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是由很多個第一次組成，第一次啼哭，第一次睜開眼睛，第一次長牙，第一次開口說話等等，其中有些第一次被人們貫為初，比如，初吻，初戀。蔣澤東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很多個第一次都給了戴暖暖這個女人，比如，初吻，再比如，第一次在公司例會上走神。

蔣澤東承認自己很多時候認真裏多多少少是有一些漫不經心，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一心二用，甚至走神。蔣澤東走神的是因為他又想起了那個吻。那個自己還沒來得及加深，戴暖暖就先他一步後退的吻，還有退後一步的戴暖暖神采飛揚的表情。果然，戴暖暖只是想吃自己嘴裏的櫻桃，蔣澤東這樣想著，覺得不止是嘴巴裏苦苦的，就連胃裏也苦苦的。

“澤東你覺得呢？”蔣澤東抓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發現苦味一點沒有沖淡。看到大家都盯著自己看，蔣澤東看了一眼問自己問題的蔣擎宇。

今天開這個會議，是針對舊城改造施工建設的一個例行會議。舊城改造的案子本來就是交給蔣澤東全權負責的，所以這個會議也就是走走過場，象征性的由高層投票決議一下。可蔣擎宇卻是很堅決的反對了，並提出了別的方案。

“這個工程如果只由蔣氏旗下的施工單位來承建，利潤是很客觀，可咱們的建築方面並不是最頂尖的。”

“做生意不就是利潤最大化嗎？”

“不是質量和良心嗎？”蔣澤東放下手裏的礦泉水，側頭問戴暖暖要了一顆糖，放在手裏把玩了一會，才擡起頭看著自己的二叔，“蔣總如果覺得我們的方案不好，要投票的話，那就開始吧。”

“這次舊城改造的案子也不小，我想投資部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為了公司的未來著想，畢竟，這個案子做得好了成功了，以後也是地標性的活廣告，再說這麽大的工程，我們自己的工程隊肯定也拿不下。”周谷榮清了清嗓子，替蔣澤東解釋了一下，畢竟支持蔣擎宇的高層數目還是不容小覷的。

“周總的意思是我不為公司著想？”蔣擎宇嘴角揚著笑，眼睛裏卻滿是陰鶩。

周谷榮也笑的一臉和煦，“蔣總這就是多想了。大家都是為了公司的發展著想。蔣總如果堅持的話，投票也是可以的。”

這次舊城改造的案子，蔣擎蒼本來就直說了由蔣澤東全權負責。大家心裏都清楚，之所以開這個會議，也就是出於對他們各位的尊重，再加上周谷榮這個平常不輕易表態的人都明確了立場，大多數人也不願意惹禍上身，紛紛同意了蔣澤東他們的提議，由競標來選擇這次合作的施工單位。

散會後的蔣擎宇陰沈著一張臉進了辦公室，壓低聲音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就見一個人見了辦公室。這個人耷拉了個肩膀，整個人看起來畏畏縮縮的，一臉諂媚的望著蔣擎宇。

“我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蔣擎宇一臉的煩躁，眉頭深深鎖在一起。蔣澤東剛進公司的時候，他就試著拉攏過這些個蔣氏的高層，可周谷榮是裏面最精明的，從來不明確的表示站在哪一邊。不論蔣擎宇把話說的多白，周谷榮都只是裝傻充楞，蔣擎宇也就想，這樣中立的，兩部相幫的立場，也是可以接受的，畢竟支持自己的還是大多數。誰料想，周谷榮現在卻擺明了立場要跟在蔣澤東身後，蔣擎宇當然不願意了。且不說周谷榮在公司了有多少願意追隨他的人，就是在蔣擎倉那，周谷榮說的話，都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進來的人苦著一張臉，有些為難地說：“蔣總，周谷榮那個老狐貍，在工作上真的查不出什麽貓膩來，他所經手的事，都是按公司程序來的，實在是挑不出什麽錯來......”停頓了一會，才猶猶豫豫的繼續說：“不過.....不過......我倒是查出來一些關於他私生活的醜事。”

蔣擎宇冷笑的看著自己的下屬，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難不成，周谷榮還是同性戀？”

在這個圈子，誰的私生活又是檢點？就連蔣擎宇自己都是一大堆的紅粉知己，恨不得像星期襪一樣，一天換一個不同的口味。所以只當是自己屬下為自己的無能找開脫，可當蔣擎宇看到自己的下屬一臉驚異外加故作崇拜的眼神的時候，蔣擎宇先是楞了楞，然後面上顯示出一絲惡心，隨後就是狂喜，真是連上天都向著自己的。

蔣擎宇已經看著桌上的照片有近一個鐘頭了，照片上的周谷榮穿著休閑，臉上卸下了那副笑瞇瞇的假面孔，一臉的寵溺和溫柔，或是揉著另一個人的腦袋，或是湊上去在那個人嘴角親一下，不論怎樣，都是一臉的的幸福。蔣擎宇他們圈子也有玩男孩的，可都是玩玩，沒有誰是真心的，更像是追隨潮流。蔣擎宇不明白周谷榮這樣的人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讓他在驚喜之餘，剩下的更多的是迷茫。蔣擎宇本來是想將這些照片散布在公司的，可一張一張的照片翻下來，他居然有了一點猶豫。是的，猶豫，這是蔣擎宇很久沒有的情緒了。

猶豫了的蔣擎宇最後還是決定先約周谷榮出來談談，如果周谷榮聰明的站在自己這邊，那他就既往不咎，當什麽都沒發生，如果,想到這，蔣擎倉的眼睛瞇了瞇，又露出了那個陰鶩的眼神，如果周谷榮還是不肯回頭，那就不能怪他蔣擎宇了。這樣想著，蔣擎宇拿起了電話約周谷榮下班一起出來吃飯。

接到電話的周谷榮只當蔣擎宇為今天會議上自己難得的鮮明立場而感到生氣。不過也確實是這樣。蔣擎宇約的地點是個很高檔的西餐廳，環境相當好，做的是法國菜。周谷榮是不喜歡法國菜的，或者說，是因為晏斯不喜歡法國菜，所以他也不喜歡。所以點菜的時候，周谷榮只點了個五色沙拉。但在蔣擎宇眼裏就完全是另一個意思了，蔣擎宇只當周谷榮不願與自己多談，甚至不願和自己好好吃頓飯。

“蔣總今天怎麽有興趣和我一起吃飯？”周谷榮放下菜單，面上掛著溫和的笑。

要是以前的蔣擎宇，肯定會笑著回答，周總玩笑了，和周總一起吃飯是我的榮幸。可現在的蔣擎宇想起照片裏周谷榮那發自內心的笑意，只覺得眼前的這個笑容很是刺眼，“大概是因為知道周總是同性戀吧。”說出這番話的蔣擎宇臉上掛著惡意的厭惡的表情。

周谷榮先是一楞，對於自己是同性戀這件事，周谷榮從沒有想過隱瞞什麽的，他從不覺得同性戀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然後就只覺得無奈好笑，蔣擎宇的這種表情在周谷榮過去的生活裏出現了太多次，很多年後再見，周谷榮覺得這麽多年來，自己的生活還真是一成不變。不對，和以前不一樣，現在在自己身邊的是晏斯，早就不一樣了。

蔣氏裏的員工對於彼此的私生活並沒有太多的探究，這也是周谷榮這麽多年來，沒有被大家談論的原因，現在被蔣擎宇提出來，周谷榮心裏明白，蔣擎宇是在讓自己做一個選擇。

“蔣總說笑了。”周谷榮舉起手裏的杯子，隔空對蔣擎宇做了個碰杯的動作，抿了一口後開口道：“蔣總，我突然想來，手裏還有一些工作沒完成，真不好意思。改天我請你吃飯。”說完，周谷榮露出了那個從內心散發出來的微笑，轉身就離開了。

周谷榮知道自己只有半天的時間去處理自己離開後的事情，甚至沒有一下午。足夠向蔣擎倉提出辭職，然後推薦出自己的人坐上自己現在的位置。周谷榮心裏明白，無論如何，自己的這個位子，絕對不能落在蔣擎宇的手裏。

看著轉身就走的周谷榮，蔣擎宇茫然了。蔣擎宇從沒想過周谷榮會拒絕站在自己這一邊，畢竟，拒絕對於周谷榮來說，要犧牲的不僅是畢生的奮鬥心血，恐怕以後周谷榮在這一行都是呆不下去的，甚至，這座城市都沒有他周谷榮的容身之處了。可是，周谷榮就是拒絕了，還一絲猶豫的意思都沒有。

蔣擎宇是很火大，他不明白，自己的侄子到底比自己強在哪，讓周谷榮寧願失去一切，也不願和自己成為同盟。蔣擎宇只覺得內心的怒火燒的自己只想毀滅，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

照片是在周谷榮剛進蔣擎倉辦公室，提出辭職之意的時候被放在公司內部網上的。蔣擎倉本想力挽這個對公司做出了很多貢獻的得力下屬，可他也看得出，周谷榮去意已決，只好松口說讓周谷榮帶薪休假一段時間。周谷榮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再說什麽。

此刻只有周谷榮明白，在自己離開這座寫字樓之後，會發生怎樣一場血雨腥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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