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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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的蔣氏總是很忙碌,除了高層的例行會議,每個部門還有一周工作安排。戴暖暖他們投資發展部,更是要為最近正在爭取的半山蘭溪谷項目開會研討,定下最後的方案。

戴暖暖是第三次擡腕看時間了,蔣澤東今天已經缺席了所有要參加的會議,而且一個電話也沒有,這讓她這個秘書很是尷尬。之前的高層例行會,她還可以硬著頭皮說,蔣總在為新項目做準備。

可現在就是要為新項目開討論會,老大不在,會議也開不了。半山蘭溪谷是繼主題公園之後的又一個比較大的項目,之前因為丟了主題公園,所以最近為了半山蘭溪谷,整個部門的人都起早貪黑,加班加點的,希望能一舉拿下。

看了看快亂成一鍋粥的會議室,戴暖暖又一次拿出手機給蔣澤東打電話,一如既往的,無法接通。戴暖暖只覺得整顆心都慌慌的,定不下來。

“蔣總今天約了投行談事情,會議延遲,大家回去把蔣總分派的任務再完善一下。”因為上次主題公園蔣澤東拿出就企劃案的做法,有一些人已經心有不滿,戴暖暖盡量忽略這些疑惑的表情,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一些。

做蔣澤東秘書這一年多來,蔣澤東從沒有既不出現,又不打電話說明一下的狀況。戴暖暖覺得,蔣澤東一定是出什麽事了,可眼下有這麽多的人盯著她,也只能耐著性子,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拿起文件,然後和旁邊的人談笑風生的走出會議室。

等戴暖暖好不容易一副淡定從容樣子走出辦公樓,坐上出租車,已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戴暖暖急躁的催促著讓司機快一點,要不是目的地不是機場,司機肯定以為又是言情劇裏追出國男友的戲碼。雖然不是追出國男友,可看這個小姑娘一臉擔心,都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司機還是很配合的一路油門。畢竟,寧超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不是?

看著一到地就迫不及待狂奔下去的女孩,司機大叔搖了搖頭,如果當年自己也有這份魄力,今天也不會這樣了。唉,司機大叔無奈的搖搖頭,算了,沒給車費就沒給吧,好人做到底。

等戴暖暖狂奔到蔣澤東家門前時,又猶豫了。

距離周谷榮離開公司已經兩個月了,流言蜚語,嬉笑調侃之聲也早已被新的緋聞所替代,一切好像有和以前沒有什麽區別。但戴暖暖知道,她和蔣澤東之間出了問題,他們除了公事之外再沒有任何其他的交談,戴暖暖也曾想過改變一下,可蔣澤東像是聽不到她說的與公事無關的任何話。無論戴暖暖怎麽呱噪,怎麽啰嗦,蔣澤東都只當她是透明的。

雖然現在的戴暖暖對於蔣澤東讓出主題公園的做法,仍然不解和疑惑,但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憤怒和失望。戴暖暖現在堅信著,蔣澤東之所以那麽做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不然蔣澤東最近拼了命工作,為爭取半山蘭溪谷所做的一切又算什麽?

再者,就算不解並疑惑著,戴暖暖內心深處早就原諒蔣澤東了。那天,在告別了周谷榮後,戴暖暖就沿著人行道,穿越了大半個城市,走到了蔣澤東家樓下。只是因為想見見蔣澤東的念頭實在是太強烈了,哪怕只是在他家樓下站一會兒,戴暖暖都覺得是好的。可一直站到華燈初上,萬家燈火,蔣澤東的家卻仍是黑漆漆的一片。戴暖暖形容不來那種覆雜的感情,只想著,以後她一定要點著那盞燈,讓無論何時歸家的蔣澤東都能看到,有人在這座城市,在這個世界上,等著他,期盼著他,愛著他。

戴暖暖敲了敲門,意料之中的沒人應。只好掏出包裏的備用鑰匙,因為蔣澤東家阿姨的女兒生小孩了,告假了一段時間,所以這段時間就由戴暖暖定時過來打掃,更換食物,把衣服拿去幹洗,總之,就是要把蔣澤東的生活這塊也包了。

一進屋子,戴暖暖的第一感覺就是冷,雖然外面有三十多攝氏度,可蔣澤東家裏的溫度卻像是只有幾攝氏度,戴暖暖想,蔣澤東又把空調的溫度打的這麽小,可見又工作了一晚上。

戴暖暖順手把桌上的泡面丟盡垃圾桶。蔣澤東這段時間太拼了,餓的時候,就連最痛恨的泡面都會吃。為此,他家冰箱裏現在最多的就是速食食品,戴暖暖也會往他冰箱裏塞一些戴媽媽做好的什麽紅燒排骨之類的加餐菜,可是蔣澤東大多時候,像是嫌用微波爐都是浪費時間似得,吃得最多的還是泡面。戴暖暖低低的喟嘆了一聲,輕手輕腳的走到蔣澤東的臥室,打開門,發現蔣澤東確實還躺在床上。

蔣澤東緊緊的裹著棉被,只露出一張泛著詭異潮紅的臉。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在眼瞼上投下扇形的陰影,挺直的鼻子,嘴巴緊緊的抿著,往日蒼白的臉,現在粉粉嫩嫩的,像個桃子,惹得戴暖暖真想咬一口。看著這樣蔣澤東,戴暖暖突然笑了,笑的那麽燦爛,不止是眼睛,更多的是,心裏也有這笑意。

讓不讓出主題公園有什麽呢?她的蔣澤東無論做什麽,她都是要站在他身後,成為支持他的,幫助他的,哪怕很微弱,也要助他一臂之力的人啊。戴暖暖突然覺得自己什麽時候變的那麽矯情,舅舅也好,沈諾也罷,都是為了成全自己的愛情,那麽她自己有什麽理由退縮?她自己有什麽理由不去更努力?蔣澤東,想要擺脫我戴暖暖,哪有這麽容易呢?

洋溢著幸福快樂因子的戴暖暖,先是把空調關了,打開窗戶,換一換屋子裏的空氣,然後在醫藥箱翻出溫度計和一些退燒,治感冒的藥,給蔣澤放好溫度計,又去廚房,淘米,煮粥。等戴暖暖做完一切,再回到臥室時,蔣澤東正睜著霧蒙蒙的眼睛失神的望著天花板。戴暖暖走過去,把溫度計從蔣澤東嘴巴裏抽出來,對著光,看了看,39.5。這才開口道:“還有哪裏難受?”

好半晌兒,蔣澤東才搖了搖腦袋。其實蔣澤東現在難受的不止腦袋,他的胃比腦袋還難受,連續幾個月的不規律飲食,加上老是吃方便面,他的胃現在比玻璃好不了多少。但是,這種痛,卻沒有那天在會議室會被戴暖暖說臟的時候那麽尖銳,那麽難以忍受。蔣澤東知道戴暖暖心裏已經不怪他了,那天下班回家,他看到戴暖暖站在他家樓下,仰望著他家的窗戶,那個時候,蔣澤東就知道,這個秘書,對自己有一種別樣的情愫。可,蔣澤東同樣知道,這種別樣的情愫,現在還回應不了。

蔣澤東想象不出,如果蔣擎宇這次對付的對象是戴暖暖,他會怎麽樣,不,他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蔣澤東知道,他現在的實力比蔣擎宇差了很多,他不能保護好任何一個人,就連自己都是站在懸崖邊上的。這樣的自己,又有什麽資格說喜歡呢?有什麽立場讓戴暖暖和自己在一起呢?

“蔣澤東,那天是我不對,對不起。你別再生我的氣了,行嗎?”戴暖暖把蔣澤東扶起來,在他後面放了一個枕頭。這個枕頭,在過去每次戴暖暖過來打掃的時候,都會抱在懷裏好久,汲取上面蔣澤東的氣息。現在把它放在蔣澤東背後,戴暖暖不自覺的就紅了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戴暖暖發燒了呢。

蔣澤東依舊搖了搖頭,被子下面的手緊緊抵著自己的胃部。那裏抽搐著,像是全身都疼了起來。蔣澤東想,要想做一件事,必須有所付出。現在越努力,身邊這個笨笨的女孩子,才能越早的被好好保護著,才能不背被傷害啊。

這樣想著,蔣澤東伸手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戴暖暖一臉回望著他,“怎麽了?去衛生間嗎?”

“今天半山蘭溪谷討論會你是怎麽處理的?”蔣澤東不理會戴暖暖,徑直下床。

“蔣澤東!”戴暖暖拽著蔣澤東睡衣的衣角。“公事,公事,全部都是公事!蔣澤東,你能不能顧忌一下自己的身體?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拼命?以前的蔣澤東不是都不會把這些看在眼裏的嗎?”戴暖暖鼓著臉,一雙杏仁眼微微有些發紅。蔣澤東,為了喜歡著你的我,你就不能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嗎?

蔣澤東望著窗外炙熱的陽光,眼神堅定,溫和。戴暖暖,因為,我之前沒有遇見你。因為,我的心裏,之前什麽都沒有。可是,還不是時候,戴暖暖,等等我吧,我還有好多的事要去做,我還需要更多時間去變的強大,在那之前,等著我。“工作總是要做完的,你也不願意讓給蔣擎宇吧?”

“不,我是不願意把半山蘭溪谷讓給蔣擎宇,但是,更不想你以自己的身體為籌碼。”

“暖暖,沒有付出,哪來收獲?”

這是蔣澤東第一次叫暖暖,如果不是這樣的情況,戴暖暖肯定會開心的跳起來,可是,現在的戴暖暖只覺得心疼。到底是什麽逼著她的蔣澤東變成今天這般拼命的,是她自己嗎?她到底對自己喜歡的蔣澤東做了些什麽?戴暖暖只覺得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恨過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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