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嚴楓

關燈
那日之後,駱菲菲終於過上了文武兼修的日子,每日能習武讓她不再如以往那般覺得日子難捱。

在卓府的苦悶人生雖然有了轉機,但與嚴潯仍舊是“會面安可知”,聽卓彥說,嚴潯帶兵出征,一直未有返回仙居山。

一日,丫頭結束了文修,轉場去武修,步行於會客廳外庭院的石板路上,遠遠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立於庭院之中,那人背對著她,華服加身,身形高挑頎長,挺拔如松。那不是嚴潯弟弟嗎?二皇子回來了?到卓府來看自己?

丫頭興奮地心裏一陣悸動,緊走兩步上前,多日的相思難耐令其一時忘乎所以,將嚴潯所謂的入洞房前不許抱的禁忌完全拋諸腦後,當走近那人身後時,便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情不自禁地將雙臂擁上了他的腰身,結結實實地將男人從身後抱了個滿懷,一側臉緊貼著他的後背:“殿下,我好想你!”

被抱住的人似是被驚擾到了,立刻回了頭,二人四目相對時,駱菲菲看清了來人的正臉,嚇得趕緊松開手,那人不是嚴潯,而是一個身形酷似嚴潯的人。被錯抱之人亦是一臉驚異地看著她。

丫頭發現認錯了人,慌亂中趕緊行禮賠不是:“哎呀,這位公子,實在是對不起!小女子認錯人了。”

說完這些話後,決定趕緊閃人,以逃避自己那唐突的舉止帶來的尷尬氣氛,正欲扭頭離開時,忽聽見那男子發了聲:“姑娘,留步。”

逃離狀態的駱菲菲聽到這句話後,便頓住了腳步,回正了身子,面對那人時又仔細端詳了一番,這人不僅身形跟嚴潯十分相似,面貌也有幾分相像,衣著亦是得體華貴。

男子看著駱菲菲,面容中帶著些似笑非笑的表情,剛才顯露出的驚異神色已消失殆盡:“敢問小姐是?”

丫頭聽他詢問自己,為了彌補剛才的失誤,心中帶著歉意的同時趕緊回覆道:“小女子姓洛,名菲菲,是尚仙大人的義女。”

男子聽後微微點了下頭,似乎是印證了心裏的什麽猜想:“駱小姐剛才莫不是把我誤認成了嚴潯?”

駱菲菲聽他這樣問,使勁地點了點頭,求知若渴地問道:“這麽說公子認識嚴潯殿下?那請問閣下是?”

男子回道:“我叫嚴楓,是嚴潯的哥哥。”

丫頭一聽,恍然大悟:“原來是大皇子殿下!失禮啦!失禮啦!”一邊說話,一邊點頭哈腰地行著很誇張的抱歉之禮。

嚴楓看著面前之人大幅度的誇張動作,忍俊不禁,他剛才就已猜測,此人可能就是嚴潯金屋藏嬌的那個傻丫頭,後來亦是聽說被卓胥收為義女,剛才的詢問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如今親見,原來真是個憨傻之人,竟能對嚴潯做出那樣的親密之舉,看來二人關系確實非同一般。

駱菲菲畢竟是大家閨秀出身,很懂得禮數,不再急著逃之夭夭,為了誠心地表達歉意,十分貼心地問道:“那不知殿下來府上有何貴幹?可需要小女子做點什麽?”

嚴楓聽她這樣說,似是想到了什麽,回道:“今日是來求見卓晴小姐的,但是聽說她身體抱恙,若姑娘有閑暇,可否幫忙去探問一二?”

駱菲菲聽後驚呼道:“你說什麽?卓晴妹妹生病了,那我確實是要去看一看啊!”

話音剛落,忽聽另外一人的聲音傳來:“讓大君殿下久等了!”

二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個裊娜的身影從一側的石板路上翩然而至,女子一身素色衣裙,體態婀娜。

嚴楓見到來人,眼睛一亮:“卓晴小姐,不知身體可安好?今日冒昧來訪,竟不湊巧,聽聞小姐身體不適。”

卓晴看了一眼在場的二人,冷冷的目光掃過駱菲菲,面向嚴楓施了一禮:“望大君殿下海涵,小女子適才確實有些身體不適,所以來遲了,讓殿下久等。”

嚴楓從頭到腳地審視了一下卓晴,似是要探查下她的身體狀況:“不知小姐現在身體如何?”

卓晴行禮回道:“已無恙,勞煩殿下掛念。”

嚴楓聽後,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下:“還請卓晴小姐多保重。”

一旁的駱菲菲聽了二人的對話後,傻傻地拍著手,語氣歡快地說:“妹妹的病好了就好!”

丫頭說完這句話後便匆匆告辭離開,一溜煙地跑開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旁人還以為她是很識趣地要刻意回避,其實她只是忽然想到自己在這裏耽誤了太久,可能無法準時趕到演練場,便在腳底抹了油。

嚴楓望著那消失在石板路盡頭的輕盈背影,回想起適才她那突兀的舉止,不禁輕笑出了聲,然後沒話找話地對卓晴說道:“府上這位大小姐還真是有趣,剛才竟把我誤認成了嚴潯。”

卓晴聞言,沒有回應,雖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已是江河翻湧,其實剛才那一幕已被一直躲於樹叢中的她盡收眼底。

所謂的身體抱恙其實是裝出來的,因為聽說是嚴楓求見,自是沒什麽興趣。

最後是被母親訓斥了一番:“你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先去應付了再說!”才不得已又裝成身體已無恙,走去卓府的廳堂與嚴楓會面。

當遠遠地看到嚴楓一個人在庭院之中等待時,腳步稍微遲疑了一下,正欲上前相見,忽見駱菲菲突然竄了出來,餓虎撲食般將嚴楓從身後抱住,於是便躲在一旁的樹叢中準備看笑話。

當她反應過來駱菲菲此舉應是將嚴楓誤認成嚴潯後,看笑話的心情都沒有了,骨髓裏妒恨滋生,恨不得上前去撕破那丫頭的一張臉,這賤人果然是個慣會勾引男人的情場老手,又是獻吻,又是投懷送抱。

卓晴未有接嚴楓剛才的話題,而是堆砌出滿臉的喜氣洋洋,沖嚴楓道:“聽聞宣陽君殿下即將被封為世子,不日便會有世子冊封大典,小女子在這裏給大君殿下道喜了!”

嚴楓聞言立刻喜上眉梢,這也是近日來他特別開心的一件事,看著面前眉目如畫的佳人,那賞心悅目的盛世美顏,心中亦是有所動,功成名就的滿足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但是要成為最後的人生贏家,還差那麽一小步,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若是眼前這個仙界的第一美人能成為世子妃,那便可江山美人同擁入懷,他的人生就完美了。

所以,嚴楓今日前來,是受了仙後的提點,趁著剛被仙君欽定為皇世子,看可否以此殊榮來俘獲佳人芳心。母親還特有提醒,雖身居高位,但作為男人,在求娶之事上可稍微主動一些。

他今日還特意命李興奉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其目的不言而喻。既然人已到了卓府,自然是想趁機見一見卓晴小姐。

尚仙大人因公務外出不在府邸,夫人盧蕓受寵若驚地前來拜見準世子,獲悉其來意後,急忙令丫鬟去喚二小姐出來會面,不想丫頭傳話來說小姐身體有恙,不便相見。

盧蕓知道女兒是在裝病,見嚴楓一臉的失望神色,趕緊安慰道:“大君殿下,且請在此處稍等片刻,容我去後宅看看,若是晴兒病情有所好轉,便著她來相見。”

嚴楓倒是沒有一點退拒的意思,因他確實挺想見卓晴一面的,同時心裏猜想,也許身體抱恙只是女兒家羞於相見的推脫之詞,所以就耐著性子在會客廳裏候著,等待期間,時不時會踱步到庭院外轉轉,不想竟有奇遇,被一個女子誤認並投懷送抱。

大皇子見美人現身即刻變得心情愉悅,被提及世子冊封一事更是喜不勝收。卓晴隨了自己的親娘,很善於察言觀色,知嚴楓對世子冊封之事甚為歡喜,於是便投其所好,專撿他愛聽的說。

嚴楓跟美人相談甚歡,雖是落花有意,卻不知流水無情,離開卓府前,相約與卓晴再度見面,卓晴自是不便推脫,一口應承了下來。

大皇子離開後,卓晴心中生出了些緊迫感。因剛才交談中,她聽出嚴楓似是有意在世子冊封大典前,把他二人的婚事定下來。

於是便匆匆去了盧蕓的居室,找母親商議。

走進盧蕓的居室時,發現母親正楞楞地坐在八仙桌前,盯著桌案上的一樣東西發呆,那神情一改往日裏的閑暇淡漠,卓晴有些奇怪,於是便走上前去輕喚了一聲“母親”。

陷入沈思中的盧蕓被那一聲喚打斷了思緒,回過神時,發現女兒已站在自己身側,竟慌不跌地伸出手抹了一下眼角。

卓晴好奇地瞥了一眼桌上之物,是一張寫了幾個字的白紙,於是張口問道:“母親,這是?”

盧蕓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紙,回道:“這是大皇子一早遣人送來的他的生辰八字。”說話時喉嚨似被黏住,聲音中竟滲著一絲喑啞。

卓晴聞言,心中抽緊,更加感到事情的緊迫。一擡眼,視線落在那張宣紙上,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字:丙戊年二月初十。

想到母親適才神色異樣,於是關切地問道:“母親,是哪裏不舒服嗎?”

盧蕓看了一眼女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搖了搖頭,表示無妨。

卓晴總覺得母親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不放心地繼續追問:“那是這生辰八字有什麽不對?”

盧蕓聽女兒緊追不舍地問,於是回道:“沒有什麽,只是這生辰八字,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那位故人正好跟大皇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卓晴聽後生出了些疑惑:“母親,你這位故人與嚴楓同齡嗎?這麽年輕?”

盧蕓似是感到自己話中的紕漏,於是趕緊修漏補缺:“不是,是比他年長一甲子,早已入土為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