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預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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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戴暖暖的人生裏,有很多難忘的人和事。

比如,小學三年級,被班裏的一個小胖妞撤掉了頭繩。那天正是檢查儀容儀表的日子,沒有頭繩的戴暖暖披頭散發,默默的站在座位上,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戴暖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們班的學習委員走了過來。小男孩如騎士般,走到了戴暖暖的面前,取下自己的紅領巾,替戴暖暖紮了個不是很漂亮的馬尾。

戴暖暖一直記得那天的陽光很好,陽光透過窗外婆娑的樹影,斑斑駁駁的打在那個瘦瘦小小,白白嫩嫩的小男孩身上。

但是,戴暖暖還是被班主任狠狠地說教了一番,紅領巾是革命先輩的鮮血染紅的,被拿來紮頭,到底不合適。那是戴暖暖第一次被班主任訓誡,僅僅因為,小胖妞嫉妒她好看的新頭繩。

再比如,初中第一次來大姨媽。雖然那個時候,戴媽媽已經給這個女兒上了很充分的生理衛生課,可是大姨媽這個東西,本來就是世界上最難以琢磨的東西,它總是來無影去無蹤。所以戴暖暖中招,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天在戴暖暖的記憶裏,是個難得的陰雨纏綿的日子。小雨淅淅瀝瀝了一早上,天空烏沈沈的。戴暖暖坐在窗戶邊,冰涼雨絲透過窗戶的小縫,絲絲縷縷的打在戴暖暖的手臂上。

坐在椅子上認真聽課的戴暖暖覺察出了自己的異樣,她開始煩躁,心緒不寧,如坐針氈。她今天正好穿著一條淺色的棉布連衣裙,她可以想象,等會放學,會是怎樣的尷尬與窘迫。

想到這裏,戴暖暖漲紅了臉。她雖然平時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可是這樣的事,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子來說,到底是惶恐的。

戴暖暖就那麽一直坐在座位上,與相熟的同學揮手說再見,承受著大家疑惑的不解的目光。戴暖暖一直等一直等,可是她後排的男生,一點離開回家的意思都沒有。

等了大約有十五分鐘,戴暖暖實在是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她轉過身,在焦躁的臉上硬是扯出一抹笑容,“你什麽時候回家?”

男孩看著戴暖暖緊皺的眉頭,低低說了句:“我等你一起走。”說完,就羞窘的低下了頭。

看著男孩子這樣,戴暖暖原本就煩躁的心,更添了一些厭惡。班主任早就給這些處於青春期的孩子打過預防針,尤其,對戴暖暖這樣,長得好看,性格乖巧的女孩子說的更多。戴暖暖有些尖銳的說:“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回家。”

初潮的不適,與裙子上的汙跡,讓戴暖暖這樣平時嘻嘻哈哈的女孩子,變的有些不同了。男孩子楞楞的看著,這個平時見誰都是一副笑臉,現在卻一臉溫怒的戴暖暖,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的說:“那,那,這個你穿著吧。”男孩把手上,早上母親硬塞給自己的外套遞給戴暖暖,他身體一向不好,所以看今天天氣不好,母親特意囑咐他帶的。

男孩上課看著平時認真聽講的戴暖暖,坐在位子上扭來扭去,還以為她是不舒服。可無意間撇到的那一抹鮮紅,讓他明白了一些。他本來就和戴暖暖家順路,就想著,和她一起回家,正好可以她打傘。可是,戴暖暖這樣的女孩子,到底不希望別人知道太多吧。

見戴暖暖漲紅著臉,狠狠的盯著自己,男孩飛快的站起來,把衣服放在戴暖暖的桌子上,然後低著頭就像外面跑,期間還不小心磕在了講桌上。

那天,戴暖暖到底是披著男孩的衣服回去的。男孩的衣服很長,正好遮住了裙子上的那塊汙漬。後來,後來,戴暖暖再也沒有見過這個男孩子,只是聽說他受了涼,生了很嚴重的病,全家搬到了溫暖的南方。

戴暖暖不知道,是不是讓她記憶猶新的事,都帶著或是尷尬,或是晦澀的一面。

就像現在,戴暖暖發現她找不到蔣澤東了。是的,許久未見的沈諾在看到戴暖暖手上的鉆戒時,堅持要讓蔣澤東也來一起熱鬧熱鬧。

戴暖暖當然是願意的,把蔣澤東以自己男友的身份介紹給最好的朋友,一直是她的願望。可無論她是給蔣澤東打,還是給辦公室打,都是無人接聽。戴暖暖覺得自己心慌的厲害,她止不住的想是不是蔣澤東在工地上受傷了。

當戴暖暖給許若水打提示的還是無人接聽的時候。戴暖暖開始覺得雙腿發軟。她堅信著一定是出什麽事了,才會如此。

果然,沒過一會兒,蔣澤東就發來的短信。“在醫院,我沒事。剛才不方便接聽電話。你和朋友好好玩,不用擔心。”

等戴暖暖再打過去的時候,蔣澤東已經關機了。戴暖暖魂不守舍的坐在沙發上,她心裏隱約知道,有什麽事將要發生了。可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她只能等,等著別人來告訴她結果。這個時候的戴暖暖終於明白,在她和蔣澤東的這段感情裏,自己有多麽的被動。

一旁的王佳,舉著杯子,神色迷離的說:“在愛情裏,誰認真誰就輸了。以前以為說這話的肯定是個智障。現在想來,一點錯都沒有。”此時的王佳早已嫁作他人婦。嫁的當然不是她當年為之放棄保研機會的男人。王佳放棄一切,追隨的男人,在老家呆了一年,就聽從家裏的安排,和一個有點家世的女孩子結了婚。

婚禮上,王佳喝了三瓶白酒,最後,笑容燦爛的拍著男人的肩膀說,你已經對不起我了,至少別再對不起別人,怎麽說,你都是我愛了這麽多年的男人,整個青春歲月裏,唯一愛過的。

離開酒席的王佳扶著外面的電線桿大吐特吐,兩個月後,就嫁給了現在這個相親認識的人。

“這個年代誰還談論愛情呢?”馬莉也舉起杯子,和王佳碰了一下,一仰脖,全都喝完了。

現在的馬莉,也嫁人了。她在於之前分手的男友藕斷絲連,分分合合多年後,也只是黯然轉身,投入別人的懷抱。戴暖暖依稀記得,馬莉結婚的時候,那個人渣前男友還來鬧場。他指著馬莉的鼻子罵著,|婊|子。戴暖暖不明白,馬莉為他打過胎,還過高利貸,睡過天橋,他怎麽還有臉,罵這樣難聽的字眼?

馬莉笑得花枝招展,擡手撫了撫鬢角,手上巨大的鉆石戒指,刺花了男子的眼。他作勢就要撲上去搶,馬莉身邊的男人只是輕輕一揮手,他就被保安按在了地上。

馬莉蹲下去,輕輕對男人說,我就算是|婊|子,你以後也睡不了了。旁邊做伴娘的戴暖暖,可以看到馬莉泛紅的眼角。

戴暖暖不經想,她身邊的這些女人,為了愛情做過了那麽多事,那麽多努力,為什麽,到最後,都嫁給了自己不愛的人。自己是不是也會這樣?

“我走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傷春悲秋的也就算了,我回來了,你們怎麽也是這幅德行?”沈諾舉起手裏的酒瓶。拿過話筒,大聲唱了一首鳳凰傳奇的《最炫民族風》。

戴暖暖到底是坐不住了,她站起來,抱歉的看著沈諾。她現在心裏像是有一只貓在撓,必須要做些什麽。是的,她必須做些什麽。

“咱們裏面,也就還有小四相信愛情。小四,就算你現在過去,能做什麽?”馬莉似笑非笑的看著戴暖暖。

“我至少可以確定蔣澤東到底有沒有受傷。”雖然蔣澤東說自己沒事,可,之前說沒事的蔣澤東,最後不是也嘔血了嗎?戴暖暖在沒有看到蔣澤東之前,怎麽都放心不下的。

只有沈諾沒有露出一副沒救的表情,她拍了拍戴暖暖的肩膀,安慰道:“既然能發短信,就肯定沒什麽大事。你也別這麽著急。全市這麽多家醫院,你又不能一家挨著一家找。等明天回公司,自然就什麽都知道了啊。”

戴暖暖搖了搖頭,“不用一家挨著一家找。我知道蔣澤東今天要去那個工地,只要找工地附近的醫院就好。”

到底是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年,沈諾暗想。“那我陪你一起。”

“別。你今天才下飛機。”說著,戴暖暖把手裏的鑰匙遞了過去。當年,沈爸爸做生意失敗,被吞並,房子早就被銀行收走了。“你先回去,早點休息。就給我爸媽說,我晚點回去。”

“要不就去我家唄,空房間多的,你就是一個房間放手,一個房間放腳都可以。”馬莉放下手裏的酒杯,開口道。

“沒事,我陪暖暖去。現在我回來了,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聚。也有的是時間去你家享受豪宅。不急在這一時。”沈諾笑著看著馬莉,打趣道。

大家也就不在多說什麽。出了門,各奔東西。

沈諾上車前,看著各自開車,向不同方向駛去的汽車。心中有一絲冰涼。她擡起頭,今天的月亮一半隱在雲層裏,一半撒著清冷的光。沈諾深深吐了口氣,再次踏上這片土地,心裏隱隱覺得不安。

她轉過頭,看了看旁邊的戴暖暖。戴暖暖一手撐在車窗上,眼眸微閉,一臉的仿徨。

沈諾伸出手,握住戴暖暖冰涼的手,然後又緊了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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