,可是,不管是什麽表情,都是好看的,迷人的。也許沈諾說得對,自己最喜歡的是蔣澤東的臉。就象現在,自己看不見他的臉,竟也覺得,內心奇異的平靜。就算蔣澤東說要離開,也會是這麽平靜。

戴暖暖從不知道一個擁抱可以這麽冷,冷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冷到關節彎曲都需要費一番氣力。可等蔣澤東放開她時,戴暖暖才覺得,原來剛才的冷好忍受多了。

“許若水為了救我,受了點傷。暖暖......”

“別。”戴暖暖看著一副痛苦不堪,欲言又止的蔣澤東。覺得,這個男人真是什麽時候都這麽好看。戴暖暖擡手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臉,然後扯了一抹熟悉的溫暖的笑意。自己喜歡的人,怎麽舍得看他這麽為難,這麽糾結,這麽痛苦。“蔣澤東。開始的時候,我總想著我可以不求回報的喜歡你,後來才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偉大。我希望可以和你柴米油鹽醬醋茶,可以每天早上看到溫暖的陽光和你,可以和你相濡以沫......”戴暖暖說到這,深深吐了口氣,狠狠抿了抿唇,才繼續道:“和你這麽久,我也覺的知足了。挺好的。”蔣澤東,我到底是喜歡你的。有些話,還是我來說。戴暖暖狠了狠心,閉起眼睛,一口氣說道:“謝謝你,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既然現在你身邊已經出現了這麽好的女孩兒,我門就分手吧。錯誤就到此為止吧。”

“你說什麽呢?暖暖?”蔣澤東眼底布滿了震驚,臉色有些蒼白。他只是想告訴戴暖暖,以後要對許若水會多多照顧,讓她別誤會。可,為什麽戴暖暖會說這些?蔣澤東急切的伸出手,抓住了戴暖暖的手腕,可是車窗外那抹熟悉的身影,讓蔣澤東頓時渾身冰涼,解釋的話語全部卡在了喉嚨裏。原來是這樣,是因為那個男人又回來找戴暖暖了,所以戴暖暖才會對自己這樣說?那之前在醫院的話,之前表現出來的喜歡,又算什麽?

蔣澤東這才覺得,原來自己是這麽可笑的存在。當初戴暖暖那麽迅速的答應自己的表白,自己的求婚。雖然覺得不可置信,可到底是高興幸福居多,也就沒再思考那麽多。蔣澤東緊緊盯著眼前的女人,只覺得胸腔裏的悲涼一點一點擴大。都是做戲嗎?都是假的嗎?那些喜歡的話,那些甜言蜜語,親親我我都是騙人的嗎?蔣澤東一根一根松開抓住戴暖暖手腕的手,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覆了冷漠,“明早十點的會議,別遲到。”公事公辦的語氣,像是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一切不過是南柯一夢,夢醒無痕。

“好的,蔣總。”戴暖暖也恢覆了職業的微笑,“那,謝謝蔣總送我回家。蔣總,再見。”戴暖暖的笑容一直維持到蔣澤東的車離開小區。直到看不到了,戴暖暖嘴角的笑容才一點一點垮下來,大滴大滴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

站在窗前的戴暖暖,回過神來,覺得臉上一片冰涼,伸手一抹,才發現自己哭了。戴暖暖苦笑著搖搖頭,提起床邊的行李箱,下了樓,和戴媽媽打過招呼,才出了門。

戴暖暖把行李放在後備箱,打開車門,才發現許若水也在。

許若水坐在副駕駛,轉過頭來,看著戴暖暖,笑容依舊青澀害羞,低低叫了聲:“戴姐。”

這次出差,是因為之前合作過的公司,有塊地要進行招標。雙方私下都談妥了,此次過去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原定,只有蔣澤東和戴暖暖過去,此時看到許若水,戴暖暖是有些吃驚的。蔣澤東大多時候是很討厭公私不分的,就算他們當初談戀愛的時候,蔣澤東還是該訓的時候就訓,該加班還得加班到半夜,就算出差,也是公事辦完了,才會和她閑聊一些與工作無關的事。戴暖暖強自按下心裏的難過,“蔣總,早。”然後又笑著對許若水點了點頭。

其實,倒是戴暖暖誤會蔣澤東了。許若水是早上蔣澤東出門的時候,在小區門口碰到的。當時的許若水提著一個很舊的行李箱,穿著單薄,嘴唇凍得發紫,披頭散發的,很是可憐。蔣澤東詢問了一番才知道,她是被家裏趕了出來。問她為什麽,她就只是哭。蔣澤東也不好再說什麽,沈吟了半晌兒,才把自家的鑰匙遞給了許若水。誰知許若水哭的更兇了,蔣澤東沒法子,只好把她也帶了過來。

“早。”蔣澤東的聲音有些沙啞,很是低沈。戴暖暖想,他昨天肯定又熬夜了吧。

“蔣總,要不我來開車吧。”因為路程不算遠,但也不近,加上又是春運期間,所以蔣澤東也就選擇了開車。

“沒事。”

蔣澤東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望向窗外的戴暖暖,只覺得她的神色又憔悴了幾分。想到昨天在凱撒,隱隱約約看到的身影。蔣澤東有些欲言又止。他不明白戴暖暖為什麽就那麽喜歡杜卯,被杜卯背叛了那麽多回,還是癡心不改。也不明白為什麽杜卯就這麽不知道珍惜戴暖暖,明明已經有了這麽好的女孩子,還要在外面拈花惹草,招蜂引蝶。

一路上,三人各懷心思。蔣澤東看似在專心開車,實則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瞥一眼戴暖暖。許若水看似一直閉目養神,實則內心百轉千回計謀百出。戴暖暖看似一直在認真欣賞沿途的風景,實則心緒萬千內心萬馬奔騰。

因為是春運期間,高速公路上車流量還是比較大的。等到達目的地時,天都有點擦黑了。各自進房間前,蔣澤東開口道:“先回房收拾一下,等會出去吃飯。”想了想,又加了句:“這裏的夜市不錯。”

之前只定了兩間房,所以戴暖暖就和許若水睡一間。幸好蔣澤東從來都是不會虧待下屬的,定的兩間都是套間,所以也睡得下。進了房間,許若水有些呆滯,在她的映象裏,所有的賓館都是校門口的那間招待所的樣子,狹小的空間,一張雙人床,好的話,還帶衛生間,可以洗澡。這樣的房間,一個衛生間,都比家裏的整個面積要大。“戴姐,出差都住這麽好的房間嗎?”許若水的語氣裏滿是羨慕和向往。

“嗯。”戴暖暖打開行李,把幾件衣服拿出來掛在衣櫥裏。許若水看著那些自己只會站在櫥窗外仰望的好看的衣服,心裏的羨慕更是多了一層。

等戴暖暖收拾好,準備出門的時候,才發現許若水坐在客廳的辦公桌前,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看著自己。

“怎麽了?下去吃飯。”

“戴姐,蔣總交給我的文件,我還沒弄完。”許若水低垂著頭,語氣裏滿含著戴暖暖熟悉的小心翼翼。“戴姐你和蔣總去吃吧,我弄完,吃點泡面就好。”

“吃完回來在弄也是可以的,又不是很重要。”許若水的大部分任務都是戴暖暖分派的。“你明天也可以留在賓館繼續。”戴暖暖到底心存試探,她到底覺得蔣澤東不會是公私不分的人,就算這個人救過他的命。

“可是,明天,明天不是還要談合同嗎?”

“你和蔣總去吧。我來弄。”戴暖暖覺得自己真是可笑,擺在自己面前的事,自己還要去否認。

“戴姐,你去吧,這到底是我該做的工作。”

“沒事,我對這裏的小吃不感興趣。你和蔣總去吧,我本來就不是特別想去。你就給蔣總說,我不太舒服。”

許若水也就不再推辭,一遍一遍的道謝,直說著麻煩戴姐了。戴暖暖拿起桌上的文件,嘴角的笑漸漸收攏,只覺得眼眶直泛酸。說完分手的那個晚上她就後悔了。怎麽會放開蔣澤東的呢?怎麽就說了那些話呢?就算為了救蔣澤東受了傷又怎樣?這都什麽年代了,還要以身相許?救了蔣澤東,那她就和蔣澤東一起對她好就好了,慢慢補償就是了。戴暖暖悔的腸子都青了。所有的豪言壯語,堅定立場,在第二天見了蔣澤東那副清冷的,淡漠的面孔時,戴暖暖又覺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等在大廳的蔣澤東看著只有許若水一個人下來的時候,心微微抽了一下。他強自鎮定的問道:“戴暖暖呢?”

“戴姐說她有文件還沒整理完,讓我們去吃就好。”許若水盯著蔣澤東笑的一臉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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