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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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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晴自那日見到嚴楓後,感到他言辭閃爍間似有催婚的意思,但是去找母親商量,也未能尋到個權宜之計。

一日,她在晴霄閣的寢居中睡下,一想到這樁婚事便輾轉難眠,直到午夜時分都沒能入睡,於是決定到卓府的庭院中四處走走,疏解下煩悶的心情。

二小姐從床榻上起身後,穿上外衫,提了一盞夜燈,便出了居室,緩緩步入卓府的主花園。

初夏的風不冷不熱,拂過身體時本應是最舒適的感覺,但卓晴卻沒有一點舒爽感,此刻思緒紛亂覆雜,一會如掉入油鍋,一會兒又似墜入冰窟。

正在庭院中的石板路上踽踽獨行,忽然一陣沙沙作響聲驚擾了她煩躁的思緒,她循著聲音四處查看,發現那聲音是從一簇低矮的灌木叢中傳來的。

卓晴神色緊張地盯著那簇灌木,突然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那個灌木叢中竄了出來,嚇得她大叫一聲:“快來人!”

話音剛落,那身影忽然竄至近前並沖她喊話,聲音十分急促,且音量壓得很低:“卓晴妹妹!不要喊!不要喊!我是菲菲姐姐啊!”隨後還發出了一個很長的噓聲,示意她噤聲。

卓晴見狀便收了聲,剛才的那一聲喊叫並沒有引來巡夜的護衛。

二小姐擡高手上的燈籠,照亮了面前之人,果然是駱菲菲,她穿著一身輕便的深色衣裳,頭發亦是梳理得十分簡潔,劉海全部梳進了發髻,若是臉上再蒙一塊黑布,從頭到腳打扮得跟個夜闖的盜賊沒什麽兩樣。

卓晴看她這樣一幅裝扮,心裏生出些好奇,急忙問道:“駱菲菲,你如此一副裝扮,鬼鬼祟祟地在這裏作甚?”

說話的同時,她抽了抽鼻子,繼續問道:“你喝酒了?”卓晴因平日喜好制香,嗅覺十分靈敏,一陣風吹來,傻丫頭身上的酒氣吹進了她的鼻息。

駱菲菲聽她這樣問,不好意思地搔首憨笑。她跟著卓彥去了幾次仙居夜市,已經能熟門熟路地找到那個賣楊梅酒的酒家了。卓彥因近日被卓胥看管得嚴,做了一段時間的縮頭烏龜,未敢再與傻丫頭約酒。

丫頭今夜特想喝酒,於是便自己一個人偷溜了出去,不想在回來的時候,剛鉆洞入墻,便被卓二小姐逮了個正招。

卓晴發現洛菲菲喝了酒後,又提燈將她從頭到腳地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她身上、臉上都蹭著很多泥灰,腰間還掛著個小酒葫蘆,於是聲色俱厲地問道:“駱菲菲,你莫不是偷跑出府了?”

駱菲菲實在是腦子不夠用,一時沒想好如何搪塞,無言以對地呆立在原地。

卓晴見她如此反應,心中已經明了了答案。於是提燈快步走進那灌木叢中探查,因是有目的的查找,自然就很快地發現了那處洞穴:“駱菲菲,真有你的!你竟然鉆洞出墻?這洞是你挖的嗎?”

“卓晴妹妹,這洞不是我挖的,只是被我偶然發現了,我也不知道是誰挖的。”丫頭緊張地回道。

卓晴冷聲道:“仙後可是有懿旨的,不許你出府,你這樣做就是抗旨不遵!”

駱菲菲被卓晴這樣一句話嚇得打了個激靈,戰戰兢兢地懇求道:“卓晴妹妹,你能替我保密嗎?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卓晴看著懇求中的丫頭,似是靈機一動地想到了什麽,眸中閃過一絲陰暗,揚起一側嘴角,聲音仍舊冰冷:“保密倒是可以,但是你要幫我做件事。”

駱菲菲聽卓晴這樣說,緊張的神色稍稍舒緩了些:“妹妹要我做什麽事?我若是能做定會幫妹妹做的。”

卓晴語氣忽然變得十分溫和:“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菲菲姐姐你也是知道的,那日嚴楓殿下來探視小妹,我二人還約了下次的會面,就是在明天,但妹妹我這兩日頭疼病又犯了,恐怕是不能赴約,可否勞煩姐姐幫我去傳封錦書?”

駱菲菲聽了卓晴的話後,點了下頭:“傳信是吧?當然可以!”話音剛落,接著又面露為難之色:“但我是不被允許出卓府的,那可怎麽辦?”

卓晴聽她這樣說,噗嗤一聲笑了,眼睛朝那處洞穴很誇張地瞥了一眼,那動作似是在給丫頭提示:“這如何能難得倒姐姐?姐姐在卓府不一直都是出入自如嗎?”

洛菲菲被卓晴提點,面露恍然大悟的神情:“對啊!我差點都忘了我可以鉆洞出去。”

卓晴將慣常的冷臉笑裝扮成親和之笑:“那可否勞煩姐姐明天抽空來一趟我的晴霄閣?來拿一下我給嚴楓殿下的書信?”

傻丫頭點點頭,充滿憨態的臉上露出一絲頑皮的笑:“卓晴妹妹,那天我就看出來了,大皇子殿下對妹妹應是有意的。”

卓晴繼續堆出一臉親善的笑,言語中未做回應,心中卻憤然,這丫頭在這種事情上其實一點都不傻。。

隨後,二人約定明天晌午時分,駱菲菲去晴霄閣取那封書信,臨分別時,丫頭又不放心地求保證:“卓晴妹妹,若我幫你辦完了這件事兒,妹妹是不是定會替我保密?”

卓晴虛情假意地微笑點頭:“姐姐放心,這事兒你幫我辦了,妹妹我自會替你保守秘密。”

第二天晌午時分,駱菲菲去晴霄閣拿信箋,卓晴交給他一個被紅色蠟油封得嚴嚴實實的白色信封。並特意叮囑,一定要確保嚴楓殿下當著她的面打開看。

丫頭接過信封,好奇地在眼前晃了晃,想著裏面定是寫著些甜言蜜語的情話,便嘿嘿傻笑兩聲,拍著胸脯保證道:“姐姐我定不負妹妹所托,一定完成任務。”

當日,天將入夜,駱菲菲帶著那封書信,從“狗洞”裏鉆了出去,她要在酉時三刻趕至卓晴交代給她的約會地點。

卓晴告訴她,與嚴楓是相約在永安溪畔的桂花亭見面。駱菲菲被卓彥領著出過幾趟卓府,對仙居山的道路已有些熟識,加之鼻子下長了張嘴,可以見人問路,很快便尋到了永安溪畔的桂花亭外。

仙居山的永安溪沿岸大大小小分布了許多亭臺樓閣,是仙門貴公子和小姐們見面相會的風雅之地,善男信女們相約來到此地,大多會附庸風雅一番,要麽在亭閣內品茶賦詩、要麽撫琴作畫。

嚴楓為了博佳人芳心,早早地就命李興將這處桂花亭定了下來,並於今日提早來到此處靜候佳人光臨。

大皇子因馬上就要冊封皇世子,為確保安全,出門時身邊都會帶上隨身影衛,因今日第一次約佳人相會,隨命李興和一幹影衛都離得遠遠的,莫要妨了他的事。

駱菲菲從洞裏鉆出來後,沒有馬車坐,也沒有馬騎,只能從卓府一路小跑到桂花亭。

當她抵達桂花亭外時,已是香汗淋淋,氣喘籲籲,於是便先駐足在門外一處大口大口地喘氣。一邊喘著氣,一邊眼睛四處張望,新鮮地掃過亭閣外間的墻壁柱子,門窗回廊,見這裏處處鑲金玉砌,精雕細刻,別樣雅致,不由心中感嘆,若是能跟嚴潯殿下在這裏約會就好了。

正想著,亭閣內一曲如涓涓流水般的古琴聲破壁而出,琴聲悠揚婉轉,娓娓動聽,駱菲菲的思緒被樂聲打斷,一邊賞著悅耳的絲竹之聲,一邊輕輕推開桂花亭的木雕門,門是半掩著的,應是特意給卓二小姐預留的。

駱菲菲輕手輕腳地將門縫又推開了些,伸進頭去向裏探望,亭閣內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散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柔和的燈光下,一個玉冠束發,腰板挺直的男子,正坐於一張漆木椅子上,背對著她優雅地撫琴,這人是大皇子嚴楓沒錯。

丫頭看著那挺拔的背影,不禁又想起了想見卻見不到的嚴潯,不由地黯然神傷起來。

駱菲菲腳步很輕,撫琴之人未有分毫察覺,繼續撥弄著琴弦,一曲悠揚的“高山流水”彈畢後,幾下急促的弦音收了聲。

琴聲剛落,隨即便是一通拍手叫好的聲音:“彈得真好!太好聽了!”

嚴楓聽到讚揚之聲趕緊回了頭,當看清來人時略顯詫異,於是脫口而出道:“駱小姐?你為何會在此?”

駱菲菲見嚴楓詢問,趕緊從懷裏掏出那封信箋,說道:“大君殿下,卓晴妹妹頭疼病又犯了,無法赴約,讓我來給殿下道個歉,並帶了一封書信,請殿下過目。”

嚴楓聞言,臉上流露出濃重的不解之色:“剛才卓晴小姐身邊的翠兒已經來傳過信了,走了有一會兒了,為何又著你來傳信?”

駱菲菲聽後亦是面露疑惑,卓晴明明讓自己來傳信,為何又派了翠兒來?難道是對自己不放心?

嚴楓適才收到卓晴稱病的口信後,情緒就一直有些低落,煩悶地撫了會兒琴,此刻看著駱菲菲手上的那封信,臉上的失落神色稍稍淡去了一些,隨後伸手接了丫頭遞過來的那封信箋。

他揭掉封口上的蠟油,拆開信封,但是信封裏並沒有信,往裏看去,裏面有些白色粉末狀的東西,那粉末似是正在向外飄逸而出,伴隨著一股奇香飄散進他的鼻息。

那香氣似乎很是誘人,嚴楓繼續深吸了幾口氣,將那香氣不斷地吸入鼻中。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信封十分納悶,疑惑地看向駱菲菲:“駱小姐,這就是卓晴小姐讓你給我送的信嗎?為何裏面空無一物,只是些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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